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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洛儿的后颈 ...
【1】
[未来专项科技公司是新时代科技探索的标志性引领者。近几十年来,人类科技水平飞速提升,已然达到历史巅峰,但在生活便捷性方面仍有提升空间。
我们能否让生活变得更加便利?这正是未来专项科技公司的核心探索方向。同时,人类对未知的好奇心从未停歇。于是,在公司■■博士提出的时空维度理论基础上,一个专注于时间、空间及维度研究的领域应运而生。
目前的实验理论可依据■■博士的核心理论及持续积累的实验数据,解答一些关键问题。以下是■■博士的亲自解读:
“当前人类空间学的基础理论已得到证实,但人类进入维度空间后是否会出现空间状态不稳定、维度空间是否具备绝对安全保障等,仍是我们需要攻克的核心难关。”
“不过,经过研究部门长期的实验与迭代,我们研发出了一张可实现空间维度传送与转换的‘金卡’。通俗来说,它类似游戏中的增益‘buff’,能持续降低空间传送的危险系数与不稳定性,逐步实现绝对安全的目标。”
“遗憾的是,‘金卡’目前与机械装置的适配效果欠佳,它只能通过人类使用积累增益效果,且并非所有人都能驾驭——其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
“情感有时会干扰判断,因此‘金卡’要求使用者必须保持绝对理智,以规避不稳定风险。”
“我们正持续优化‘金卡’的这些限制,并系统培养能够驾驭它的操作者。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终将见证这一技术的成熟,也请大家继续对人类科技的发展抱有期待!”]
……
在“金卡”的筛选与培养计划推进中,符合“绝对理智”标准的人选始终寥寥无几。人类与生俱来的情感波动如同无形的屏障,让绝大多数候选者在模拟测试中便因瞬间的情绪失衡被淘汰。
直到■■■的出现——这个在应激反应测试中始终保持心率稳定、逻辑链完整的年轻人,让整个研究团队看到了希望。她对数据的敏感度、对突发状况的冷静拆解能力,完美契合了“金卡”对使用者的核心要求,被视作最具潜力的驾驭者,纳入了重点培养名单。
然而,命运的齿轮在此时骤然转向。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在研究所。并非设备故障,也非实验失控,而是人为策划的恶意袭击——一群神怪突破了研究所的外层防御,如同潮水般涌入核心区域。
它们并非传说中那虚无的幻影,而是被人为制造出——能扭曲能量具象化的恐怖存在,所过之处,仪器崩解,墙体碎裂,研究员们的惊呼与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格外微弱。
混乱中,洄博士——时空维度理论的奠基者、“金卡”研发的总负责人,第一时间冲向了培养舱。她看着监控屏上四处逃窜的身影,又望向培养舱里眼神虽有波动却未失镇定的■■■,瞬间做出了决定。
“记住你的使命。”
她隔着舱门对承知留下这句话,转身激活了培养舱与主维度空间装置的紧急绑定程序。
神怪的利爪已经撕裂了实验室的合金门,洄博士猛地将承知所在的培养舱推入维度转换通道,同时启动了自己随身佩戴的时空坐标器。
“想毁掉这一切?没那么容易。”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强行过载了坐标器的能量核心。
剧烈的时空波动以她为中心炸开,扭曲的引力场将周围的神怪瞬间卷入,而她自己的身影也在不断撕裂的空间裂隙中逐渐消散——用自身作为锚点,引爆了局部时空的不稳定性,与这群入侵者同归于尽。
通道的另一端,培养舱稳稳落入预设的维度空间。
舱门缓缓打开,■■■站在陌生却安全的空间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泛着微光的金卡。
远处,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场爆炸余波带来的空间震颤,但身边的绝对安静提醒着她:
洄博士用生命为她换来了延续研究的机会。那张金卡的表面,此刻正映出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神。
……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叶知旬几乎是半跑着冲进地铁站入口的。裤脚早已被斜飞的雨水打湿,黏在小腿上凉丝丝的,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混着雨水的发丝狼狈地贴在额前。
他听见进站口的安检仪发出轻微的嗡鸣,于是匆匆把伞收起来,伞骨收合时带起一串水珠,溅在锃亮的地砖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远处的站台广播正播报着雨天注意地滑的温馨提示,他攥紧手里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的斜挎包,深吸一口气,快步汇入拥挤的人潮。
