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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要不要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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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科考试交卷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杨思奕第一个从座位上蹦起来,欢呼着把试卷抛向空中,白花花的纸页纷纷扬扬的落下;女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周末去新开奶茶店打卡。
一片其乐融融。
许乐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角忍不住上扬。
考了两天的试,终于考完了!而且明天还是周末,不用早起!
他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拉链一拉,单肩背起,迈出轻快的步子往教室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他脚步一顿,猛地拍了下脑袋,“靠了,琴谱还没抄!”
这两天一直在忙着备考复习,许乐安早把开学当天老吴说的话抛之脑后了。
他转身冲回教室,快速扫视教室一圈——幸好,顾知临还没走。
顾知临站在座位旁,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动作不紧不慢,好像教室里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许乐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拖着脚步走了过去。
“那个……顾知临,”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上次那个琴谱我还没抄完,要不……加个微信,抄完发你吧。“
顾知临抬眸,漆黑的眸子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许乐安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虚,正想找个借口,对方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了过来。
“谢了,”许乐安赶紧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心里暗喜,“没想到这么顺利!”
顾知临微信头像是一片纯黑,网名就单单一个“L",朋友圈干干净净,连条横线都没有,简直像个小号。
许乐安撇撇嘴,心想这人果然跟传闻一样冷的像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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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许乐安,冲了个澡。
许乐安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毛巾随意的搭在脖子上。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睡衣领口,他伸手抹了一把,抓起洗手台上的手机。
按亮屏幕,微信最上方赫然躺着纯黑的头像,点开聊天界面,对话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L]: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汤圆]:哈喽哈喽。
许乐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等了一会儿。
“啧,连个表情包都不回。”
他盯着顾知临黑洞般的头像看了两秒,莫名想起顾知临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和这个头像一样,又冷又闷。
他刚想把手机扔到床上,手机却“叮”地响了。
[L]:……
[L]:有话直说。
许乐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人是有心灵感应吗?!
他盘腿坐在床边,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汤圆]:你之前学校的事,是真的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因为问的问题太直接了,像是在窥探他人的隐私。
果然,聊天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反复三次后,收到一句:
[L]:自己想。
许乐安把手机扔到床头,抓狂的揉乱半干头发,心说想的出来还要问你吗?
余光瞥见桌子上放的那本染蓝的琴谱,他哀嚎一声爬起来。
完蛋,正事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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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许乐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墙上的挂钟已经显示凌晨四点了,他面前的琴谱终于抄到了最后一面。
“终于抄完了!”他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后仰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然后举起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顺手发给顾知临,并附上吐舌头的搞怪表情包。
[汤圆]:抄完啦,请同桌大人过目!??????
发完消息,他刚伸手关台灯准备睡觉,手机消息提示音却“叮”地响了。
[L]:凌晨四点?
许乐安一激灵,手肘不小心磕到桌角,疼得他“嘶”倒抽一口冷气。
这家伙居然还没睡?
他小声嘀咕,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汤圆]:还没睡?
对方几乎是秒回。
[L]:睡了,被你的消息声吵醒了。
许乐安:"……"
许乐安盯着这两行字,嘴角抽了抽,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
怪我咯?
他正准备道歉,对方又发来一条:
[L]:第三小节和第六小节抄错了。
许乐安睁大眼睛瞪着屏幕,一股无名火蹭的窜了上来。他抓起桌上的琴谱,借着台灯的光仔细地对照了一下,果然有两处抄错了。
但凌晨四点被吵醒,还这么冷静地在“鸡蛋里挑骨头”,这人怕不会是机器人吧?
爱要不要。
“对,你说的都对!”许乐安嘟囔着,拿起桌上的笔,狠狠地在最后一页空白处画了一个竖中指的简笔画,右下角还不忘写上龙飞凤舞地“爱要不要"四个大字,然后拍照发了过去。
[汤圆]:已修正,请过目。
发完,他直接关机,把手机往床头一扔,整个人瘫在被窝里。
……
月光似水,顾知临站在窗前,月光洋洋洒洒地洒在他脸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照亮了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看着那嚣张的中指简笔画,右下角还写着张牙舞爪的“爱要不要”。
“幼稚。"他轻声道,手却鬼使神差地按了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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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
许乐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手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才抓到手机,按亮屏幕——14:00。
“我靠!下午了?!”他猛然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
“不对啊…“他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往常这个点我妈早拿鸡毛掸子来掀我被窝了。”
许乐安光着脚冲出卧室,跑到客厅里,客厅并没有人,餐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张便利贴。
「小安,妈妈今天有事回外婆家了,明晚回来,锅里有面条,自己热着吃。」
字迹潦草,应该是匆忙时写下的。
许乐安捏着纸条,突然肚子传来一声长鸣。
“幸好一早就走了。”他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屁股,隐隐感觉到鸡毛掸子抽到屁股上的痛感。
许乐安把锅里的面条热了一下,到卫生间胡乱洗漱完,把面条端到桌子上,吃了起来。
他打开顾知临的聊天框看到了昨天晚上一气之下发的嚣张的竖中指简笔画。
顾知临没回。
一个字都没有。
许乐安嘴里的面条突然哽在喉咙里,他机械地咀嚼着,脑海中闪过彭曜说的话:听说顾知临把淮中某个同学打进医院……"
我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这特么是我干的?
