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位记》欧润焗

14、小心 栓子领

　　栓子领着李再强往船后面走。
　　天微微亮起来了，船上的奴仆大多都起来为主人家准备早食了。
　　栓子害怕被其他人发现多生事端，小心地穿梭在船外侧的舱房中。
　　幸好天色尚早，没有人发现这二人，一路到了火舱后面的烧水间。栓子让李再强在外面等会，自己先行进去了。
　　烧水间烟气缠绕，蒸腾的水汽和早晨的薄雾迅速地在栓子身上留下薄薄的一层水雾。、
　　灶台上有三个铜制大釜，全都在用火加热着，争先恐后地向外喷洒热气。
　　灶台下有个穿着褐色麻布衫的老头在往灶台下面的肚膛添柴火，他背后堆满了柴火，柴火堆上用油布裹着，可以隔绝大部分水汽来防潮。
　　火焰炙烤着，老头专心添火，并没有注意到栓子进来了。
　　栓子以往跟陈妈妈在厨房呆惯了，自然认识这个烧水老头子，了解这袁老头耳力不好，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
　　袁老头听了咳嗽声，转头看见有人前来，眯眼使劲一瞧，是栓子。
　　“呦，是栓子啊，这么一大早来我这有何事啊，是大少爷又有什么吩咐了吗？”
　　栓子没回他的话，把刚刚从李再强身上抢下来的玉佩隔空递给了袁老头。
　　袁老头这下顿时耳清目明了，往前一伸手就接住了，仔细打量了玉佩片刻，“呦，金镶玉啊。”
　　顺手将玉佩金的一侧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接着眯起眼仔细摸了摸。
　　“从哪来的啊，这玩意可不便宜。”
　　“李家湾出事了，你可知道？”
　　袁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栓子顿时明白，他肯定是知道的。
　　“按理来说，你也不是李老爷身边的近仆，理应留在李家湾的，为何你能跟着来呢？”
　　“怎么，这船上难道不要个烧水的。”
　　“缺是缺，但为什么要带你个半截入土的呢？你在李宅呆了这么多年，什么谣言八卦都不会逃过你的耳朵吧。”栓子不假思索。
　　“栓子啊，你都说我是个半截入土的了，耳聋眼瞎的，我这个老头子能知道什么呢。”
　　栓子冷笑一声，“我也不跟你装了，吴小娘和小崔姑娘都被抓了。”
　　袁老头一顿，眼睛往外一瞟，又坐回到位子上，“让李少爷进来吧。”
　　栓子又把李再强叫了进来，顺手关上了烧水间的门。
　　袁老头依然坐在他那个烧水凳子上，背佝偻着，头发半灰，夹杂着白丝。袁老头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胡须，“怎么会被抓呢?不该这样的啊。”
　　“小娘和你早有打算吧，比如她保你一命，让你可以跟着李宅的船走，你给吴小娘打个照应，然后小娘她们可以找个时机，逃离李家人的视线，趁机溜走，等李老爷反应过来，也是找不到她们二人了。”
　　“你又是烧水的，我猜，小娘保你，也是因为你在水里下点不为人知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吧。等船靠岸的时候，小娘她们就能逃走，你也能卷点细软，溜之大吉。”
　　“但是计划出了点意外，李老爷好像并不是很意愿放过小娘，所以才把她骗过去，关了起来。”
　　“他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袁老头听了栓子一番话，胡须也不摸了，将视线直直地射过来，眼皮依然耷拉着，眼睛昏昏沉沉的，眼珠也转得很慢。
　　“您在李宅呆了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我们上头这位主子是多么的冷血自私吧。”
　　袁老头冷笑了两声，表示明白栓子的意思，“小孩，你说得没错，那你来找我又有什么用啊？我这个老头子，帮不了什么了啊？”
　　“按你们原计划执行，明日船就要靠岸了，你么原本的计划就是明天吧。”栓子笃定地说道，方才小崔姑娘那么斩钉截铁地跟她说了船靠岸的日期，小崔姑娘一个给小娘做丫鬟的，又是如何清晰地知道船的航行时间呢，必是早有计划，才牢记于心的。
　　袁老头不说话，依然在摸着他那搓白须子。
　　“这，老头子我可不敢继续了，这原本帮小娘干这件事风险是三成，现在呢，是六成。这可不划算啊。”
　　栓子轻笑，“你手上这枚金镶玉，价值足足一百匹上等绢，你要是肯帮忙，这个就是你的了。你要是不肯，我可就喊人来说少爷的玉佩丢了，就是被你拿走了。反正李少爷心急要救他阿娘，你说少爷会跟着我怎么说。”
　　李再强在旁边虽然被栓子的话绕得头有点晕，闻言还是狠狠点了点头。
　　袁老头见他两这样，微微思量了会，才答应继续原本的计划。
　　“可说好了，这东西可归我了，无论成败，你们可都不许要回去。”袁老头赶紧将玉佩收到了衣襟中，“今晚亥时，加了料的茶水就会送进李老爷房中，其余，我可一概不管了。”
　　“走吧，慢走不送。”
　　栓子点点头，领了李再强出去了。
　　在烧水间花了些功夫，栓子他们两人出去，已经是卯时六刻了，船后面的厨房彻底热闹起来了。
　　“栓子，你说他就这么轻易答应了，就为了一个玉佩吗？”李再强好奇地问道。