现在是早上6点57分。
叶知旬匆匆进站后,在站台等待着列车到来。
早上时间6点59分。
叶知旬看着头顶列车还有2分钟进站的提示,在思索过后决定去站台的自动贩卖机买瓶水。
早上时间7点01分。
列车进站。
叶知旬见状抓起背包和买好的水走入列车中,而就在他踏入列车的后一秒,一阵尖锐的火花炸裂声在身后传来。
叶知旬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回头——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瞬间被电流撕碎。视线穿过涌动的人潮,他一眼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正是刚才还亮着“列车即将进站”字样的电子显示屏。
此刻那方屏幕已经彻底变形,玻璃面板像蛛网般裂开,边缘还挂着几片摇摇欲坠的碎渣,显然是被什么尖锐物狠狠砸过。更骇人的是,破碎的屏幕深处正不断窜出幽蓝色的火星,噼啪作响,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什么?”
“不会吧,显示屏炸了?”
人群里立刻响起几声短促的惊愕,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还举着手机想拍,混乱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正一圈圈扩散开。叶知旬皱紧眉,刚想提醒周围人离远些,眼前却骤然一黑。
不是视线被遮挡的模糊,而是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站台顶部的照明灯、指示牌、甚至远处商铺的微光,在同一秒熄灭得干干净净。只有那破碎屏幕里残存的几点火花,还在黑暗中徒劳地闪烁了两下,随即也彻底归于沉寂。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惊呼声瞬间放大,混杂着人群的骚动、物品掉落的碰撞声,以及不知是谁被推搡后的低骂,整个地铁站仿佛被骤然投入了一个密封的黑箱,恐慌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
此时乘客们纷纷开始利用手机上的手电筒试图照亮黑暗,但诡异的是,黑暗只增不减,无论亮光多么强烈,也仅仅只能借此看清身边人而已。
叶知旬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外壳,就被旁边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车门方向歪了歪。
“抱歉抱歉!”
身后传来慌乱的道歉,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她举着手机,屏幕光在她脸上晃出一片惊惶。
“这光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听后,叶知旬站稳脚跟,点亮自己的手机手电筒。果然,那束白光刚从屏幕里探出来,就像被无形的黑洞吞噬了大半,只能勉强照亮身前半米的范围——脚边散落着刚才混乱中掉落的矿泉水瓶,邻座乘客的鞋尖,还有自己湿哒哒的裤脚。
再远些,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对面座位上人的轮廓都模糊成一团影子。
“邪门了……”
有人低骂一声,把手机举得更高,可光线依旧像被掐住了脖子,死活透不进深处。车厢里的骚动渐渐变了味,最初的惊愕慢慢渗进了不安。
刚才还在抱怨上班要迟到的男人闭了嘴,抱着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搂得更紧,手机屏幕的微光星星点点亮在黑暗里,却更衬得四周的黑暗像活物般蠕动。
叶知旬皱眉扫视四周。列车明明已经进站,车门却没像往常一样自动打开,车厢里的紧急指示灯也没亮——按理说,就算断电,备用电源至少能支撑应急照明。
他伸手去按门边的紧急按钮,指尖触到冰冷的塑料,按下去却毫无反应,像个装饰。
“车门怎么不开?”
有人开始拍打车窗,沉闷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喂!外面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更深的寂静。叶知旬忽然注意到,刚才站台上那股刺鼻的焦糊味,不知何时顺着门缝钻进了车厢,混着人群里的汗味和雨水的潮气,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攥紧手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那里本该是站台的方向,此刻却只有一片纯粹的黑,连一丝外界的光都透不进来,仿佛这列车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
“不是吧,地铁干啥吃的?突然断电还没人过来解决??”
