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小厨娘》颜麦

88、干锅鸡翅虾……

　　汪仙楼的大堂，此刻真可谓是一片狼藉，四处漏风。

　　屋顶好几个明晃晃的大窟窿，门户歪斜，碎木和瓦砾还没完全清理干净，乱糟糟不成样子。

　　一夜好眠的五福镇百姓们，早上起来路过汪仙楼门口，都被这惨状吓了一跳，纷纷驻足围观。

　　都以为他们这是被穆阳说的飞贼打劫了呢。

　　一夜惊心动魄，生死搏杀，就算没受伤的人，此刻也都困倦疲乏得很。

　　众人强打精神，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轮番找了个还算能下脚的地方，囫囵着浅寐了一会儿，稍作休整。

　　待歇过后，狄酷便带着人撸起袖子，开始修补。

　　毕竟还没出正月，春寒料峭，屋里漏风不说，好些酒坛里的酒水都结了一层薄冰。

　　他们住在楼上客房的，也实在扛不住那从破洞处呼啸灌进来的凛冽寒风。

　　“给我递块长木板！这边要加固！”

　　“这块短了，不够！要长得，至少这么长！”

　　“榔头！谁看见我榔头了？”

　　他们干得热火朝天，嘈杂的动静，让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简菡，彻底被吵醒了。

　　“唉！”

　　她认命地长叹了口气，挣扎着掀开温暖的被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穿衣径直去了厨房。

　　苗学望也在大堂帮着修缮，厨房的活计，又落到了简菡一个人头上。

　　鸡翅中洗净，两面划上几刀方便入味，用料酒、生抽、姜片腌制。

　　新鲜大虾剪去虾须，开背去虾线。

　　锅中放多些油，先将鸡翅煎至两面金黄，盛出。再下大虾，快速翻炒至变色卷曲，也盛出。

　　锅中留底油，下入葱段、姜片、蒜瓣、干辣椒、花椒爆香，再加入一大勺豆瓣酱炒出红油。

　　将煎好的鸡翅和大虾倒回锅中，加入切好的土豆条、藕片、洋葱块等配菜，调入生抽、糖、少许醋，大火快速翻炒均匀，让所有食材都裹上酱料和红油，最后撒上熟白芝麻和香菜段，干香麻辣，极其过瘾。

　　羊排斩成小段，冷水下锅，加料酒、姜片焯水，捞出洗净浮沫。

　　锅中放油，下入冰糖炒出糖色，放入羊排翻炒上色。

　　加入葱姜、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炒香，烹入料酒、生抽、老抽，翻炒均匀后加入足量热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至羊排软烂，汤汁浓稠，咸香入味，暖身滋补。

　　蜇头用清水浸泡去除多余盐分，切成适口大小。黄瓜洗净拍松，切成段。

　　将海蜇头和黄瓜放入盆中，加入蒜末、生抽、香醋、少许糖、香油，充分拌匀。

　　嫩豆腐切成小块，鲜蘑菇洗净撕开。

　　锅中放少许油，下入姜丝和蘑菇翻炒至变软出汁，加入足量清水烧开。

　　放入豆腐块，转小火煮几分钟，调入适量盐和白胡椒粉，最后撒上葱花和几滴香油。

　　猪里脊肉切成细丝，用料酒、生抽、淀粉和少许油抓匀腌制。

　　青椒去籽切丝。锅中热油，下入肉丝滑炒至变色，盛出。

　　锅中留底油，下入蒜末爆香，再下青椒丝翻炒至断生，将肉丝倒回，调入生抽、盐、少许糖，快速翻炒均匀即可。家常下饭菜，咸香可口。

　　肉菜太多，为此，简菡还做了盘素菜平衡一下营养。

　　生菜洗净，撕成大片。

　　锅中烧水，水沸后放入生菜快速焯烫一下，立刻捞出沥干，摆入盘中。

　　放少许油，下入蒜末炒香，加入蚝油、少许生抽和糖，再加一点点水化开，煮至微稠，淋在生菜上。

　　前厅一片狼藉没法待客，后院有墨无咎布下的结界，最近几日，他们都是得搬了桌椅在后院里吃饭。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弥漫开来，越来越浓。

　　做完最后一道菜，简菡也累得够呛，她穿围裙掀开厨房通往后院的门帘，扯着嗓子朝着前厅大喊。

　　“吃饭啦！”

　　喊完，她便走到后院已经摆好的大圆桌边，开始手脚麻利地分着碗筷。

　　伤员们的病号饭早就分好，送进了房间里，毕竟他们伤势未愈，还不宜挪动。

　　“好香啊！”

　　瑞幸第一个蹦蹦跳跳地冲进后院，他那双清澈的鹿眼一下子就盯上了桌上笼屉里雪白暄软的红豆包，伸手就想去拿一个。

　　手连桌边都没挨着，手背上就“啪”地挨了苗学望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洗手去！”

　　瑞幸讪讪地缩回手，吐了吐舌头，乖乖跑去井边打水洗手了。

　　众人陆续洗了手落座，人还没到齐呢，穆阳就跟掐着点算好了似的，晃晃悠悠地从小门溜达了进来，鼻子还夸张地嗅了嗅，脸上堆起笑容。

　　“哎呀，我这鼻子就是灵，一来就赶上有好吃的！来得正是时候嘛！”

