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小说的法则》起名字好烦吖

18、第 18 章

　　小卖部里没什么人，周遭投来的好奇目光皆黏在刘天英身上，我却毫不在意，自顾自挑了盒巧克力牛奶，和他并肩咬着吸管走出店门。

　　刚从凉爽的室内踏入教室外的热浪中，灼热的空气便裹挟着暑气扑面而来，脖颈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刘天英却没有要回教室的意思，我们索性走到学校操场角落的树荫下，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操场上，三年级男生的足球赛正踢得热火朝天。随着一声清脆的触球声，足球划破澄澈的晴空腾空而起，周遭立刻掀起一阵“哇”的欢呼浪潮，声势如潮。

　　我望向树荫外沸腾的赛场，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天英。他的侧影浸在淡淡的树荫里，乌发失去了日光下的光泽，额角凝着细密的汗珠，浅色的鼻尖沾着水汽，叼着的牛奶盒末端正垂落着细小的水滴。

　　无需多言，他周身都透着掩不住的疲惫——想必是刚才那场告白闹剧耗尽了心力。我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悄悄咬着吸管，沉默地陪着他。

　　我该对他说什么呢？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算了，我一个小配角根本没必要安慰男主。或许，只要他愿意让我留在身边，默默陪伴就足够了。这般想着，又忍不住自嘲：我竟会奢望成为他生命里特别的存在。别痴心妄想了。我轻轻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荒唐的念头。

　　“我喜欢你。”

　　声音清清淡淡，混着操场上扬起尘埃的微风，悄然落在耳畔。那一瞬间，我竟恍惚觉得时间真的静止了。远处的风还在卷着尘土，赛场的欢呼依旧不绝于耳，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句轻浅的话语。

　　片刻后，时间的流速才缓缓归位，嘈杂的声响重新涌入耳畔。我静静望着刘天英的蓝眼睛，他却没有看我，眼帘轻阖，纤长的睫毛末端泛着细碎的蓝光——那抹在昏暗处格外苍茫的光泽，总让人忍不住心绪沉敛。

　　我能分辨出，这并非炽热的告白，语气清淡得如同朋友间的寻常闲聊。

　　说到这里，刘天英顿了顿，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宇间的倦意更浓，看得我心头一紧。我下意识抬起手，想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以示安慰，他却忽然开口，我便立刻停住了动作。

　　“你……似乎对我不感兴趣。”

　　我沉默着，无从辩驳。

　　“所以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刘天英便再度陷入沉默。他微微垮着肩膀，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目光始终落在赛场上。我惊愕地望着他，方才那番话，全然不像平日里清冷寡言的刘天英会说的。

　　“你好像对我不感兴趣”——世人皆对他趋之若鹜，仿佛没有人能抵得住他的魅力。可我很快便懂了，彻底懂了。怎能不懂呢？方才目睹那场告白便该知晓，即便我明知他是小说主角，却仍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不正是那份“不痴迷”的最好证明？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没有看我：“因为你好像不会对我有任何期待……所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自在。”

　　我又望向他，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的赛场，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返回教室时，几道调皮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却也仅仅是一瞬。同学们在我和刘天英之间扫了几眼，便立刻打消了我们在交往的念头——我们之间的氛围和往常别无二致，唯有刘天英脸上的疲惫愈发明显。

　　不过，他似乎卸下了某种负担，整个人反倒安定了些。回到座位不过几分钟，便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和从前一样，侧脸对着我，一只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

　　而另一只耳机，正戴在我耳上。耳边流淌的恰好是阿姆的《Stan》，淅淅沥沥的雨声混着女子阴郁的唱腔漫进耳畔。我凝视着他熟睡的模样，也缓缓将脸贴在桌面上，与他遥遥相对。

　　闭上眼，我在心底反复咀嚼他的话：我对你不抱任何期待，因为我对你不感兴趣。我竟是唯一一个，对他没有带着执念与痴迷的女孩。

　　念及此处，我忽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他熟睡的脸庞上，仿佛又萦绕起初见时那层不真实的光晕。再仔细想来，他本就是这般耀眼到不似凡人的少年：墨绿色发丝垂落在额前，睫毛纤长卷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我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呆呆凝望，悄悄侧过了头。

