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2 在别人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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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鱼身体猛地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她鸵鸟般闭上了眼。
……实在从未经历过如此尴尬的场面。
这种事上她向来面皮薄，极少与周肆在公共场所有过度亲密接触。
更别说在别人注视下亲吻。
短短一瞬，她似乎已经从应无綦那双冰冷漆黑的凤眸里，读到迅速蕴出的阴翳与厌恶。
就好像他整个人仍笼罩在台球桌上方那种冰蓝冷光下，如同冰川雪原嚎啕的风，带着凛冽透骨的冷意。
周遭空气仿佛都降了几个度。
许知鱼脑子仍爆炸着，身体已经推开周肆，耳尖涨红地躲到一边，隔绝掉那仿佛能冻死人的视线。
“嘿，害羞什么？”
周肆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只当她羞涩，追过去一把箍住她细腰，倒是没再亲下来，低着脑袋蹭她。
“鱼鱼……输了球，要女朋友安慰。”
“……”
许知鱼一颗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鱼宝，你们干什么呢？”
周姩炮仗似的嗓音突然闯入耳膜，打断了许知鱼的注意力。
她抬起纤长睫毛，一眼望见和周姩嘻嘻哈哈并肩而来的沈虞。
看样子也是相识已久的熟识模样。
相恋近三年，她竟第一次知道，周肆有这样一个青梅竹马的好哥们。
“虞姐说晚上有聚会，是不是啊周肆？”
周姩快跑几步，像颗行走的彩虹糖蹦到许知鱼身旁，歪头问她哥。
周肆蔑了她一眼，才懒洋洋揽着许知鱼的腰，低声询问：“我回国后最后一场校园赛了，订了位子聚一聚，你也去？”
许知鱼沉默着没有回答。
周姩谄媚笑着凑近许知鱼，黏糊撒娇道：“应神应该也会去！鱼鱼你也去吧！好不好！求求你啦！”
许知鱼下意识扭头想看眼不远处那道存在感极强的冷酷身影。
中途被她强行将目光收了回来。
她身后阴影处。
那一眼后便垂下眼眸一副生人勿进模样的应无綦，似是感应察觉到什么。
掀起薄薄的眼皮。
目之所及处。
少女被人揽在怀里，男性手臂将不堪一握的小腰隔着长裙勒出形状，白色裙裾挨着男生的黑色裤脚。
交织勾缠着仿佛要融为一体。
应无綦无声冷嗤一声。
他摘下手上的黑皮手套。
右拇指腹莫名蹭了蹭那片掌心，冷漠转身，将手套丢进垃圾桶，离开了台球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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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鱼没耐住周姩的撒娇缠磨，同意一起去聚会。
有些模棱两可的事，总要弄清楚的。
聚会地点是学校后街一家新潮酒吧。
他们四人到达顶层包厢时，台球队一帮人已经嗨上了。
室内镭射灯闪烁着光芒，大屏幕上放着劲爆歌曲，绿皮沙发挤满了人，大理石桌面上摆着烧烤水果和一排啤酒。
许知鱼课业忙，周末也要回家里医馆帮忙，很少陪周肆出入这种场合，不太习惯鬼哭狼嚎的氛围和烟酒混杂的气味。
本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等他们结束。
周肆却兴致很高，揽着她意有所指：“今天一起喝两杯？”
许知鱼抬眸与他对视，一束射灯闪过，照亮了那双深邃眼睛里不同寻常的暗欲。
她眼睫轻颤，摇头：“……明天有早八课。”
周肆挑挑眉，也不勉强，松开她。
凑到她耳边啄了下，笑道：“那你先去吃点东西，今晚我逃不掉。”
说着，他踏入了喧嚣吵闹的拼酒人群，同时，将一身皮衣酷酷站在一旁的沈虞喊了过去。
吊儿郎当跟她勾肩搭背，给大家介绍道：“这我好哥们，沈虞，刚回国，今晚她替我喝！”
沈虞给他肋骨一肘击，气笑道：“谁替你喝？自己的酒自己喝，国外你不是能喝趴我们一群人么，现在装什么！”
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熟稔。
人群外，许知鱼望着周肆那条胳膊。
前一秒搂着女朋友，后一秒搂着女哥们。
人群中也有人注意到这微妙的一幕。
几束似有若无的窥探目光觑向了许知鱼。
许知鱼面上波澜不惊，随便找了角落小沙发，安安静静地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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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大条的周姩一进包厢没找到想见的人。