　　简菡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她也懒得说什么，转身钻进厨房，又多拿来了一套碗筷，放在穆阳面前。

　　众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客气，纷纷动筷。

　　红油汪汪的干锅鸡翅虾里，鸡翅焦香，大虾鲜甜，麻辣鲜香。

　　红烧羊排色泽酱红油亮，羊肉炖得酥烂脱骨，咸香浓郁，带着微微的辣意，一口下去满嘴的肉香，一点膻气都没有。

　　碧绿的黄瓜搭配半透明的海蜇，点缀着蒜末，看着就清爽，入口脆生生，酸咸适口，极其解腻。

　　汤色清亮的蘑菇豆腐汤里豆腐白嫩，蘑菇滑软，热气腾腾，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青椒肉丝色泽鲜明，肉丝滑嫩，青椒爽脆，是下饭的绝佳搭配。

　　生菜翠绿欲滴，淋着琥珀色的蚝油汁，蒜香浓郁，口感爽脆。

　　穆阳吃饭的时候，趁着夹菜的间隙，偷偷看了眼简菡脸上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会儿，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青椒肉丝，在组织完语言后，最终还是开了口。

　　“那个，石睿醒了，她说想见你一面。”

　　简菡闻言，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她收回筷子，将一块炖得软烂的羊排放进自己碗里。端起碗，香喷喷的肉近在咫尺，都送到嘴边了，却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又将碗放了下来。

　　“好。吃完饭，我去见见她。”

　　县衙大牢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高处几个狭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

　　此刻天色已晚，牢内更是阴冷潮湿，只有过道里点着几盏昏黄如豆的油灯。

　　简菡提着一个食盒，还要小心地拎着裙摆，走在湿滑的石板地上，十分不方便。

　　穆阳见状，便伸手接过了食盒：“我来吧，你小心脚下。”

　　有他这个捕头在门口守着，狱卒不敢怠慢，连忙用钥匙打开了关押石睿那间牢房的门锁和铁链，示意简菡可以进去了。

　　石睿被单独关在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里，身上并没有戴沉重的锁镣，只是活动范围受限。

　　她正蜷缩在角落的草铺上，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简菡提着食盒走进去，默默地将里面的菜肴一盘盘拿出来，摆在牢房里那张简陋的小木桌上。

　　石睿看着这些菜，眼睛亮了一下，她从草铺上起身，走到桌边，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好丰盛啊！”

　　她笑着看了眼默默摆菜的简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眼睛都因为满足而微微眯了起来。

　　简菡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吃，没有说话。

　　牢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石睿吃饭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其他牢房隐约传来的呻吟或鼾声。

　　一顿饭，石睿吃得很慢，却很干净，几乎把带来的菜都吃完了，连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她放下碗筷，满足地叹了口气。

　　简菡看着她放下筷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说想见我，我以为你会有话跟我说。”

　　石睿闻言，刚刚还带着些满足笑意的脸瞬间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用力地扣着自己的手指，力道之大，指腹都隐隐泛出了不正常的红色。

　　简菡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心中翻腾的情绪，决定先打破沉默。

　　“我见过你和黑羊在一起，在街上。”

　　她话音一落，石睿就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急于辩解的神色。

　　“黑羊他是我小姨夫！可我小姨很多年前就离家出走了，杳无音信，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疏月竟然是我表姐！”

　　她的语速很快，仿佛生怕简菡不信：“他一开始找到我家，只说是思念我小姨，想在我家借住些时日。我爹娘念着亲戚情分，就同意了。可谁知他后面竟然让紫蝠控制住了我的家人！还……还……”

　　说到这，石睿的声音猛地哽咽起来，几乎不成语调，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稳了稳几乎崩溃的情绪，才继续说道，“还给我家人用了五识散！把他们全变成了妖人兵团！我对他的恨意，都是真真切切的！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简菡，“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冒着被他发现的危险，去给你们送那封信！我说的从未想过伤害你，也都是真心的！我只是……只是没办法，我的家人在他手里……”

　　简菡绷着脸，一言不发地听完。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闷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知道，”她声音有些沙哑，动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盘，将它们一一放回食盒，“不然，我也不会来见你。”

　　她盖上食盒的盖子，提起，转身朝牢房门口走去。

　　“简菡！”石睿忽然激动地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我们……我们往后，还能是朋友吗？”

　　简菡的脚步停了下来，但她没有回头。

　　她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等你出来再说吧。”

　　最终，她只留下了这样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说完，她便不再有丝毫停顿，迈步走出了牢房。

　　厚重的牢门在她身后再次被狱卒关上，落锁，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里面那道殷切又绝望的目光。

　　走出阴冷的大牢，呼吸到外面带着寒意的空气，简菡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感稍微散去了一些。

　　石睿或许是无辜的，是可怜的，是被胁迫的。

　　可若非客栈的大家一次次舍命相护，早在紫蝠第一次对她出手的时候，她这个小厨娘的小命恐怕就没了。

　　有些情分，伤了便就是伤了。

　　如同摔碎的瓷器，即便勉强粘合，裂痕也永远都在。

　　无法回转如初，也无需勉强回头。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稀疏的星子，紧了紧手中的食盒，朝着客栈的方向，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去。

　　客栈里，还有等她回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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