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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栀子花香 “能为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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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书云昨晚睡得晚,原本打算第二天早上一早就走的计划直接被打乱,她摇摇晃晃走到客厅,没成想和贺瑜打了个照面。
他坐在实木餐桌面前,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食指在桌上有规律的敲打,面色红润,一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模样。
没有半点被酒精折磨的头疼的样子,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贺瑜仔细的瞧着她,那眼神坦然,聂书云却有些不自在的转移视线,手拨弄着头上凌乱的碎发。
她没喝酒,自然不存在断片,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还觉得耳根发烫。
贺瑜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等她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自己面前的那碗汤问:“喝吗?”
聂书云刚摇摇头,于慧就转头往这边看过来。
“醒了啊,你说说你昨晚没喝酒怎么也起这么晚?过来盛碗汤喝,你爸和你弟昨天喝那么多酒,今天肯定头疼,我这一大早煮的醒酒汤。”
聂书云手插着上衣口袋,站原地没动:“我昨天没喝酒,不想喝这个。”
于慧回头啧了声:“你这孩子,这天这么冷,喝点暖暖胃多好啊,我这里头加了不少好东西,就当吃早饭了。”
“这都快中午了。”
“那就当中饭。”
聂书云不说话了,没精打采的走到餐桌边,拉开凳子坐下,手都没从口袋里伸出来。
贺瑜反应极快,两个大跨步就走到厨房盛了一碗汤,放在聂书云面前,又将自己的座位挪了个地方,坐在聂书云对面。
聂书云都有些恍惚了,怎么他俩的状态这么一看,她更像那个需要喝醒酒汤的人。
那汤还冒着热气,她尝了一小口,有点烫,不过味道不错,甜丝丝的。
“你那手脚平常也拿出来活动活动,盛汤还要小瑜帮你。”于慧打扫卫生也不忘说她一句。
“没事慧姨,这我顺手的事。”贺瑜说。
说完,聂书云就看见贺瑜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接着自己的手机就收到消息。
聂书云看着贺瑜脸上不怀好意的样子,就格外好奇他到底发了什么,尽管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她一面自然的拿起手机,一面转移话题:“我爸呢?”
“还没醒呢,估计得等到下午了,让他别喝那么多偏要喝,酒量一般还逞强,这下好了,等酒醒肯定难受死……”
于慧喋喋不休,聂书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睛望着手机聊天记录界面的那一行字出神。
很简短的一行字,上面赫然写着。
“能为姐姐服务,我心甘情愿。”
聂书云吓得把手机扔在桌上。
她就知道贺瑜这人看起来乖顺,实则蔫坏。
贺瑜倒是没多大反应,欣赏着聂书云的表情,眼睫都没颤一下,默默把最后一口汤喝完,转身进了厨房洗碗。
水流声弄得她心里烦乱,聂书云觉得自己真不能在这儿待了:“那就别让爸送我了,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
于慧问:“这么急着走啊?你没什么事的话等下午再走呗。”
聂书云赶紧三两口喝完碗里的汤:“有事儿,着急。”
“能有什么事儿啊?”
“跟人约了吃饭。”聂书云随便找了个理由。
“谁啊?”于慧停下手里的动作,来了兴趣,“你说的在接触的那个男孩子?”
洗完,贺瑜把碗放回原处,拿起抹布仔细的擦拭着溅在台面上的水渍。
“不是,赵灵。”
“赵灵?这名字听着挺熟悉,是你玩的好的那个大学室友吧,我怎么记着她是外地人?”
“嗯,毕业之后就留在云城工作了。”
贺瑜的肩膀沉下来,台面上的那片区域被擦的干净的发亮,他仔细的又慢悠悠的洗了个手。
“那还挺好,有时间让她来咱们家吃饭啊,这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上班肯定是忙的天天吃外卖,尤其你们律师这一行,你说说,当初想让你选个轻松点的专业,你还偏偏有主见,说以后要当律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聂书云不清楚于慧怎么又把话题悄悄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她好像总有这种本事。
不过再这么聊下去,恐怕她就真走不了了。
“有主见有什么不好,”聂书云看了眼时间,“汤我喝完了,我得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我送你。”
聂书云迈出去的脚顿住,她想装作没听见,却又被于慧叫住。
“是啊书云,小瑜在家没事就让他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了,他明天还得上班呢吧?我自己去就行。”
“上班?上班那就正好了,你那不是有空房间,小瑜直接在那住一晚,正好医院离你那公寓还近点,怎么样?”