　　我对着空气轻轻叹了口气，将脸埋进胳膊里。方才误以为时间静止的自己，真是像个傻瓜。

　　“你好像对我不感兴趣。所以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心底。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将那份微妙的刺痛藏在心底。我曾天真地以为，他只是被我身上的烟火气吸引，现在想来，真是愚蠢。他说，正因为我对他毫无所求，所以才觉得舒服。

　　明知道刘天英是小说里的人物……他并没有把我当成异性看待，只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自在，所以才主动接近我的。

　　是啊。对他而言，除了潘如龄，其他女孩的心意都是负担。而我，是众多围绕他的人里，唯一一个没有对他流露过痴迷、懂得守住他边界的女孩。所以他才会走向我。

　　那如果，我也对他动了心……他会怎么做呢？我攥紧拳头，心头掠过一丝茫然。可那份刺痛并不浓烈，反倒带着几分释然。我轻轻按着胸口，低声呢喃：啊，幸好我不喜欢刘天英。以后……应该也不会喜欢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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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眯着眼望向阳台的窗户，天光已泛出清亮的白光，不知不觉竟睡了许久。我蜷缩在沙发上，正对着窗外发怔，一阵沉稳而缓慢的敲门声将我唤醒。

　　这敲门声，沉稳得像刘天英的性格，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他应该感激我不像他睡得那么沉，而且这家伙每次都不按门铃，要是我听不到敲门声该怎么办？我咂了咂嘴，从沙发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玄关。

　　推门之前，我对着墙上的镜子匆匆瞥了一眼，确认仪容并无异常后，才轻轻拉开了门。

　　门外的人戴着黑色的帽子，捂着同款黑色、印着牙齿图案的口罩，只露出一截格外苍白的脖颈。黑色夹克下，白色衬衫外搭着一件酒红色厚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吹了声口哨。

　　他推门走进玄关，看到我的模样皱了皱眉，我耸耸肩，打趣道：“没别的意思，你这打扮，真有模特范儿。”

　　听闻这话，刘天英没立刻换鞋，脚步一顿。帽檐下，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我，仿佛在审视我是否看到了网上的报道。好在他似乎没看穿我刻意伪装的平静，很快松了口气，弯腰脱下鞋子，迈步走进昏暗的客厅。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将口罩拉至下巴处，开口问道：“怎么不开灯？”

　　“等提拉米苏的时候，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他挑了挑眉，随即抬手递过手中的纸箱。我接过箱子，掀开一看，瞬间笑逐颜开，连忙将箱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转身向他张开双臂：“欢迎光临寒舍，陌生人。”

　　刘天英没接话，只是眉头微挑，神色带着几分不自在——显然，他听出我在模仿《文明5》世宗大王的台词。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纸箱，淡淡道：“你这问候，该给提拉米苏。”

　　我立刻转过身，对着桌上的提拉米苏盒子比了几个夸张的手势，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哦对，你好呀，提拉米苏！很高兴见到你！欢迎你来到我家！”

　　刘天英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客厅墙壁，摸索着电灯开关。我蹦跶着和提拉米苏“寒暄”完，快步走到他身边，按下了开关。瞬间，暖黄的灯光洒满客厅，刘天英脱下黑色夹克，随手搭在沙发上。我顺手打开厨房的灯，转身去拿叉子和盘子。

　　刘天英比殷志浩懂规矩得多，从不会把腿翘到桌子上。他将长腿蜷在沙发下，坐姿略显局促。我本想问他要不要吃提拉米苏，却见他默默拉开抽屉，拿出了两把叉子——他向来是要吃的。

　　谁能想到，这个外表清冷如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竟偏爱硬核摇滚，嗜甜如命，还总爱打游戏。我默默递给他两个盘子和一把叉子，他接过盘子放在桌上，随即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了地板上。我挨着他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提拉米苏的盒子。

