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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长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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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混乱致歉
*OOC致歉
*意识流创作想到哪写到哪致歉(以后一定会写大纲的555)
*结局倒计时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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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笃悠悠的生活,总会被什么打搅。
元稹觉得来打搅的就是李老板。
上一趟听了白居易吃醉酒后讲的闲话,元稹就总是关注着李老板的行动。确实和白居易讲的一样,在元稹弗晓得的情况下,李家的绸缎庄多了几桩外国生意,绕过了元家的“洽谈”,仿佛当元稹不存在。
元稹能打听到这些,多亏了白居易,特意让人把家里厢那尊玉观音给白居易送去。
两个人已经有蛮长时间没有见面了——都拜李老板所赐。
白居易记忆中,上趟见元稹是整整两个月前。
元稹记得,应该是一个月廿九天。
洋行高层的办公间里厢,回荡着钟到了准点时的金属敲击声。
那只鎏金珐琅钟是当年过南洋时购来的,听说是曾经要往宫里进贡的款式。
元稹喜欢听它报时的回声,看它瓷板上的西洋画,仿佛自己就置身于空无一人的伊甸园,整个世界没有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租界大钟楼的钟声淹没在人潮涌动里,沿街的梧桐树叶也化作了金黄的回声。
在这个氛围里,听着同一片钟声,白居易打开那只檀木盒子,里厢躺着一座白玉制的观音像。
元稹托人给白居易送去的,就是曾经闭门不出那段时日一直摆在房间里的那尊。
白居易自然再熟悉不过。伊取出那观音像捧在手里,低头瞧见小盒边上还有一株紫薇花和一枚小札。拿起小札,俊秀的楷体写着:君愁我亦愁。
白居易把那小札攥在手里,把观音摆在床对过的小桌案上,前头摆上那枝紫薇花,又拿出一只香炉,从抽屉里取出几根线香——这香有些许时日不用了。划了火柴燃了香,白居易也没拜那观音,把小札收到抽屉里,就等着香烧完。
人们说“见字如晤”,现今白居易在“睹物思人”。伊现在看着这尊通体莹润的白玉观音,就想到元家那幢全白的房子,朦朦胧胧的霓虹灯下跃动的身影,和烛光下的梦境。此时此刻是思悠悠,恨悠悠。
犹豫了小半天,白居易又将小札取出来放在枕头下,躺在床上。最近正在写新戏,可一时间不知如何动笔,只好呆呆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香烧尽了,炉内堆起香灰,外头的钟声响了一声又一声。
寂寥的夜晚,独享一个人的灯火阑珊。
城外湖畔有一座亭子,弯弯绕绕的小石桥将亭台与湖岸缝在一起。
朦朦胧胧之间,白居易不知何时身临湖畔。环视一圈,自己又在亭子里,再要低头一看,自己又在桥上,双脚腾空,冯虚御风。
就在身侧湖岸上,白居易看见几个人影,窸窸窣窣,只看得清一人,便是元稹。伊走在前头,和身后众多看弗清面孔的人相谈甚欢。
白居易盯牢梦中的元稹看,可是一眨眼,元稹却失足跌落......
白居易惊醒。
无论是否碍于什么规矩什么情面,白居易一大早就去叩元府的门了。
见到元稹时,白居易竟眼眶湿润。
元稹也是一惊,急忙问道:“阿哥,侬哪能了?做啥哭啊?”
“侬昨天夜里厢......有没有去过城外的湖心亭?”白居易察觉眼泪将要从眼眶里流出,立马深吸了一口气。
“阿哥哪能晓得我昨天去了啥地方啊,昨天夜里厢刘少爷搭我在湖畔走路。”
“我昨天也梦到这个了,”白居易心里五味杂陈,“那是个噩梦,所以我过来看看侬......”
