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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惑 烛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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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的光晕在军务图上晃了晃,萧珩放下狼毫,指尖在眉心按了按,像是有些乏了。“不早了,”他抬眼看向沈知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弛,“该休息了。”
沈知微顿了顿,攥着寝衣系带的手紧了紧。
休息?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打了个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此刻说起“休息”……是真的累了,还是又一场试探?母亲曾说,武将心思深沉,尤其萧珩这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句寻常话里或许藏着三层意思。他是不是在看她是否懂规矩?
“我……”沈知微想开口说些什么。抬眸却撞见了萧珩意味不明的笑容以及带有侵略性的眼神。
沈知微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笑容极淡,只在他唇角漾开一瞬,快得像错觉,可那双眼睛里的侵略性却毫不掩饰——像草原上蓄势待发的狼,盯上了猎物,目光沉沉地压过来,让她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沈知微猛地攥紧了寝衣系带,指节泛白。
明白了。
他哪里是在试探她懂不懂军务,哪里是在寻常地说“该休息了”。他是在看她慌不慌,看她会不会像曾经第一次见他便瑟缩躲闪一样,被他三言两语便扰了心神。
方才分析河道时的镇定,此刻全散了。她像被戳破了心事的孩童,脸颊烫得惊人,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原来那些看似平淡的问话,那些若有似无的靠近,都是他布下的局,等着看她如何乱了阵脚。
“怎么不说了?”萧珩往前迈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阴影将她整个人罩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他身上的墨香更浓了些,混着点淡淡的酒气——想来是傍晚吃饭时沾的,此刻竟成了催她心跳失序的鼓点。
沈知微的后背抵着屏风的木框,退无可退。她看见他喉结轻轻滚了滚,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那眼神太直白,像要剥去她所有的伪装,看清她藏在规矩和矜持底下的慌乱。
“我……”她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舌尖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些自幼学的“站有站相”“言不高声”,在他这样的目光下,碎得像风中的柳絮。
萧珩忽然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鬓角的碎发,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烫得她猛地一颤。“发梢湿着,”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点戏谑,又藏着点别的什么,“沈小姐平日的镇定,都去哪了?”
这声“沈小姐”,像根针,轻轻刺破了她强撑的平静。沈知微猛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头哪还有半分疏离,分明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场联姻,这几日的疏离,今夜的试探,都不是结束。他是萧珩,是在北疆浴血奋战的将军,骨子里就带着征服的欲望,连对待自己的妻子,都像在布一场必须赢的局。
而她,就是那局中,被他盯上的、还没来得及设防的棋。
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将他眼底的侵略性映得愈发清晰。沈知微的心跳如擂鼓,却在慌乱中生出一丝莫名的倔强——她是沈家的女儿,就算是棋,也未必会任人摆布。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抬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