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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伊然正式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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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伊然第一见到程嘉楠,在暑假的补习班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夏日炎炎,却有一丝微风,拂过。在二楼的教室走廊,栏杆被晒得发烫,隔着校服衬衫,伊然也能感受到有股温热透过。她扎着丸子头,松散了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白衬衫的前摆塞进百褶裙里,显得清新又简洁。
“伊然!”
转头看见瑜琳拖着脚步走过来,马尾辫松散得像随手扎上去的。她整个人像棵被晒蔫的小草,连平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都黯淡了。
”你怎么跑这么急啊,上课时间还没到呢。“说着把手里的冰红茶递给她。
或许是刚才奔跑的原因,瑜琳白皙的脸颊泛起了桃红,像腮红打在脸上。一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蓝天、白云、碧海、沙滩。
“美不美?我妈同事的女儿刚去的三亚。”“如果没有这该死的补习班,我现在也应该在那里了!”
“高三了嘛。没办法。”“连我爸都说要停我舞蹈课。”
“啊,那你怎么办?真不跳啦?”
“怎么可能!我是不会放弃的,下个月在丽湾还有演出呢!”
”什么?你爸妈知道吗?”
“等结束后我再和他们说。高三学习我也会拼,但舞台是我生命!”
”你喜欢的那个青蜂乐队不是下个月也在丽湾有演出吗?同一天吗?“
“他们演出在晚上,下午演出完,我会赶过去的。”
“还好这补习班这个月底就能结束,还有时间出去玩,去看你的演出!”
瑜琳背靠着扶手,咬着吸管,冰红茶划过喉咙的凉意让她眯起眼。她将冰红茶递来,吸管口还留着浅浅的齿痕,伊然毫不在意地含住,她低头享受的瞬间,听见有冰块碰撞的声响。
远处操场,传来欢呼声,篮球拍打地面的节奏,像夏日的心跳。蝉鸣声贴着热浪袭来,与教室里电风扇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典型的校园夏日交响曲。
走廊尽头的光线突然被搅乱。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拐角处冲出。“借过!”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几个女生慌忙让开。手里挥舞着那顶鸭舌帽,被他举得高高的。
“瑜琳!接住!”他大喊一声,还没等瑜琳反应过来,一顶鸭舌帽已经扣在了她头上。
“什么啊!?我的头发!”“林飞,你死定了!”瑜琳瞬间暴跳,追着少年,准备就要来一顿暴打。
“这可是周杰伦签名的限量款,我排了六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瑜琳的动作顿住了,:“周杰伦!你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乱扔!”
“这不是扔你头上了嘛!”
旁边的伊然笑着摇摇头,对他们打闹的习以为常的样子。目光追随着他们,越过走廊,穿过中庭,最后落在了操场上。
目光掠过了那片喧嚣,突然,有一束光,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原本就俊朗的面容,向外发散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略微耀眼。盛夏的阳光,灿烂又刺眼,不偏不倚,洒在了程嘉楠的脸上。
她上半身微微前倾,衬衫的后背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隐约可见少女粉白的肌肤。栏杆上剥落的漆皮,在她手肘处印出道浅浅红印,她浑然不知,只顾着望着远方发呆。
他在人群中说说笑笑,笑容比七月的骄阳还要耀眼。正穿过操场,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向教学楼走来。
三十米,他弯腰捡起滚落的篮球。
二十米,他仰头喝着水。
十米,他突然抬起头。
伊然猛地缩回身子,贴上墙壁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膛,她死死攥住裙摆,布料在手心皱成一团。
——
教室里老旧的风扇,吱呀作响,都驱散不了,七月的闷热。伊然淘出一颗荷氏薄荷糖就往嘴里扔,瞬间涌上头的凉意,驱散了些夏日的热气。
伊然侧过身子,面对瑜琳,商量着一会放学去哪。“学校西南角有新开的甜品店。”林飞从后排探过脑袋,拆开一包薯片递到两人中间,附和着,同意。教室里人声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趁着老师还没来闲聊着。
突然,教室前门被推开,一阵轻微的骚动在空气中蔓延开。伊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前几排课桌,注意到几个刚刚进来的身影上——
是他!