一位中年男人似乎是着急了,止不住的抱怨起现状。
“这紧急拉手怎么不管用,应急破窗锤呢?把玻璃敲开先出去吧!”
“破窗锤?”
有人立刻附和,声音里带着急不可耐。
“对!车窗边应该有!”
几束手机光立刻齐刷刷地扫向车窗连接处被透明罩子固定的应急破窗锤。在昏暗里勉强显露出轮廓,有人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掰箱门的卡扣,却发现箱子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该死,锁死了!”
那人用力捶了两下,沉闷的响声里透着无力。
叶知旬的目光落在车窗上。地铁的钢化玻璃极厚,即使现在有趁手的尖锐工具也很难敲碎——更别说现在连工具都找不到。
他忽然想起刚才站台上那被砸碎的显示屏,心头莫名一沉,有个极为恐怖的猜测在脑海中显现:那屏幕的碎裂痕迹很利落,不像是自然炸裂,倒像是……有人早就准备好了趁手的工具。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些微的喘息。
“我刚才摸了,车窗边缘的胶条都硬得跟石头似的,敲不碎的。”
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甚的骚动。
“那怎么办?困死在这儿?”
“报警啊!有没有人打电话?”
有人慌忙去摸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却猛地低呼:
“没信号!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热油里,恐慌瞬间炸开。
“我的也没了!”
“我这显示无服务!”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里,手机屏幕的微光都开始抖。叶知旬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果然,信号格空空如也,连紧急呼叫都显示无法接通。
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燃烧。叶知旬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除了人群的嘈杂,车厢深处似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气体在管道里流动,又像是某种布料摩擦的声响。
他下意识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挪了两步,手机光往前探了探。黑暗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蜷缩在那一排座位底下,一动不动。
“那边有人吗?”
叶知旬沉声问,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那影子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旁边的年轻女孩吓得往后靠了靠,小声说:
“别、别是……”
话音未落,车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不是列车启动的震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人都重心不稳地东倒西歪,手机光在黑暗里疯狂乱晃,惊叫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等晃动平息,叶知旬扶着座椅站稳,再抬眼时,那束光恰好扫过最后一排座位——刚才那个蜷缩的影子,不见了。
“这……!这是什么?!!”
大家向声源看去,只见那车厢玻璃上竟有一根根金色丝线般的物体缓慢蠕动。
那丝线细得像缝衣线,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在手机微弱的照射下,像一群被惊动的金色虫豸,贴着玻璃表面缓缓爬行。它们的动作极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的性,从车窗角落慢慢向中心聚拢,留下一道道细碎的反光,像在玻璃上绣出诡异的纹路。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刚才抱怨的中年男人声音都弱了,举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光束在丝线上晃来晃去。
“是电线断了?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它、它们在往里面钻!”
叶知旬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几根最靠前的丝线已经爬到了玻璃与金属边框的缝隙处,尖端微微翘起,像在试探着什么,细如发丝的末端竟隐隐透出暗红色,仿佛沾着血。他猛地想起站台那被砸碎的显示屏,那些碎裂的玻璃边缘,似乎也挂着类似的反光?
“别碰玻璃!”
叶知旬低吼一声,拽着身旁的人往后退了两步。话音刚落,就听“咔”的一声轻响,一根丝线突然刺破了玻璃表面的膜层,尖端钻进了头发丝粗细的缝隙里,紧接着,整根丝线像活了一样,猛地往里一缩,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极细的划痕,泛着淡淡的焦黑。
车厢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那根钻进去的丝线,以及它周围越来越多聚集的同伴,它们蠕动的速度似乎变快了,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半面车窗,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金光。
“呕——”
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死死闭着眼,把孩子的头按在怀里。
“这到底是什么……”
叶知旬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注意到,随着丝线越来越多,车厢里那股焦糊味里,渐渐混进了一丝甜腻的气息,像是某种花蜜腐烂后的味道。
而刚才那阵“嘶嘶”声,似乎更清晰了,就来自车窗的方向,伴随着丝线蠕动的沙沙声,像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着人心。
突然,最靠近车门的那面车窗猛地震颤了一下,不是之前的晃动,而是从内部传来的、被什么东西撞击的闷响。紧接着,又是一下,力道更重,玻璃表面的金色丝线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像被刺激的蛇群。
“门……门后面好像有东西!”