聂书云哑口无言,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拒绝的理由,她现在有种想把自己舌头咬断的冲动。
“姐姐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我可以送你回去再回来,不过要是打车的话,”贺瑜视线往窗外看,“今天阴天,待会要下雨,估计得花点时间才能打到车。”
贺瑜头半低着,语气蔫蔫的又极度诚恳。
聂书云一边看着外面灰暗的天气一边保持沉默,已经料想到结果。
心里正感慨贺瑜这装可怜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下一秒外面猝不及防飘起了雨。
天气还有窃听的本领?
她视线转过来跟贺瑜恰好碰上,后者插着兜倚在桌上,嘴角上扬,得意的不行。
于慧皱眉看着外面:“这天气打车是不行。”
贺瑜立马跟上:“是啊,一淋雨肯定得感冒发烧。”
“那小瑜你送书云过去吧,正好带几套衣服过去在那住几天,省的来回跑了,过年还能一起回来。”
“过年?”聂书云瞪大眼睛。
“是啊,”于慧催促,“你们收拾收拾趁着雨还没下大赶紧过去,再下大就不好走了,去去去。”
聂书云直到坐在副驾驶还没有要和贺瑜一起相处待到过年的实感。
她转头看着驾驶座上的贺瑜,眼神灼热,贺瑜一脸无辜的同她对视两眼,默默的绕过她身体帮她把安全带扣上,又默默坐直身体。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故意的是吧?”
“你说什么故意?”贺瑜语气坦荡,“我只是想送你,你看外面这天气,雨越下越大,能打的到车吗?至于去你那住也不是我提的,是慧姨心疼我。”
“那你可以拒绝啊?”
贺瑜不解:“这对我又没坏处,干嘛要拒绝。”
聂书云闭嘴了。
她靠在舒服的椅背上,闭上眼睛,看不见面前,只能听见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冰箱里还有菜吗?”路上贺瑜问。
聂书云没睁眼,想了下:“有。”
贺瑜调侃:“半成品还是新鲜的。”
聂书云没好气的说:“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今天下雨就不去超市了,”贺瑜看着歪着头闭着眼睛的聂书云,语气轻柔,“明天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
“……等明天再说吧。”
一阵暴雨匆忙下过之后就停滞下来,回归安静,冷风还在呼呼吹,聂书云一下车就和狂风迎面撞上去,吹的她踉跄两步,扶住车把手站稳。
贺瑜撑着伞走到她身边,伞面抵挡住寒风,左手虚虚揽住肩膀,一路进了公寓楼,按下电梯。
贺瑜光把伞撑在聂书云身上,自己大半边衣服和头发上全都淋上了雨,湿答答的,他也只随意掸了两下。
按下玄关处灯光开关,昏暗的家里瞬间亮堂起来。
“你的拖鞋还在那放着,”聂书云往里走两步又回头,打量了他全身,“你要是没事先去洗个澡吧,身上衣服都湿了,别在这儿住几天还感冒了,不然妈肯定得说我。”
贺瑜就来过这儿一次,但早已熟门熟路,他脱下外套,拿出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浴室里空间不大,还是做了干湿分离,外面瓶瓶罐罐堆的都是护肤品和化妆品。
贺瑜一眼看见了不同,她的洗浴用品换回了原来的栀子花香味。
从浴室一出来,满屋子的香味。
聂书云刚换了身家居服出来,就看见贺瑜刚好穿着一身藏蓝色套装从浴室里出来。
雾气萦绕,发丝还在滴水,他随手拿手上的毛巾擦了两下。
聂书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股带着她回想到一些忘不掉的记忆的味道。
贺瑜把手腕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走到她面前,聂书云觉得那股花香味靠的越来越近,萦绕在鼻尖散不出去。
他低下头来,同她对视,似点评似回忆的说出一句:“还跟以前一样香。”
聂书云停滞了好几秒,直到贺瑜发丝上的水从她眼前滴落下来,才晃神回来,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在沙发上。
“快去吹头发。”
良久,聂书云听见他在自己身后笑出了声。
聂书云的耳根又红又烫,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压根不是贺瑜的对手,反倒是贺瑜游刃有余。
换句话说,贺瑜很了解她,即使没说出口的话也能被他一眼看穿。
一看见贺瑜,或是一些固有不变的物体,她的房间或他的房间,浴室和栀子花味的沐浴露,她克制不住的回忆起那些本该遗忘的,不该残留在记忆里的东西。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她的脑子里也嗡嗡作响。
等到贺瑜头发吹干从浴室出来,聂书云还是保持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