穿着白色整洁的校服,单肩背着书包,步伐从容地走进教室。有丝光线落到他身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教室里原本嘈杂的讨论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不是4班的程嘉楠吗?他怎么来我们班了?”
“物理竞赛全市第一的那个.......“
“上学期联考全市第三,数学物理都超强。”
“长得还挺帅的,......”
伊然捏紧了手中的笔,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关于他的讨论清晰地涌来。她看见程嘉楠微微低头,似乎对这些讨论习以为常。目光扫过教室,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的视线似乎在她这边停顿了一下。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却听见林飞吹着口哨:”嘿,程嘉楠!”
瑜琳好奇地转过头:“你认识?”
林飞耸耸肩:“4班的,打球还行,就在我之下吧。成绩还不错,年级里大家都知道他。”
林飞正往嘴里塞着薯片并抬手挥了挥:“嘉楠!这边。”
他如阳光般走来。
“你也被分来了这个班啦。看来这暑假补习班不少熟人啊!”“嘿!给你介绍我两个best friend,瑜琳还有伊然。”
程嘉楠目光掠过瑜琳,落在伊然身上。他眼角还带着运动后的微红,像只温顺的小狗。睫毛弯弯,像在打招呼一样。
“程嘉楠。”三个字并伸来了手,腕骨凸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伊然注意到他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琴弦划过的痕迹。
“你...””也会乐器?“她试探性的伸去了手。
”之前暑假无聊,学过两个月吉他。“他淡淡说完还挑起了眉,似乎惊讶于她的敏锐。
他们的指尖一触即分。伊然闻到有淡淡的松木香味道,忽然想起谢幕时舞台灯打在脸上的温度。
爸爸最后握着的,就是这只手吗?
当她的手指轻轻搭上程嘉楠掌心时,他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有常年练舞会留下的薄茧。手腕内侧的疤痕看起来更浅,像一缕褪色的烟霞。多年前曾染血的绷带,如今也变成了一道温柔的印记。这双手在舞台上能划出那凌厉的弧线,在此刻却是如此的真实温暖。
没想到刚刚打招呼的声音比想象中还有平静。
林飞喊出自己名字时,双脚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直径地朝她走去。三步,两步,一步,一点点在缩短之间的距离,她的气息拉近了,我们的距离竟会变得如此得近。
她不知道。不知道我曾站在病房外,不知道我在那条黄色的警戒线外,我们曾经的距离那么那么近。不知道我在手机里存了她演出的照片,更不知道,那个救她的警察——
教室门被推开,年级主任怀里抱着一摞试卷一脸严肃的样子走上讲台,似乎所有人都逃不过他那眼镜透出来的犀利。“好了,安静一下,虽然补习班是自愿报名,但既然来了,都必须拿出高三的劲!”
教室里的议论声骤然戛然而止,但伊然心跳却迟迟没有恢复。她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对他的幻想...
放学后——
夕阳的余晖扫过栏杆,洒了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伊然正低头系着鞋带,听见瑜琳兴奋的声音在走廊回荡:”快快快,听说今天有限定的舒芙蕾!””一会,林飞请客!”
“凭什么又是我?”林飞哀嚎着准备去拍瑜琳的脑袋,被她灵巧地躲开。
伊然笑着直起身,突然看见程嘉楠拎着书包正从门口走出。他指尖还沾着刚刚上台解题时留下的粉笔灰。
”你们去吃甜品?”