有人指着紧闭的车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叶知旬猛地转头,手机光死死盯住车门的观察窗。那里同样爬满了金色丝线,而在丝线后面,透过模糊的玻璃,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黑影,正缓缓地、一下下撞过来。
那黑影的轮廓在金线缝隙间若隐若现,看不出具体形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撞来时的震颤——每一次撞击,车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连接处的螺丝开始簌簌掉渣。
有根金线被震得脱落,像条受惊的蜈蚣弹到车厢地板上,叶知旬眼睁睁看着它在光斑里蜷成圈,尖端突然弹出半寸长的倒刺。
“快躲开!”
他拽着身边的乘客往车厢中部退,手机光扫过刚才丝线掉落的地方,地板竟被那倒刺划出一道深痕,泛着黑黢黢的焦色。
人群彻底慌了,有人踩着座位往车尾爬,有人徒劳地用背包砸向车窗,却只换来金线更疯狂的扭动。
叶知旬的后背抵到了冰冷的车厢壁,指尖突然触到个硬物——是刚才买水时塞进兜里的开瓶器,金属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咚——”
又一声巨响,车门观察窗的玻璃裂了道缝。透过那道缝,叶知旬看清了黑影的一部分:
不是实体,更像一团流动的墨汁,却裹着无数细碎的光点,撞过来时会拉出长长的、黏腻的尾迹,落在玻璃上就化作新的金线。
“它们在……吃掉金属?”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颤声说,他举着手机对准车窗边缘,那里的金属框架正在金线覆盖处慢慢变薄,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粉末。
甜腻的腐花味越来越浓,叶知旬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泛起金星。他猛地咬住舌尖,疼痛让意识清醒了几分——不能呼吸这空气。他立刻扯下脖子上的围巾,胡乱往口鼻上一捂,又推了推旁边快喘不上气的人:
“捂住嘴!”
话音刚落,车尾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有人踩着座位想爬去另一端,却没注意到头顶的通风口。此刻那格栅正被什么东西顶得变形,几根金线从缝隙里钻出来,像蛇一样缠住了那人的脚踝。
他挣扎着往下拽,金线却越收越紧,接触皮肤的地方冒出白烟,伴随着皮肉烧焦的糊味。
“救、救命……”
他的声音迅速微弱下去,身体像被抽走骨头般软倒,脚踝处的金线已经钻进了皮肉里,在皮肤下游动,撑起一道道恐怖的鼓包。
没人敢上前。所有人都看着那团金线把人拖向通风口,格栅“咔哒”一声彻底脱落,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只隐约传来咀嚼般的“咯吱”声。
叶知旬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攥着开瓶器,指节泛白。
余光瞥见刚才蜷缩在座位下的黑影又出现了——这次它在车厢中部,贴着地板蠕动,形状像只巨大的蜈蚣,却长着无数只手机屏幕般亮着微光的眼睛,正慢慢转向他。
车门的撞击声还在继续,观察窗的裂缝越来越大,黑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叶知旬突然发现,那些金线似乎在害怕什么,每当黑影撞过来时,它们就会往车厢内侧缩,像是在躲避,又像是在……引诱?