便一脸失望，兴致缺缺地赖到许知鱼身旁，闷闷不乐道：“鱼鱼，你说应神为什么不在啊。”
许知鱼被扯回思绪，眨眨眼，环视一圈偌大的包厢。
确实没有那道气势迫人的冰冷身影。
“可能有事耽搁了吧。”她视线不自觉落到明明暗暗灯光下，周肆和沈虞挨在一起划拳的身影上，顺嘴问道，“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周姩一下来了精神：“他不总是戴着那双封印手套嘛！学校都没人见过他的手，我们最近有个画手的学期作业，我就想……嘿嘿嘿。”
许知鱼注意力被短暂拨回。
原来不是移情别恋喜欢应无綦啊，许知鱼不知是喜是忧。
谁能想到周姩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会小心翼翼暗恋一个人三年呢。
她按下心头关切，瞅眼跃跃欲试的周姩，鼓励道：“……有梦想还是好的。”
“……”
应无綦被奉为学校公认的高岭之花，不止因他性情高冷孤绝，或在F大这种天之骄子云集的top院校碾压一众学霸，或是那一张帅绝人寰的脸。
更要命的是他有几点引人好奇的怪癖。
譬如，他常年戴着一副黑皮手套。
据说学校几乎没有人看见过那双修长温凉的手的真面目。
再譬如，他夏季酷暑，从不穿短袖短裤，常年一身黑色长袖长裤，纽扣总是系到最顶上一颗。
全身透着一种矜贵冷淡的禁欲感。
实在容易引人遐想征服。
当然，这种形容不是许知鱼发明的，室友和周姩总在她耳边念叨，无意中记住的。
许知鱼作为中医学生，其实不建议这样穿搭，人体是需要光合作用的，阴阳循环遵循四季规律才能拥有健康体魄。
她总觉得应无綦应该不太健康。
所以在无意撞破他洁癖严重，并疑似很讨厌她的时候，许知鱼扁扁地走开了。
同校区这一年，她校园里偶尔碰见应无綦，也会善解人意地远远避开，不去碍他的眼。
毕竟没必要和一个可能生病的人计较。
话题回到最初，许知鱼担心周姩会挂科。
她听周肆说，应无綦回寝室也是戴着手套的。
想让他脱下手套，给一个素无交集的人当手模，难度系数太高。
想到周肆，许知鱼眼神又不受控地飘向人群中。
周肆似乎喝了挺多，被一群人簇拥着，姿态懒散痞气，双臂敞开搭在沙发顶上，沈虞坐在他身侧和别人碰杯。
那画面，就像她被他圈在怀里。
周姩还在絮絮叨叨：“你说应神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许知鱼心不在焉道，“……可能不是人类女孩吧。”
周姩哈哈笑起来，笑了半天发现她手撑下巴发呆，一点笑意也没有。
不由顺着她直愣愣的视线望去，顿时脸色一变：“我靠！周肆他不守男德啊！”
话落拉起许知鱼，冲去找她哥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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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场子内氛围更炸几分。
沈虞在国外读大学，聚会趴体没少参加，酒量好放得开，长得又漂亮，很快和台球队一帮人打成一片。
有个吊梢眼喝多了嘴上没把门，望着和沈虞并肩而坐的周肆，忽然酒里酒气道：
“肆哥，有这么正点的妞，你居然藏着掖着不给我们介绍？”
“怎么……怕被许校花甩了，给自己留着啊？！”
这话一出，整个酒桌上都静了静。
周肆脸色骤然一沉，酒杯啪地一摔，玻璃碎裂声惊诧众人。
他人刷地站了起来，一把拽住那男生衣领，怒声道：“你再说一遍？”
酒桌上突然干架的事不少见。
但周肆是个富家少爷，要脸，从港城回到海城这个圈子后，很少与人起冲突。
吊梢眼这话忒恶心人，周肆如同被触逆鳞。
眼看着拳头都要砸下去。
身后豁然传来一声清凌凌的熟悉女音：“周肆。”
周肆猛地顿住。
周围被惊呆住的众人也反应过来，急急忙忙上前拉开了两人。
沈虞也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周肆胳膊，笑骂道：“这种鬼话你也生气？我可是你爸爸！”
周肆冷着眼不说话。
台球副队认出那吊梢眼是某个队员带来蹭饭的学弟，使个眼色让人先带走。
又转身，看了看被沈虞扶着的周肆，迟疑道：“队长，要不让嫂子陪你去休息室待一会儿？”
周肆喝了不少，又动了怒，精神其实有些混沌。
闻言转身，一双深暗的眼望向即便身处酒吧这种浑浊地带，仍掩不住一身干净气质的女朋友。
“……鱼鱼。”
他挣开沈虞，依赖地靠着许知鱼去了包厢内设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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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周肆便喷洒着酒气亲下来。
许知鱼轻皱着眉，下意识偏了头，又伸手在黑暗中挡住他，轻声道：“周肆，这是在外面。”