　　柔软的糕体上覆着雪白的奶油，撒着细密的可可粉，诱人得让人食指大动。我用叉子拨了拨上面的巧克力，问道：“这是在哪儿买的？”

　　“我常去的一家店。”

　　“具体在哪儿呀？”

　　“你先吃吧。”

　　说着，刘天英拿起我正拨弄的那块巧克力，直接塞进了我的嘴里。我皱了皱眉，任由巧克力在舌尖慢慢融化，随即拿起盒子里的刀，将提拉米苏均匀分成九份。我挑了一块放进他的盘子，又给自己拿了一块，正准备关上盒子放进冰箱，父母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盒子差点脱手而出。

　　推门出来的是爸爸，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走向客厅。我惊得瞪圆了眼睛——我以为他早就去上班了。

　　爸爸的出现，让刘天英的受惊程度不亚于我。他慌忙调整坐姿，腰背挺得笔直，竟摆出了几分类似古时书生觐见的拘谨姿态，近乎跪坐。

　　爸爸显然还没完全睡醒，揉着眼睛瞥了眼坐在地板上的刘天英，又看了看站在冰箱前的我，含糊地问道：“是……志浩吗？”

　　“不是的爸爸，是天英。”

　　“啊，是天英啊？我的眼镜呢？”

　　我连忙将提拉米苏盒子塞进冰箱，拿起餐桌上的金边眼镜递过去：“爸爸，在这里。”

　　“哦，这下看清了。对，是天英。你是做模特的，对吧？”

　　“是，您好。”刘天英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头应答。

　　爸爸似乎对自己能准确记住刘天英的身份颇为得意，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我，好奇地问：“不过这么早，天英怎么在咱们家？还就你们俩？你们在交往？”

　　“不是啦，我就是觉得无聊，让他帮我买块蛋糕过来。”我笑着打圆场，总不能说因为自己三小时不开机，他特意跑过来的荒唐理由。

　　刘天英抬眼瞥了我一眼，没拆穿我的话。爸爸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鼓起掌来，赞叹道：“可以啊女儿，这么快就学会心安理得花朋友的钱、占朋友的时间了？你可是没胳膊没腿缺零花钱的人。”

　　“嘿嘿，爸爸，我就是没零花钱才找他帮忙的。”我趁机撒娇，想借着这个由头要些零花钱。

　　爸爸立刻打断我，语气严肃：“零花钱没管好，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可是这个月是妈妈生日呀，我想给妈妈准备礼物。”我连忙找了个借口。

　　“行了行了，不说你了。天英啊！”爸爸挥挥手打断我，转头朝刘天英探过身，语气诚恳地叮嘱，“天英啊，我这女儿看着乖巧，其实可会‘剥削’朋友了，不管是朋友的钱，还是其他东西，只要到了她手里，就会瞬间消失，你可得小心点。”

　　“喂，爸爸！”我不满地说。

　　“谢谢叔叔提醒。”

　　听到这话，我气得心里发闷，可刘天英非但没为我辩解，还一本正经地点头道谢。爸爸愈发满意，搓了搓下巴，说要去洗漱，便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咔嗒”一声关上，我才转头看向刘天英。他不知何时已经放松下来，重新瘫回沙发里，正拿着遥控器换频道。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眼看向我，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浅笑。我挑眉问道：“喂，你笑什么？”

　　“觉得有趣。”

　　“有趣什么？”

　　“你爸爸。”

　　我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撇着嘴抱怨：“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刚才怎么不帮我说话？你应该说‘小丹很值得信任！就跟银行贷款需要的信用度一样可靠！’才对啊！”

　　“我怎么可能相信你啊？”

　　我的话音骤然停滞——并非我刻意停下，而是他的声音太过低沉温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蛊惑，让人不由自主地失神。客厅里的灯光明明亮如白昼，我却忽然生出一种周身陷入黑暗的错觉，满心满眼，只剩他的声音在耳畔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