许乐安后背发凉,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反复三次后,他终于颤抖着手打字:
[汤圆]:那啥,我昨天熬夜神志不清。
[汤圆]:我马上重新抄。
并配上跪地的表情包。
等了几分钟,顾知临没回。
不会真生气了吧?
我不要成为下一个淮中的某位同学!
窗外的知了叫的令人心烦,他烦躁地揉了揉睡乱的头发,一想到下周一军训要和这个“活阎王”同一个宿舍,眼前顿时浮现出自己在军训水泥地上摩擦的情景。
“现在去寺庙求一个护生符还来得及吗?”许乐安绝望地捂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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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竖中指简笔画还躺在那里,昨天画的时候有多潇洒,今天看的时候就有多刺眼。
许乐安认命般照着琴谱重新抄了一遍,还重点注意了第三小节和第六小节,抄完后还核对了三遍,确认无误后,发了出去。
[汤圆]:抄完了,这次满意吗?
发完消息,许乐安紧紧握着手机,手心不断沁出冷汗,等着顾知临的回复。
万幸的是顾知临现在回了。
[L]:嗯。
许乐安盯着简短的“嗯”,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心想这尊大佛总算是满意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他点开一看,这次是杨思奕那个神经发的。
[性感母蟑螂爱上大粪]:小汤圆你军训行李收拾了没?
[汤圆]:还没,就是那啥你网名能不能正常一点?看了恶心。
[性感母蟑螂爱上大粪]:不懂审美!
杨思奕又发来一张新皮肤的截图。
[性感母蟑螂爱上大粪]:哥新买的皮肤,上号带你装逼带你飞!
许乐安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家,父母都不在家的安静让他突然有点不习惯。
[性感母蟑螂爱上大粪]:别收拾了,反正后天才军训,速来!
[汤圆]:OK.
三秒后,房间里想起“TIMI”游戏启动音效。
许乐安刚上线,就收到了杨思奕的组队邀请,进入房间。
杨思奕顶着峡谷第一帅的Id。
[峡谷第一帅]:兄弟你这段位不行啊,看哥的你今晚包上星耀。
然而,六局过后。
整整六连跪。
许乐安紧紧盯着那鲜红的“六连败”的战绩,手指微微颤抖,至于刚刚说要带他飞的那位哥哥,评分清一色垫底,最后一局甚至打出了0-9-2的逆天战绩。
逆天,真是逆天!
[汤圆]:哥哥~不是要带我飞吗?我怎么还掉了六颗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许乐安被刚刚杨思奕的对局操作气笑了——闪现撞墙、残血反野。
这是正常人类能干出来的操作吗?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人机双排。
杨思奕很快就回复了。
[峡谷第一帅]:意外意外,纯属意外。
[峡谷第一帅]:下把绝对带飞,信我。
[汤圆]:老杨你听我一句劝,以后没实力就不要出来带妹,丢人。
正说着,许乐安刚好看见林煜上线了,立马发送了邀请,对方秒进。
[lin]:?
[汤圆]:救救孩子吧。
三排的战局天差地别,杨思奕依然稳定发挥他的“下饭”操作,林煜的刺客英雄则在峡谷里大杀四方,许乐安的辅助英雄跟在后面混的风生水起,混助攻混的不亦乐乎。
七连胜下来后,两人的战绩板上整整齐齐的挂着“金牌打野”“金牌游走”的标识,杨思奕战绩依旧垫底。
[峡谷第一帅]:……
[lin]:老杨,你应该把Id改成峡谷第一菜!菜!就!多!练!
[汤圆]:哈哈哈笑死我了我不行了。
[峡谷第一帅]:友尽!太损了。
发完秒下线。
“这就破防了?”许乐安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顺手退出了游戏。
许乐安退出游戏后,到浴室冲了个澡。
许乐安吹干头发,盘腿坐在床上,打开手机,老吴又在班级群里发军训清单和宿舍表。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啊!”他跳下床,从床底翻出好久都没用过的行李箱,上面落满尘灰,拿着抹布胡乱擦了几下。
开始往里面塞毛巾、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正当他蹲在柜子面前赵防晒霜时,手指突然触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什么?”许乐安费力把落满尘灰的长方形物体拽出来,吹去物体表面的灰尘打开。
许乐安愣住了,竟然是一把琵琶。
棕红色的琵琶上雕刻着细腻的花纹,四根弦也因为年久未调松松垮垮的挂着,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安静。
他恍惚想起,小学时曾在少年宫走廊上,看见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音乐老师抱着琵琶坐在石凳上弹奏着,女老师弹奏的模样至今还记忆犹新。
回来就缠着妈妈吵着着要学琵琶整整两周,学过两年后来因为学业的加重,再加上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琵琶一直藏在柜子深处,竟一直没被扔掉。
“到时候就学了一首曲子……”他自嘲地笑了。
手却鬼使神差地抱起琵琶,试着回忆当时学过的指法,奇怪的是自己本以为早已忘记的动作竟然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里。
他试着弹奏了当时学的《青花瓷》,琵琶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虽然有些磕绊,但总归是八九不离十了。
许乐安惊讶道:“我肌肉记忆那么强的吗?”
他低头看见竖中指简笔画,立刻合起来丢到一边。
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