“鱼鱼……我想你。”再次被拒绝，周肆喘着粗气，搂着人，透过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细细看她，借着酒劲哑声控诉，“你今天拒绝我了两次。”
许知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休息室没开灯，仅有清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光线昏暗，关上门后，隔音很好。
许知鱼抿抿唇，寻摸到周肆右手，替他按虎口位置的解酒穴位。
轻声细语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打他？”
其实她听见那个男生的话了，只是没料到周肆会如此恼怒。
周肆脑子清明了一些，提起这事，他语气厌烦：“他嘴脏。”
许知鱼垂着眼睫，眼睛适应黑暗后，能看清她白色袖口下的手，帮他按揉穴位的动作。
她语气轻柔，不易察觉试探道：“那你和沈虞……”
周肆却像被戳到，一下站直，不可置信盯着她低垂的脑袋：“鱼鱼，你也怀疑我……？”
“我没有……”
周肆却坚定这个猜测，甚至有理由佐证：“所以你今天不给我亲。”
许知鱼停下按摩穴位的动作，抬起眼睫，却没有与他对视，而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周肆沉吟几秒，打了个酒嗝，像是明白什么，忽然露出一个自信痞笑：“鱼鱼是不是吃醋了？”
“？”许知鱼微微一愣。
周肆抬起她下巴，双眼灼灼发亮地与她对视，信誓旦旦道：“我和沈虞真的只是兄弟！你想想，我们认识那么久，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她在我眼里就一男人婆！”
许知鱼静静望着周肆黑熠的双眸，听着他这样评价一个女生，轻声问：“……你在她眼里呢？是什么。”
周肆怔了下，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傲娇拽拽道：“估计当我是她爸爸吧。”
许知鱼垂下了长长的眼睫。
“好。”她语调平静又柔和，露出一个弯眼笑容，“我只是有点好奇……”
“你们是什么时候重新联系上的。”
周肆见她笑，当即松了口气。
仰头眯眼回忆了会，才语气散漫道：“这学期初吧……我刚去国外没几天，她来斯诺克学院找朋友，我们偶然碰上了，她认出了我，就偶尔喊我出去参加party。”
“你知道的，我在国外一个人训练很枯燥的。”他最后故意卖了个惨。
许知鱼弯唇轻轻点了点头。
回忆起有几次打越洋视频时，他急急挂断说要和兄弟去参加聚会的画面。
周肆当这一关过去了，正要俯身去亲她，门外忽然响起几个男生大嗓门：
“周队！快出来喝酒啊！……和嫂子待一起乐不思蜀了是不是？！”
好事被打断，周肆也没了兴致，直起身，揽住许知鱼的肩膀。
正要出去，手臂却被人轻轻推开。
“阿肆，你先出去玩吧。”许知鱼眯着狐狸眼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我想再休息一会儿，外面太吵了。”
周肆急着喝酒，揉揉她脑袋：“困了就先睡会儿，我晚点送你回学校。”
许知鱼温淡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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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推门出去，休息室明亮一瞬又陷入黑暗，许知鱼摸黑去窗边沙发坐了下来。
室内彻底安静，许知鱼揉揉脑袋，恍然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清淡淡的中草药味。
不常年和药草打交道的人真闻不出来。
属于安神一类，她便放下心来。
将身体陷进柔软沙发里，慢慢闭上了一双茶褐色眼眸。
她回想着和周肆恋爱这三年。
大一大二她在医学校区。
和他距离几十公里，周肆基本每周都会来找她，同校异地却不泛甜蜜。
大三这年，她搬到他们校区，终于结束异地恋。周肆却被台球俱乐部看中，送去国外斯诺克学院当交换生，进修训练一年。
这么好的机会，周肆自然不想放弃，她也不希望他放弃。
于是异国恋一年，他们倒着时差，数着日子，终于熬过了漫长的几万公里距离。
迎来了等待已久的相聚。
可到如今，这份相聚……
许知鱼没有再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下去，她捏捏眉心，站起身，理了理白色长裙和乌黑的长发。
抬脚往门边走，她想回学校了。
等她摸着黑走到门后，纤细手指拧下门把手之际。
安静漆黑的休息室内，她身后正对位置，忽地传来另一道磁冷冰凉、质感如冷玉落盘的低沉男音。
“你真的相信异性之间有纯友谊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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