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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忆 要去赴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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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整夜未停。尹芫躺在宿舍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照片。尽管上面空无一物,但触感却异常真实,仿佛能穿透时空传递某种信息。
"老尹,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下铺的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大半夜跑去鬼别墅,不像你的风格啊。"
尹芫的手指一顿,"就是...好奇那个帖子。"
"哈!我就知道你会被那个帖子钓到。"陈默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声,"不过说真的,那地方挺邪门的。我爸说以前有学生在里面出过事。"
尹芫的心跳突然加速,"什么事?"
"不清楚,他不肯细说。"陈默打了个哈欠,"反正让我们离那远点。睡吧,明天早课。"
黑暗中,尹芫盯着天花板,思绪却飘向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阮愔说他们是前世同学,这太荒谬了...但为什么那个名字——严书白——听起来如此熟悉?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成了催眠曲,尹芫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半梦半醒间,他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气味...
“书白,把□□递给我。"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转过头,黑色眼睛在煤油灯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一幅人体解剖图。_
“阮愔,这真的能成功吗?"尹芫听见自己的声音,却说着不属于他的话,"如果被教授发现我们私下做这种实验..."_
阮愔笑了笑,手指轻抚过一个玻璃罐,里面漂浮着某种生物组织,"科学需要冒险,书白。想想看,如果我们能证明意识可以脱离□□存在..."_
突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尹芫感到一阵剧痛,看见阮愔的身体被冲击波抛向空中,头部重重撞在铁柜边缘..._
"啊!"尹芫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背心。窗外已经泛白,雨停了,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做噩梦了?"陈默正在穿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脸色很差。"
尹芫摇摇头,梦境中的画面却挥之不去。那个实验室,那些仪器,还有阮愔坠落的瞬间...太过真实,不像是普通的梦。
上午的历史课上,教授正在讲解民国时期的医学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1943年北平医学院曾发生过一起重大实验室事故,两位年轻研究员严书白和阮愔..."
尹芫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严书白和阮愔——和梦中一模一样的名字。他猛地站起来,全班目光都转向他。
"尹同学?有问题吗?"教授推了推眼镜。
"那个...事故,能详细说说吗?"尹芫声音发紧。
教授略显惊讶,"资料不多。严书白重伤后下落不明,阮愔确认死亡,但尸体在解剖室离奇失踪,成为当时一桩悬案。"他顿了顿,"据说两人在研究某种超前的意识转移实验,但具体内容已不可靠。"
尹芫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能站稳。下课后,他直奔图书馆,在历史档案区翻找相关资料。经过两小时搜寻,他终于在一本发黄的校史记录中找到了简短记载:
"1943年12月7日,医学院西区实验室发生爆炸,研究员严书白重伤,阮愔当场死亡。尸体暂存解剖教研室,三日后失踪。现场发现实验笔记残页,提及'意识保存液'配方..."
笔记残页的照片模糊不清,但尹芫还是辨认出了几个化学式——乙醇、甲醛、某种有机化合物...正是昨天林雨霁购买的消毒酒精的主要成分。
"这不可能是巧合..."尹芫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照片。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我爸让我拿点东西去他办公室,一起?你不是一直好奇校医室后面那个神秘房间吗?"
尹芫的心跳漏了一拍。阮愔告诉过他,陈默的父亲不只是校医那么简单。这或许是个调查的机会。
校医室位于教学楼底层,平时总是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陈教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今天他却显得异常忙碌,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把那个箱子放桌上就行。"陈教授头也不抬地说,面前摊开着几本古旧的笔记,"默默,你同学是..."
"尹芫,我室友。"陈默把纸箱放下,"他说最近头疼,想拿点药。"
陈教授这才抬头,目光在尹芫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皱起眉头,"你...我们见过吗?"
尹芫背后一凉,"应该没有,教授。"
"奇怪,你看上去很面熟..."陈教授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药瓶,"一天两次,饭后服用。"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开了条缝,尹芫瞥见一个白色身影闪过——是林雨霁!她怎么会在这里?陈教授迅速起身关上门,但尹芫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酒精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味,和梦中实验室的味道一模一样。
"爸,那后面到底是什么啊?"陈默好奇地问,"你从来不让我进去。"
"医疗设备,很危险。"陈教授语气突然严厉,"好了,你们该去上课了。"
离开校医室后,尹芫借口有事与陈默分开,绕到建筑后面。果然,一扇小窗前,林雨霁正试图爬出来。看到尹芫,她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尹芫压低声音,帮她落地。
林雨霁的手腕上又多了几道红色灼痕,比昨天更加严重。"他抓了我们好几个人...做实验。"她的声音虚弱,"阮愔说得对,时间不多了。你必须今晚来别墅。"
"什么实验?陈教授到底在做什么?"
林雨霁的眼神飘向校医室窗口,"他在复制阮愔...用那种液体。我们这些'容器'都失败了。"她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只有今晚月全食时,仪式才能完成。阮愔需要你...严书白。"
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尹芫感到一阵电流般的刺痛穿过太阳穴。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煤油灯下的誓言,试管中旋转的液体,爆炸前阮愔最后的微笑...
"我会去。"尹芫听见自己说,"午夜,对吗?"
林雨霁点点头,突然警觉地看向远处,"他来了!"她推开尹芫,迅速消失在树丛中。
几秒钟后,陈教授急匆匆地拐过墙角,看到尹芫时明显一怔,"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掉了一支笔。"尹芫弯腰假装寻找,"陈默说可能掉在这边了。"
陈教授的目光锐利如刀,"刚才有别人在这里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
两人对视了几秒,陈教授突然伸手抓住尹芫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陈,陈教授!"他的声音因害怕而颤抖。"抱歉,是我唐突了。"陈教授,将手放下了,随即而低头道歉。
尹芫浑身僵硬,陈教授好像在默念些什么:“阮愔,结束了,哈哈哈!”
回到宿舍,尹芫发现陈默不在。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上面潦草地写着"意识转移实验记录"几个字。出于直觉,尹芫翻了几页,顿时血液凝固——
"第43号实验体:林雨霁,20岁,血型AB。注射7号血清后出现排异反应,皮肤组织开始溶解...必须加快进度,月全食是最后机会。阮愔的原始样本已经衰竭,需要新的载体...严书白的转世终于出现了..."
笔记本最后一页贴着一张老照片:年轻的陈教授——不,那应该是他父亲或祖父——站在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旁边。其中一人是阮愔,另一个...赫然是尹芫梦中的自己。
照片背面写着:"1943年12月6日,实验室合影。左起:陈志远(助理)、阮愔、严书白。次日爆炸后,书白重伤失踪,阮愔尸体被盗。志远前辈临终嘱托:找到他们,完成实验。"
尹芫的手开始颤抖,天色渐暗,尹芫看了看表——离午夜还有四个小时。他必须做出选择:相信阮愔的警告,还是避开这个可能致命的约定?但他的脑海中却浮现着那张泛黄照片。
当宿舍楼陷入寂静,尹芫悄悄起身,带上手电筒和那张神秘的照片。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书桌抽屉里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一把老式手术刀,刀柄上刻着"Y.S.B"三个字母。
严书白。
尹芫将手术刀藏进口袋,感觉它像一块遗失已久的拼图终于归位。无论今晚等待他的是什么,这把刀和那段被尘封的记忆,都将成为他面对真相的武器。
月光被乌云遮蔽的瞬间,尹芫溜出宿舍,向后山别墅的方向走去。风吹过树梢,仿佛无数低语在呼唤同一个名字:
"书白...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