林飞眼前一亮:“嘉楠你也去?那正好,给我们讲讲刚刚最后那道物理题吧。”
“你们不介意加我一个吧?”他手里拿着本物理笔记,向他们靠近了几步,但目光却落在伊然书包上那个舞蹈徽章上,随着她的动作正发出细碎的声响。
“当然不介意!“
程嘉楠靠近伊然,“听说你会跳舞?”
伊然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在元旦晚会表演的‘春日祭’。”
“你还记得?”
“你的最后一个动作跪在地上,接住飘落的樱花想在祈祷...”
”那个舞是伊然自己编的!”瑜琳兴奋地插话,“连音乐都是她自己剪辑的。”
“很有创意。”
“最后一个动作确实是在祈祷。‘春日祭’是送给劳动人民的,故事讲他们为久旱而祈祷,最后为能逢甘霖而欢呼。他们希望往后都能如此丰收,便决定每年他们都有这样一个祈祷仪式......”
“这寓意太好了!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一层含义。”
伊然突然笑了,原来有些相遇,就像精心编排的双人舞,看似既兴,却早已在命运的歌单里单曲循环了很久。
校门口——
夕阳在校门口铺开了一地橘红。白玲倚在栏杆边,浅蓝色裙摆随着她不安的脚步晃动。她又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发丝,今天她特意将长发编成精致的鱼骨辫,发间点缀着几颗珍珠发卡。方洲懒散地靠在一排单车上,校服领口敞开,手里转着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嘉楠哥怎么还没出来?”
“真搞不懂我们三儿明明一个班,却分不到一块去,真不知道这补习班怎么分的班...“
方洲突然直起身,朝林飞方向抬了抬下巴,“呦,林飞,又见面了。”
白玲顺着方洲的声音方向望去,刚好看到他们几人。程嘉楠身边有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他微微低着头侧着身子听着旁边女生在说着什么,后面还跟着在打闹的瑜琳和林飞。
她认出了这个女生,之前在校外的舞蹈班见过,她当时穿着昂贵的芭蕾舞裙,在一群人中格外醒目。老师还介绍说她天赋很高拿过不少奖。
“嘉楠!”白玲快步迎上去,却在看到他们亲密的距离时放慢了脚步,“…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我爸说……”
“今天不一起回了。”程嘉楠打断他,“刚刚答应给他们讲几道题。”
“帮我跟妈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行啊,又让我当传话筒。”
“改天再打一场!”方洲转头对林飞挤挤眼。
回家路上——
“看路。”方洲突然拽住白玲的书包往后一拉。一辆外卖电动车擦着她裙摆呼啸而过,路过的风吹掀她的碎发。
白玲踉跄撞进方洲怀里。方洲很快松开手,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到沉默的屏障挡在她和车流之间。
“在想什么?”
“饿了,快走吧。”她别过脸去。
暮色中,方洲默默跟在身后,每一个脚印刚好能接住她每一步落下的脚尖,像小时候玩跳房子时,他总会故意踩住边界线让她赢。
甜品店内——
推开甜品店玻璃门的刹那,冷气裹挟着浓郁的奶油香味,扑面而来。程嘉楠走在一行人最后,进门瞬间,他的指尖在伊然背后虚虚地护了一下,距离衣料还有三厘米时便收回,伊然被冷风吹得轻颤的肩膀,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程嘉楠收进眼底。
“窗边可以吗?”
他声音很轻,目光已不动声色扫完整个店面。那张胡桃木圆桌离空调出风口最远,桌上玻璃瓶里插着新鲜的洋甘菊,花瓣边缘还沾着水珠。
当伊然走近时,程嘉楠已经先一步走到椅子前。他拉椅子的动作行云流水,左手扶着椅背往后带,右手却悄悄去抵住了桌沿,这个角度既不会让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又能确保椅腿不会卡到她裙摆。当依然落座时,椅座与桌沿的距离精确到刚好能让她自然地把手肘搁在桌面,又不至于显得局促。
伊然坐下时,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程嘉楠都指尖在身侧微微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将桌上的菜单,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室内的暖灯穿过玻璃杯,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骨节分明,指节处还有吉他弦压出的浅痕。
“这个位置”,他轻声解释,“能看见路口,那里有一家早餐摊。”
“那个早餐摊!”伊然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个叔叔做的煎饼果子,特别香。”
程嘉楠的指尖微微一颤,勺子碰到玻璃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记得那个早上?