低头。
不知是谁对他说了这句话,叶知旬猛地低头——不知何时,他攥着开瓶器的手心里,竟多了张泛着微光的卡片,边角锋利,表面流动着和金线相似的光泽,却更纯粹、更温暖,像有团小火苗在里面跳动。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车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整扇门被黑影撞得向外凹陷,观察窗彻底碎裂,无数金线像潮水般涌了进来,却在靠近金卡的瞬间“滋滋”作响地蜷成了灰。
黑影的一部分挤进门缝,那些细碎的光点突然亮起,照亮了它内部的东西——不是墨汁,而是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无声地嘶吼着,朝着金卡的方向扑来。
叶知旬下意识举起金卡。
刹那间,卡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温暖的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金线在光芒中迅速消融,黑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猛地向后缩去。
车厢里的黑暗被光芒撕开一道口子,叶知旬甚至能看到远处站台的轮廓,以及……一个站在光芒边缘的、一个模糊身影。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和金卡的光芒一起,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他努力想听清那话语,但身旁仿佛像游戏出现故障般,周围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扭曲。人群的尖叫、黑影的撞击声突然开始倒放,像卡壳的磁带般重复着破碎的音节,刚才被拖进通风口的人竟重新跌回座位,金线从他皮肉里倒着抽出,缩回通风管道——一切都在倒流。
叶知旬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想睁眼看清那模糊的身影,视线却被拉扯成无数碎片。眼前闪过地铁站的雨景、破碎的显示屏、一位博士消散的背影,还有培养舱里那个眼神平静的年轻人,画面像被按了快进键,疯狂地在脑海里冲撞。
时光的流速彻底失控了。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唯有手心那枚金卡始终散发着恒定的温度,像溺水时抓住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裂感骤然消失。
混沌散去,周遭归于死寂。
叶知旬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深海里挣扎上岸。
映入眼帘的不是地铁车厢,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连阳光都被滤成了惨淡的白。
他低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掉漆的金属长椅上,指尖还残留着金卡的余温——那枚卡片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微光敛去,看上去像块普通的金属牌。
他环顾四周,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建筑蒙着厚厚的尘埃,橱窗里的模特歪斜地倚着,身上的衣服泛着陈旧的黄。路牌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有“XX大道”的轮廓依稀可辨。
最诡异的是色调。整座城市像被罩在一层灰色滤镜里,没有鲜艳的色彩,连树叶都褪成了灰绿色,风卷着纸屑滚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知旬站起身,腿有些发麻。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屏幕漆黑一片,按了按电源键,毫无反应,像是彻底没电了。斜挎包也在,里面的东西没少,只是那瓶刚买的矿泉水不知何时已经空了,瓶身皱巴巴的,像被暴晒过。
唯有掌心的金卡,依旧带着那股不寻常的温度,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地铁里的黑暗、恐怖的金线、倒流的时光,还有那道在光芒中消散的模糊身影。
他下意识握紧金卡,金属的凉意混着恒定的温度传来。就在这时,远处的街角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踩碎了玻璃。
叶知旬猛地抬头,望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阴影里,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2】
清晨六点,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了房间的寂静。洛儿皱了皱眉,伸手按掉闹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又是新的一天,也是需要和工作打交道的一天。
她迅速起身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上个月下旬开始,车站的灯源就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起初只是零星有乘客反映,站台的灯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车站的维修人员检查了好几遍,设备参数一切正常,线路也没看出问题,只当是老旧线路偶尔的“小脾气”。
可情况没好转,反而愈演愈烈。直到三天前,整个车站的照明系统彻底罢工,应急灯也毫无反应。
上报维修的文件卡在流程里,为了不影响早高峰的运营,只能启动紧急方案:由她这个安保负责人,每天提前十分钟到隔壁站借临时电源设备,回本站的管控中心启动备用系统。
收拾妥当,洛儿拎着黑色的工作包出门。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她走向地铁站,赶上了最早一班员工专用地铁。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乘客,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响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到了隔壁站,洛儿熟门熟路地找到值班人员,签字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临时电源设备。
“洛姐,你们站的灯还没修好啊?”
