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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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是个浪子，而浪子是注定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即便这个地方有好酒与挚友，甚至再多几个红颜知己也仍旧如此。
而施池雨不同，他很适应百花楼的生活。
纵然他本活得遗世独立，与花满楼为伴也总会被红尘烟火扑个满面，而他并不排斥。
品茗、抚琴、偶尔和街上百姓聊聊天...他和花满楼一样叫人简直认不出他是个江湖人，这样温润的人也许更适合出现在殿试上、朝堂上，就如昔日那位六如公子一般。
至于花满楼发现他擅长种植则是意外。
他虽看不见，却总是善于倾听的，听清风的声音、花草的声音。
施池雨种的花发出的声音很不一样，它们更加安静，风吹过时也更坚强，由此他便知施池雨种植手法别具一格且绝非当下所时兴的，反倒透着些唐宋的古典韵味。
理所当然的，他开口问了。
施池雨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好像是在评估，又似乎是在悲伤。
他沉默了很久，就连花满楼也渐渐局促起来、想要道歉，但最终他错开目光，妥协似地轻轻道：
“我的故乡有桃花十里，皆是我亲手种的，再笨的人也该学明白怎么种花了。”
指尖从叶上拂过，花满楼慢慢道：“池雨绝若是愚钝之人，花某又算什么？桃花虽为花，却总是异于兰、菊的；昔者有客观河图而悟棋，池雨当为此才是。”
他说得很放松，也并不认真，就如同世间千万场朋友间的闲聊般自在，但偏偏就显出格外的真诚。
鹄鸟经空，施池雨意外地望向对方仍在微笑的脸；少顷，他收回目光，垂眸轻笑。
他将手中那盆兰花放回原位，语气松快不少：“花公子大才，可得万花满楼；在下啊也就求恩露一二，小池终不成江海。”
花满楼想，施池雨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认识琴师的时间并不长，自觉在“施池雨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上还给不出一个答案，但他就是认为这个人不该是如今这样。
也许是璞玉未琢、也许是琉璃易泮.......总之不是这副模样。
他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但施池雨转移了话题。
“花满楼。”他说，“有人来了。”
花满楼也听见了，两个脚步一前一后，直冲着他的百花楼。
急匆匆但也掩不去轻盈的脚步声伴着一些女孩家的胭脂味传来，很快，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出现在他们面前，身后跟着个沉重的步伐——大约是个练外家功夫的大汉，手上那大刀看着就不轻。
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瓷器破裂的声响。
施池雨刚放下那盆兰花现下已是躺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小姑娘惊慌地看了看他们，下一秒就躲到了花满楼身后，怯生生的，“有人在追我。”
花满楼没有躲，但他拢了折扇，轻轻叹了口气。
他听到了暗器破空声。
他知道琴师手上功夫不错，但不知道他的暗器功夫竟也是如此之好。
或者，这大约也能算明器吧？
花满楼还从未见过无情出手，也就无从知晓“明器”究竟是怎么样的；但施池雨出手时的声音极其明显，显是与隐秘二字毫无关系，反是堂堂正正的，明晃晃告诉别人：我动手了，但你躲得开吗？
显然，那并不好躲。
那大汉刚上楼，甚至还未来得及站定就直挺挺跪了下去；他下意识抬眼，在施池雨平静的目光中浑身冷汗直冒，台词也就憋在了口中是万万不敢开口的，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却似浑然未觉，她虽意外于琴师居然功夫也不错却也没太放在心上，仍是一副机警可怜的模样，反倒是盘算起将琴师一起带走的可能性。
施池雨心情并不太好，但他知道花满楼不爱见血、更不爱杀人，再加上花满楼才是兰花真正的主人——正主都没开口，他也不好对这个大汉做什么。
所以又有几块碎银从他指间激射而出。
解穴是一，二是有两块多少带了些暗劲，是够那穴道一解就急忙逃走的大汉好受了。
“你好厉害！”上官飞燕从花满楼身后探出身来，睁大了眼睛一派崇拜，“我是上官飞燕，江南的上官飞燕，你叫什么名字呀？”
施池雨并不想搭理她，他还不瞎，那大汉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求助，虽说不也排除病急乱投医的可能性，但足够他提起警惕了。
花满楼还是不忍心看到这么一个女孩子碰壁，即便他知道她可能会带来麻烦。
但万一她是真的需要帮助呢？
这就足够花满楼驻足去倾听、去帮忙了。
“花满楼。”他温和地答道，“这是我朋友。”
大约是看出了施池雨的不喜，他没有报上他的名字。
此时施池雨正蹲着收拾那盆兰花的残骸。
他全神贯注地检查着它的根茎，甚至懒得分给上官飞燕一个眼神，就好像这个妙龄少女还比不过地上的尘土与零落的花。
上官飞燕恨得牙痒痒，但不得不继续维持住她的人设。
她咬着下唇，眼中盛满失落与无措，好似有泪光闪动；手似乎也无处安放，就像一个真正养在深闺、不善面对其他人的柔弱女子一样。
兰花伤得不重，施池雨很快得出结论，再养养应是能恢复如初。
他的心情因而好了不少，所以他掀了掀眼帘施舍般把注意力分给了上官飞燕一点。
他的长相也是典型的江南人，柔和而不带攻击性；但他气质却是出尘的、孤傲的，背脊永远是笔直的，却又不显得紧绷。
他终究还是接过了花满楼的话头，附带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像谪仙人甘愿入凡尘般好看，那种天然的矜贵直叫人难以移开目光。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清凌凌的，像瀑布、像山泉，哪怕不刻意显示自我的存在也足够压过其它所有声音：
“施池雨。”
而后，他满意的看到上官飞燕在瞬间攥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