那是个初夏的清晨,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校门口的小路。他站在早餐前,等着新鲜的煎饼果子出炉。
“多加点辣酱。”
他接过热气腾腾的煎饼纸袋传来的温度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值班回家,藏在警服口袋里带给他的糖炒栗子。
转身的一瞬。
一个身影如风般撞进了怀里。身上还伴有栀子花的香气,和清晨般潮湿的发梢。
——啪。
煎饼摔在地上。
“对不起!要来不及了!”
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头也不回地喊着,背影很快消失在热腾腾的雾气中。
是她!右手带着护腕,脸颊像刚做完剧烈运动般涨红。
那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他蹲下身,手指悬在摔碎的肩膀上方。辣椒酱在地面上晕开,像一朵小小的,破碎的花。
”程嘉楠?”
伊然呢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歪着头看他,叉子上的奶油正缓缓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白点。
“你也吃过那家吗?”
程嘉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说“吃过。下次一起去吧。”
“好。”
程嘉楠望着她嘴角沾着的奶油,恍惚间又看见那个晨雾中的背影。
莽撞的,匆忙的,带着花香的。
伊然望向窗外,发现确实这角度恰好能看见那熟悉的路口,那是他们每天的必经之地,卖早餐的老周掀起蒸笼,白雾腾空而起,模糊了上学匆忙的身影,晨光里总飘着糯米香甜的气息。玻璃窗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和远处记忆中熟悉的那缕熟悉的炊烟。
伊然低头搅动着柠檬水里的冰块,桌边与墙壁的缝隙不过一巴掌宽,余光却透过那道狭小的缝隙,捕抓到程嘉楠的衣角沾了一点蓝色墨水,像是匆忙间不小心蹭到的。
瑜琳指尖在菜单上轻轻游移,忽然转身,用菜单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眼:“伊然你看,这个抹茶千层,像不像去年我们在银都错过的那个?”
她记得那天骤雨初歇,两人风雪前行,只为一口美食。却看见百年老店门口“本日售罄”的木牌在暮色摇晃着。
程嘉楠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纸页擦过珐琅杯发出“沙”的轻响。
瑜琳的叉子正戳进抹茶千层里,闻状手一抖,抹茶粉簌簌落在桌布上。她下意识要添刀叉,伊然抽了张纸巾递过来。纸巾掠过瑜琳的指尖,带走了沾着的马斯卡彭奶酪。
程嘉楠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先分析这个斜面上的受力…”
伊然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而迷离,程嘉楠清冷的声音化作了遥远的背景音。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开合的唇上。那里还有一点抹茶奶油,像初雪上的一抹新绿,让人忍不住想要……
手里的笔尖在纸上晕开一片墨迹。
在恍惚中,他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伊然感觉到一只有温度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手背,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她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竟带着从未见过的温柔。
“专心。”幻想中的程嘉楠低声提醒着,声音像羽毛般轻扫耳膜。他缓缓倾身靠近,身上还伴有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甜腻。逐渐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向自己的唇畔。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一滴化的冰淇淋突然从瑜琳的勺子坠落,“啪”地打在桌面上。伊然猛地回神,发现手里的纸张,已经被划破。窗外的霓虹的彩灯恰好扫过她泛红的耳尖,让这一刻的尴尬都染上了暧昧的色彩。
林飞突然打了个响指,:“我们来玩会游戏吧!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嘛。”
“玩杀手游戏吧!”瑜琳突然拍桌,震得草莓奶昔的吸管都晃了晃。她一把抓过桌上的扑克牌,纸牌在她指间翻飞起来,发出清脆的“哗哗”声,“输的人要吃芥末泡芙哦~”
“你洗牌的手法太菜了。”林飞突然双手撑住玻璃桌面倾身向前,凑近瑜琳。他逼近的身影遮住了她头顶的灯光,笔尖距离离她的刘海只有三厘米,“要不要我教你呀?”