值班的小伙子笑着问。
“快了,等上头文件批下来就能彻底检修了。”
洛儿笑了笑,心里却没底,抱着设备转身登上返程的地铁。
车厢里依旧没什么人,她靠在扶手上,看着车窗外。天色还没亮透,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黑暗中划出模糊的光晕。
洛儿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等正式电源修好了,她就能不用这么折腾,每天多睡十分钟也好啊。这来回跑的日子,真是受够了。
地铁平稳地行驶着,报站声准时响起:
“前方到站,终点路站,请乘客准备下车。”
洛儿打起精神,抱着设备站起身,走到车门边。随着“嗤”的一声,列车门缓缓打开。
然而,预想中站台熟悉的应急灯光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稠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不是夜晚的那种暗,而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源的黑,像一张巨大的嘴,静静地等候在车门之外,连空气似乎都带着寒意。
洛儿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临时电源,心脏猛地一沉——这不是正常的断电,备用电源至少能提供基础照明,可眼前这片黑暗,深不见底,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但眼看就到了交接班的时候,洛儿再怎么抗拒也不想让工资打水漂,如果这样那她这近期所有的辛苦可都做废了。于是在短暂的心理斗争吼,她还是迈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周围黑的可怕,她实在是看不清,即使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前路,但也仅仅只能看清周围一小片区域。
脚下的地砖冰凉,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洛儿举着手机,光束像被无形的墙挡住,只能在身前半米处徒劳地晃动,勉强照亮自己的鞋尖和手边冰冷的墙壁。
平日里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的管控中心方向,此刻却像藏着无数岔路。她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耳朵竖得老高,除了自己的脚步声,整个站台安静得可怕——连往常凌晨总会有的清洁工推车声、设备运行的低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吗?”
洛儿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黑暗吞掉,连个回音都没有。她心里发毛,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怀里的临时电源硌得肋骨生疼,倒成了唯一的实在感。
手机光扫过站台边缘的安全线,突然照到一团蜷缩的影子。洛儿浑身一僵,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谁在那儿?”
影子没动。她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才看清那是件被遗落在长椅上的外套,衣角垂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虚惊一场,她松了口气,手心却已经沁出了汗。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闪了一下,屏幕上的电量图标疯狂跳动,紧接着,手电筒的光猛地暗下去大半,变成了微弱的橙红色,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搞什么……明明还有90多的电…”
洛儿皱眉按了按电源键,手机却毫无反应。更诡异的是,周围的黑暗似乎变得更“浓”了,刚才还能模糊看到的墙壁轮廓,此刻彻底隐进了墨色里,连脚下的路都快要看不清。
她不敢再耽搁,凭着记忆往管控中心的方向摸去。指尖终于触到了熟悉的金属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可当她用力一拧——
门,是锁着的。
洛儿愣住了。管控中心的门从不上锁,尤其是这个时间,早班的同事应该已经到了才对。她又拧了几下,锁芯传来“咔哒咔哒”的空转声,确实是从里面锁死了。
“张哥?李姐?”
她拍着门喊,指关节撞在金属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突兀。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洛儿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她退后两步,举着手机往门上的小窗里照——玻璃上蒙着层厚厚的灰,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控制台,却看不到半个人影。更奇怪的是,往常这个点总会亮着的应急指示灯,此刻也是一片漆黑。
难道同事们都没到?不可能,再磨蹭也不会迟这么久。
她正琢磨着,手机的光突然彻底熄灭了。
周遭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洛儿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拖着脚步在地上摩擦。
她猛地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谁?!”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窸窣”声停了几秒,又响了起来,而且离得更近了,仿佛就在她耳边吹气。洛儿头皮发麻,猛地往前跑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管控中心的门上,怀里的临时电源“咚”地磕在金属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声响后,那“窸窣”声突然消失了。
洛儿扶着门,大口喘着气,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她摸了摸怀里的设备,还好没摔坏。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找到电源接口,把临时设备接上——只要备用电源启动,亮起来就好了。
她凭着记忆摸索着墙面上的插座位置,指尖划过冰冷的瓷砖,突然触到一片黏腻的湿滑。
洛儿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缩回手,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和地砖上相似的潮气,钻进了鼻腔。
她不敢再想,指尖胡乱地在墙上划着,终于摸到了那个熟悉的三孔插座。颤抖着拆开临时电源的线,插上插头,按下开关。
预想中的电流声没有响起。
设备安静得像块石头。
洛儿不信邪,又按了几下开关,甚至拍了拍电源盒,可它依旧毫无反应,连个指示灯都没亮。
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脑海:这黑暗,会不会不只是没灯那么简单?
