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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扬州慢 ...

  •   *时间线混乱致歉
      *结局倒计时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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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居易平常不喝酒的。
      尤其现在天气慢慢转凉快了。
      自从上一趟吃了酒,直至伊彻底清醒,白居易都没有再见过元稹。
      反正不用再去李家,现在唯一要做的事体就是给戏院写写本子。白居易这么想着,走进了戏院。
      台上戏班子在唱一首宋词: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戏院老板一反往常,没有缠着白居易,没有苦大仇深地装模作样,饮茶沉思。看见白居易来了,马上放下手里的记账的活计,笑脸相迎。
      “哦哟,白大善人,来来来快坐,哎呀侬真是帮了阿哥大忙了。”
      “啥事体啊?”
      “来,侬看!”老板把人往椅子上按下,指着账本上的大数目。
      白居易定睛一看——这大数目下面怎么落了一个元稹的款?
      未等白居易发问,戏院老板先开口了:“真额谢谢侬啊,元公子前几天来个辰光,特地让我也要好好感谢侬,伊讲如果没有侬,伊原本也不会从闲钱里厢拨出一笔来。反正以后赚了钞票给点分红,就算跟这个大股东交个朋友了。”
      白居易闻言尴尬笑了笑:“个位公子还真是任性。”
      “弗任性就没有这笔买卖了,等哪天我伲一道去给人家道谢。”
      白居易一个人楞在那边。
      老板又拍拍白居易的肩膀说:“以后侬努努力,多写点剧本,个么钞票也好多赚一点。”
      白居易点点头,还是楞在那边。
      回家的辰光,白居易先去了元家。
      元太太不在,仆人便直接去报知了少爷。
      “钱是怎么一桩事体?”白居易迎面一问,而后又细想那一天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上趟......上趟我......我有讲什么吗......”
      一段辰光没见,元稹被那一问弄得猝不及防,先叫人坐下来,说:“好久没见了,先坐下吃口茶,慢慢讲。”
      “那笔钞票算什么名头啊?”
      “因为侬啊。”
      “什么?”白居易惊着起身,“侬拿我当什么了?”
      元稹也吓着了,拉着白居易的衣摆求伊坐下来:“侬听我讲嘛。”
      好生哀求,白居易才静下来听元稹“狡辩”。
      “上回侬弗是讲,李老板个各种,又是赶人,又是弗跟谁合作了,然后就讲到侬搭戏院老板个事体,个么我既然听到了,我就想答应下来了嘛。再讲了,又弗是捐款,是入股......弗是老正常额一桩事体嘛......”
      白居易听了仍然心里烦躁,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又哪能可能叫老板把钱要回来。
      正在思索之际,管家又来通报,讲刘少爷那边来了人要见元稹谈生意个事体,元稹便唤人进来。
      白居易先退到一边去,坐在一旁看那两人谈生意。
      看刘家来的那人年纪不大,倒是与自己相仿,白居易想着,那必定是刘家的那位少爷。只见元稹拿起笔在合同上潇洒挥了两记,各人各留了一份合同,最末握手道谢,就分别了。
      “那位是弗是就是刘禹锡刘少爷啊?”
      “弗是,”元稹把钢笔笔帽盖上,放回上衣胸前的口袋里厢,“是刘家的小管事,刘家人最近往扬州去了,伊拉在此地的茶庄就派了一个人过来签个合同而已。”
      “生意蛮好。”
      “弗好,”元稹摇头苦笑,“前段辰光弗是耽误了很多外国商单嘛,刘老板茶庄损失蛮严重个,索性就想以后干脆覅接外国单子了,所以定了个辰光搭我把约解了。”
      “啊?”白居易一惊,“就这么解了?”
      元稹一面让人添茶水,一面轻描淡写:“人家弗愿意做嘛......再讲,确实,我跟刘家那位少爷是朋友,朋友之间一道做生意嘛,如果讲不好容易伤感情。这趟已经触霉头了,料理后事老烦个,杜绝后患,刘老板索性解约了。”
      “个么侬往戏院里头投资,这不算是搭朋友做生意?”
      “当然,”元稹却抱住白居易,“我搭戏院老板又不认得,当然算不得跟朋友做生意。”
      白居易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侬不拿我当朋友咯?”白居易收拾了一下衣衫,“那我先走了,不耽误您个生意。”
      未及挽留,元稹还在后面追,白居易却已经下了楼,远远地跑出了元府的大门。
      此时,白居易只有离元稹远一些才好。走在租界的路上,白居易有时从窗户往路边商店的玻璃窗里望,常常能看见金色的阳光渗进窗户,灌到墙上的酒柜里。透过玻璃瓶,黑的,红的,青的,棕的,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屑。觥筹交错间,金色的酒水是撒出来的砂砾,最后落为尘土。
      下午倾斜的阳光被玻璃折射得过度刺眼。
      白居易不大喝酒。
      路过戏院,门口卖烟的小孩子照例已经挂着烟盒四处叫卖。
      白居易也不吃香烟,但是不晓得为什么却买了一盒烟,也许就像伊不喝酒,却藏了一只小酒柜的酒。
      划了一根火柴,房间里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于是点了烟。可是白居易只轻轻吸了一口,便被呛得直咳嗽。只好掐灭了,又从小酒柜里厢拿出一瓶酒。
      白居易一个人做创作个辰光喜欢把门窗全部都封起来。今朝又少见喝了点小酒。
      桌边摆着一沓纸,借着一点点上来的酒劲,可谓是文思泉涌,奋笔疾书。仅仅写完了一幕,便如释重负。恍惚明白了古人所说一泻千里,白居易拿起过往所写的所有戏稿子,从头到尾,一张张开始翻阅。读到精彩处,不禁沉浸其中,而后将那文稿一页页都抛掷,落在桌上,椅上,地上,床头。而后伊以之为床,怀里揣着剩余的稿子,就在地上躺下。
      等元稹找过来,伊发觉竟然能直接推开虚掩的房门,看见满地的稿纸——和躺在地上的白居易。
      元稹心里想:肯定是又喝醉了吧。
      果不其然,望到了桌上的小酒瓶。
      “你来啦。”白居易迷糊中听见了声音。“你抽烟吗?应该不抽吧,你要试一下吗?”
      没等到元稹去扶,白居易先撑起身子,从烟盒里厢抽出一根烟来让元稹拿着,又划了一根火柴,给点上了。
      元稹也不吃香烟,只是拿在手里。伊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地上的白居易,一言不发。看着伊翻阅手里厢个文稿纸张,看着伊笑,看着伊悲,看着伊沉思,看着伊摘掉眼镜后,眼睫的翕动。
      不知不觉间,烟灰随着时间的流逝,落到元稹手上,把他烫得回过了神。
      凝固的时间在此刻又流动了起来。
      “阿哥,侬这样是......”
      白居易半眯着眼,声音含糊:“戏,写给人家唱,写给人家笑......”
      伊揽着一沓散纸,就像小孩子揽着玩具。
      白居易再醒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房里物事却都收拾清爽。朦朦胧胧之间,伊记得元稹好似来过,又俨然不过梦一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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