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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牛太郎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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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风雨来得急切,乡下的路本就多坎坷,田里的水漫上小路,行路变得泥烂,稍一不注意就会摔进泥坑里。
清晨,母亲让牛太郎载着我去上学,嘱咐我路上小心,多带了一些便当,让我分给自己的同学吃。
牧籁车菊说道:“牛太郎不认识你上学的路,但它很聪明,需要左转时就摸摸它左边的牛角,右转就摸右角。”
我点点头,撑着一把小伞骑上牛,晃晃悠悠地上路了。
牛太郎临走前还想吃我的头发,气得我直拍它的嘴,也许因为这层缘故,一路上格外不听我指挥。
我一摸它的牛角,就鼻子出气,尾巴也在不停摆动,我低下头与它四目相对,缄默不言。
我扬起眉毛,用手点点它的鼻子。
「不听话的牛太郎,鼻子一直在打喷嚏。」
牛太郎把头偏向一边,故意不看我。
我使了点劲想要把它牛头掰正,牛太郎也是犟牛一头,死死把住脖子,就是不肯偏动一分一毫。
它的黑眼眸流露出恼怒,尾巴摆动的幅度变得更大,后腿开始踢踏。
我知道它在与我置气,这几日忙着在村塾里学习练剑,回来时早就筋疲力尽,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更不会像往日一般陪它逗它。
想到这时,心头涌上一层疚意,我轻轻卸下手上的力气,也不执意去掰它的头了。
用力拍了拍牛太郎的头,便撑着伞下地,不顾泥泞不堪的路,我跑去前面。
前方有一颗早开的樱花树,树上开了些含苞待放的粉樱,
再回来时,手里握着一朵小粉樱。
粉樱的花托还是新绿色,原本合拢的花瓣被人往下捋过,露出中心处的嫩黄花蕊,犹如一个倒立的小铃铛,带着干净的雨水,整朵花显露出被洗涤过的澄澈,以及清晰春意。
粉樱被放在牛太郎还歪着的头颅上,我仔细端详,思考放在哪个角度最好看。
右角左侧,右角前面,还是左角右侧,还是正中间?
只思考片刻,我嘴角一扬,把花插在它的鼻孔,并且又用手点了点牛太郎的鼻子。
「这下子你的鼻子就不能打喷嚏了。」
我弯下腰笑嘻嘻地望着牛太郎。
牛太郎偏过头来,樱花随着它的动作轻轻一晃,它眸子下瞥,看到了这朵粉花。
花朵随着它的吐息颤颤巍巍,好似被雨水惊打。
腰侧传来一股力,虽然力度不大,但还是有点痛。
牛太郎在用它的牛角顶我的腰。
……
平趴在牛背上,我摸了摸方才被顶过的腰侧,估计发青发紫了,不过也不觉得生气忧伤。
回头瞅了一眼它摆动雀跃的尾巴,我扯着牛太郎的右角。
「牛太郎,牛太郎,右转。」
“哞~”
一人一牛,行走在乡下泥泞的小路,慢慢悠悠,不担心这倾盆大雨,成了这片雨景里的独特宁静。
*
料峭寒春,今日仍是阴雨,本以为气温会回升,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波寒潮。
寒潮裹着风雨来得措手不及,寒气里的湿意,冰冷且刁钻,透过人的衣物直往骨缝里钻。
我向手心里哈气,吐出一层白烟,白烟往屋里弥散,朦胧着躺在塌上的人的病容。
温度骤降,母亲得了病,这几日总是不停咳嗽,半夜也能听到翻来覆去的声音。
我本想请假,舍不得让母亲一个人待在屋里,无人照顾的情况下喝杯水都是困难事。
谁知刚有这个念头,就被拦下了。
“枫,不用你留下来照顾我,去上学。”牧籁车菊坐起身子捧着热茶,“我只是简单的咳嗽,并非什么大病。”
“更何况,你不说村塾老师正在教新的刀法吗?你要是不去的话,又怎么变强呢?”
“枫,听话,去村塾。”
我实在放心不下,接过她喝完的茶杯,直摇头。
「不要,我想照顾你。」
牧籁车菊在摇曳烛火的照耀下,浅色的病容显露出几分看不透的柔情。
她再次坚定地出声:“枫,听话。”
回应她的不是我,反而是一声哞声。
“哞~”牛太郎不知不觉走进屋子里,沾了不少泥水草屑,一个牛蹄印一块泥巴。
当着我正忧思时,湿漉漉的舌头从我脸上舔过,将我额上的几绺发丝都舔竖起来了。
草腥味混着泥巴味,草食动物厚重的口水异味与阴冷的雨水味道交杂一起,其怪异的气味惹得我一直打喷嚏。
反应过来的我,侧身欺上,气得直掰它的两只牛角。
“哞哞哞——”
我和牛太郎又争斗起来,它拿牛角戳我,我用手扯它的嘴;它伸头拱我的背,我用脚踩它的牛蹄;它张嘴嚼我的头发,我也张口咬它的皮。
「牛太郎!!!」
牛太郎:( ̄~ ̄)嚼~
这头死牛又从我头上薅下来不少头发。
明天你这头牛自己出去找吃的!
*
次日。
我听随母亲的话,去了村塾。临走前再屋里的木梁上挂了一个从同学那里买来的御守。
是绣着绿色君子花纹案的御守,祈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