　　“少爷，您可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贵。您那枚玉佩，可是金子镶上的，我说价值一百匹上等绢布都是少的了。”栓子看李再强两眼茫然，向他解释道，看他依然一头雾水的样子，又继续说。
　　“一匹绢布价值五百贯钱，一百匹绢布就价值五万贯钱了，普通百姓一年最多花上三十贯钱了，一亩良田也最多一百贯钱。少爷，袁老头有了这枚玉佩，他今后往下数三代，都是吃喝不愁了。”
　　“这么多？”
　　“是呀，您瞧瞧您，身上一枚玉佩，都可以养活一村子人一生了。可见您爹做他那个见不得人的生意是赚了多少钱，又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李再强察觉到栓子话语中的讽刺，沉默了一会也搜刮不出什么话语辩驳。
　　“你当真决定跟你娘走吗？”
　　李再强肯定地点点头，栓子看他这样突然感觉自己方才的态度有些不好，顺了口气，说道：“那就赶紧回你房看还有没有什么金银细软，准备准备跑路吧。”
　　水房里，袁老头依然保持着栓子他们走的时候样子，似乎是在回忆往事。
　　袁老头本来不是李家湾的，是闹饥荒逃到李家湾的，他还记得，那时跟着自己的妻子儿子都饿死在路上，自己也差点死了，晕倒在崔姑娘他们屋后。
　　被崔姑娘唤醒了，崔姑娘喂了他点水，袁老头醒来就想要寻死，他想着这辈子也就那样了，还是到下面和自已的妻子儿子早日团圆的好。
　　可是崔姑娘给了他希望，他还记得那时崔姑娘脸上和脖子上还有淤青，手腕上更是惨不忍睹，肿了个大包。
　　“老伯，你可要坚持住，莫要死在这啊，明日黛秋就要接我走了，你可不要出什么岔子啊。”
　　原来是害怕我打扰她走吗，袁老头再次晕倒前想到，不过这孩子怎么被打得这么惨啊。
　　袁老头再次醒来就在李宅，小崔姑娘也在这，她跟他讲既然他无处可去，就在李宅谋份差事做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姑娘大恩大德，我袁某难以为报。”
　　“好啊，日后总会有能报答的那一天。”
　　栓子和李再强回到屋子中，一路上还算得上通畅，除了有几个眼熟的问这么早少爷怎么起来了。
　　栓子从善如流：“少爷说他昨晚没用早膳，一大早就饿醒了，我说给少爷去厨房取，少爷等不及似的要一同去，方才才回来。”
　　李再强的船舱中，二人正在清点钱财。
　　“长命锁，你戴着。”李再强戴上金子制的长命锁。
　　“少爷你怎么有这么多项圈。”栓子看着足有二十个的或金或银的项圈有点犯难。
　　“没办法啊，这都是我爹给我打的。”
　　栓子摇了摇头，“算了，你戴十个，我戴十个，剩下的你们三个也足够够活了。”
　　栓子一边说着一边施力，将本来圆环状的项圈拧成一股。
　　好在都是真金白银做的，质地都比较软，栓子也是做惯了力气活的，轻轻松松地拧成一股。
　　李再强不知为什么长了个玲珑心，顿时察觉到栓子的言外之意，“栓子，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栓子摇摇头，“不了，我要回李家湾。”
　　“回那里干嘛，你不怕那里还有我爹的人吗？”
　　栓子沉默着，不回话。
　　“栓子，其实有时候你挺倔的。跟我们走不好吗？”
　　“我要亲自回去看看，我不相信，不相信她们都没了。”栓子抬起头，眼睛顿时泛红闪着泪光，“人怎么可能说没了就没了呢。”
　　李再强本想继续劝劝她，但他想起在船底下他们说的话。
　　是啊，如果死的是他阿娘，自己也不知该是什么样子了，这几天这么多变故，让这个金尊玉贵，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少爷长大了不少。
　　“那这些，你都带着吧，赶路少不了要钱的。”李再强拿出一袋子金裸子，“这都是我爹过年的时候给我的，你都带着吧，我还有好多金手镯和银脚环，用不着这么多。”
　　栓子没做什么思考就接下来了，李再强说的没错，生长在这个世界上，怎么都是要钱才能活下去。
　　二人又盘算了会，李再强的包裹里都装满了金银。
　　清点过后，等到傍晚，栓子跟着李再强去了李老爷的屋子，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李应强都要陪着王家人吃饭，就趁这个时候去找监禁吴小娘她们那个房间的钥匙。
　　李老爷的屋子在船正中央，结构工整，屋内陈设比李再强的精致了不少。
　　本来守在屋门口的丫鬟看见了李再强，弯腰打了声招呼，“少爷，老爷此时不在屋内，老爷在陪着王大娘子、王大人用晚餐呢，您等会再回来吧。”
　　李再强装着跋扈道：“怎么，我就想在这等我爹不成。”
　　小丫鬟本来也刚上任不久，不敢招惹李应强的儿子，唯唯诺诺地说道：“少爷，那您就在小厅里候着吧。”
　　李再强领着栓子进了小厅，坐在椅子上，闹着要吃桂花糕。
　　小丫鬟没法子就去取了，趁着这时候，两个人就小心地在房间里翻找着，一边小心地注意外面的声响。
　　栓子在里间，刚打开一个抽屉，发现了一串钥匙，就听到外间李再强大声喊了声爹。

作者有话说

　　求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