白居易也弗清楚为何自己会这么急切,这么久没见,和人家讲话竟然是因为一个噩梦,想想也太过荒谬了。
“阿哥,”元稹把白居易抱住,“侬覅担心了,我没事的。”
两个人就在此相拥,站立了许久。略有寒风的天气里,簇拥在一起,感受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却依然还不足以使人安心。
沉默了良久,白居易才缓缓开口,只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像最后一块吃在嘴巴里厢的梨膏糖。
白居易走出元家府门,晨光才刚刚从租界的屋檐瓦缝里漏下来,街面上的石板路还带着夜里残余的潮气。
一路走到戏院的路上,街边梧桐叶偶尔飘落,马路上轿车公车陆续驶过,车轮声压在心口。
白居易从胸前口袋里取出小札,抚着“君愁我亦愁”四个字,心缩得更紧了。
戏院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演员在台上排着戏。白居易坐在一角,摊开笔记本,笔尖落下却写不出一句。那梦境仍在心头,元稹跌落湖水的身影反复浮现......
与此同时,元稹回到自己的书房。书案上摊着洋行送来的账册,红蓝墨水勾勒的数字格外清晰,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畔回荡着白居易临别那句“我先走了”。语调带着冷淡,却又有着无法承受的重量。这场梦真怪个,竟然晓得别人家在做什么,在什么地方......
元稹起身,推开窗子,窗边一株紫薇树,院内数株紫桐。花正开,香气却扑面得有些寂寞。
夜幕将临时,李老板的轿车在元府门口停下。轿帘一掀,李老板还是那样笑容满面:“元少爷,最近可好?”
元稹见了这人就心烦,但是表面上还得装作恭维:“好久不见了,李老板,今朝有什么事情让侬亲自到寒舍来?”
“哎哟,以元少爷的家境怎能对鄙人使用如此自谦的话呢,不过今朝确实有事体要帮侬讲讲。”
元稹将人请进了客厅,吩咐下人奉茶。
“元少爷,”李老板慢悠悠开口,“这几年侬家洋行是风头无两,生意做得响当当。不过呢,侬也晓得,风头太盛就容易招人眼红。”
元稹听着话,八成也猜到李老板此行的目的了,说:“是啊,所以最近外国商单好像是弗大赚钞票了,李老板是要——”
“侬覅误会了,”李老板慢条斯理饮了口茶,“我伲还是搭界的,弗会随随便便就讲什么断关系啦,弗合作啦什么的。鄙人今朝过来呢是想告诉侬,要识得进退。少爷这般年纪轻轻,风光虽好,却不见得撑得久。侬要是能一直搭李某合作,或许还能走得更稳。”
元稹不想再理睬他,把他的话只当耳旁风。
“谢谢李老板提醒。”
李老板也晓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说道:“鄙人的闲话到此为止,我呢,原本想帮帮侬元少爷的。上趟个事体,现在有外国商单做做已经蛮好嘞。”
他起身拂袖而去,轿车在元府门口一声喇叭,扬长而去。
最近的事体太多,刘禹锡来信说伊已经在扬州,特意捎信来摆个平安。元稹又要去写回信。
戏院的事体一切都好,伊也弗想管,毕竟原本就是当做还人情?或说是兴趣使然罢,仿佛自己有时间又有闲钱。
两个人披着同一片黑夜。
元稹这一夜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窗外紫薇花影斑驳,风吹过,花瓣簌簌而落。
伊又梦见了湖。
梦里依旧是那座湖心亭,白雾弥漫,自己行走在桥上,四周依旧是模糊不清的人影——就在白居易和伊讲述噩梦的那天,伊实际上也在前一天梦见了这座湖心亭。
元稹依稀眨了眨眼,模糊的人影不见了,伊在亭子旁,白居易在亭中央。
这里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彻骨的寒冬里,只有两个人能互相取暖。
亭子周围的水面飘起涟漪,雪花随着水波荡漾向远处。
衣袂半掩,凭栏向晚一场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