“少来!”瑜琳手一抖,几张牌飞了出去,正好砸在林飞脸上。她红着耳朵去捡,却被林飞抢先一步按住手。
“抓到你了,”他晃了晃手上的红心A,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杀手小姐。”
对面,伊然正低头假装研究着手里的笔记,突然感觉有人轻轻碰碰她的指尖。程嘉楠不知何时把糖罐推了过来,玻璃瓶壁凝着水珠沾湿了她的手指。
“怕你喝不惯苦的,”他声音很轻,目光却落在她的手边那杯黑咖啡上,“加些糖比较好。”
伊然捏着银匙的手顿了顿,糖粒落入杯中的簌簌声,恰好掩盖了她突然加速的心跳。
瑜琳吃起面前的泡芙,小口小口地咬着,奶油沾在嘴角,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贪吃的金鱼。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完全沉浸在甜点的幸福里,丝毫没有注意到林飞正笑得眉眼弯弯。
“噗……”林飞没忍住,低笑出声,“瑜琳,你吃东西的样子怎么这么像我家里鱼缸里抢吃的鱼?”
瑜琳瞪着他,但满嘴的奶油让她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可爱了。她含糊不清地抗议:“你才像鱼!”
伊然在一旁看得有趣,眼里漾着笑意。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瑜琳的鼻尖:“小花猫~”
“才不是猫呢!”瑜琳嘟着嘴反驳,却不自觉地用鼻尖蹭了蹭伊然的手指,像只撒娇的小奶猫。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伊然的心都要化了。
“那小金鱼?”伊然坏笑着又戳了戳她鼓鼓的脸颊,“噗噜噗噜~”
“你们怎么干嘛都逗我啊!”她气鼓鼓地又咬了一大口泡芙,结果奶油“噗”地挤出来,沾在鼻尖上。林飞笑得更欢了,伸手用拇指蹭掉她鼻尖奶油,故意慢悠悠地说:“因为,你像我家那条小金鱼!”
屋内暖黄色的灯,照着伊然发梢边缘泛起柔软的金光。她咬着吸管研究游戏规则的样子,眉间微微皱起,和舞台上那个破碎又倔强的舞者判若两人。
“你输了!”她用卡片轻拍他的手背,眼睛笑成了月牙。
程嘉楠愣了一秒,随即低声也跟着笑了。
原来她赢的时候,右脸颊会有一个小酒窝。
桌布下,他们的膝盖时不时不经意的相触,但很快又同时慌乱地分开。他低头去啜饮着柠檬茶,却尝不出任何酸味,只有胸腔翻涌的、近乎疼痛的甜蜜。
回家路上——
程嘉楠放慢脚步,让两个人的影子在沥青路上短暂交叠。路灯依次亮起,她站在路口转身挥手时,发丝被晚风扬起,程嘉楠站在原地,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敢抬手按住狂跳的心口。他在渐浓的夜色里轻轻摊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与她相触时的温热,像握住了一缕清澈皎洁的月光。
夜风拂过脸颊,带走了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但一切都没有关系,从今天开始,他终于可以光明正靠近她了,就像靠近那清澈如柔和的月光。
从前他只能站在台下,
看着她在聚光灯底下旋转,像遥不可及的月亮。
而他像仰望月亮的人,数着月海,却触不到光。
现在再也不用躲在阴影后,
数她谢幕时落下的汗滴和泪水,
月光终于,
温柔地落到他的肩上。
父亲最后看见的,
大概也是这样的光吧,
清澈,脆弱,却足以照亮,
所有通往她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