她正愣神,身后的黑暗里突然传来“嘀”的一声轻响——那是管控中心控制台开机的声音。
洛儿猛地转身,只见黑暗深处,管控中心的小窗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绿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闪烁着。
来不及多想,结合当下种种令人心里发毛的诡异现象,洛儿毅然决然决定奔现那点点光亮的所在地——车站管控中心。
……
终于,洛儿深吸一口气,面对那扇紧锁的门。若隐若无的铁锈味混着潮气在鼻尖萦绕,让她胃里一阵发紧。但此刻,那点绿光成了唯一的指望,管它里面是什么,总比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摸索强。
想着,洛儿放下怀里的临时电源,腾出双手抓住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摇晃。
金属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锁芯却纹丝不动。门居然被锁住了,她急得额头冒汗,目光扫过门边的消防斧箱——平时总觉得这东西碍眼,此刻却像救星。
砸开玻璃取出消防斧时,刺耳的碎裂声在黑暗里格外刺耳。她握紧冰凉的斧柄,对着门锁猛劈下去。“铛”的一声脆响,锁芯应声断裂。
门开了条缝,一股更浓的寒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涌了出来。
洛儿推开门,绿光瞬间清晰了些——是控制台主机的电源灯。她举着消防斧,一步一步挪进去,脚下踢到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低头用手机照了照,是个翻倒的椅子。
管控中心里同样一片漆黑,只有那点绿光在控制台顶端亮着。她走过去想按亮屏幕,手刚碰到键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门被重新关上的声音。
洛儿猛地回头,消防斧横在身前,手机的微光里,只见门口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对方穿着车站的工作服,身形却佝偻,好似像个老人。
“值站?是你吗?”
她颤声问,心跳得像要炸开。
人影没动,也没说话。空气里的寒意更重了,连呼吸都带着白雾。洛儿举着手机往前凑了两步,光束终于照到对方——却只是几件外套,但怎么看怎么诡异。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这堆不知道何时被人挪过来的工作服上,沾着和她指尖一样的、暗红色的黏腻痕迹。
“到底是谁?”
洛儿的声音在发抖,她冲着门外喊到,斧柄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湿滑。
就在这时,控制台的绿光突然变亮,屏幕“唰”地亮起,幽蓝的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洛儿下意识地眯起眼,再睁开时,门口的外套堆已经不见了。
而控制台的屏幕上,正自动滚动着一行行绿色的字符,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她凑近去看,那些字符突然定格,拼成了一句话:
“我在看着你。”
洛儿浑身一僵,猛地想起三天前彻底断电的那个夜晚,最后一个离开站台的乘客曾慌张地说,看到黑影在灯柱后面晃。
当时她只当是光线问题,现在想来,那或许根本不是错觉。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绿光瞬间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但这一次,洛儿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仿佛带着和地砖一样的潮气,就在她耳边。
【还是我的留言()没想到高估自己了呜呜呜,番茄本来是想这一章完结第一部分的,结果没想到越写越多,字数刹不住车了……在这里由衷表示抱歉TT,照目前的进度来说大概最少要两章才能完结第一部分了……真的非常抱歉……下次番茄绝对会估量好字数篇幅再给大家预警!总之感谢你看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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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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