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疯批王爷后我靠呕吐保命》酱油酸到了醋

16、第 16 章疯王的终曲 疯王的终曲

　　不知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了多久。
　　一阵遥远而模糊的、如同潮水般的喧嚣声浪，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和紧闭的殿门，隐隐约约地传入了这间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寝殿。
　　那声音……不同于万寿宫寿宴的浮华，不同于太极殿审判的肃杀。
　　那是一种……充满了震惊、哗然、难以置信、如同沸油锅中投入冰块的……巨大混乱！
　　来了！
　　金銮殿的……惊雷！
　　唐晓那沉寂的意识，如同被这无形的声浪狠狠刺穿！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光，在绝对的黑暗深渊中艰难地亮起！
　　她……听到了！
　　几乎就在那混乱声浪隐约传来的同时——
　　轰！
　　寝殿沉重的雕花殿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从外面撞开！
　　不是内侍小心翼翼的推门！
　　不是秦邈刻板的进入！
　　是暴力的、充满毁灭意味的撞击！
　　木屑纷飞！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寝殿都在嗡鸣！
　　刺目的天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寝殿，驱散了角落的阴影，也刺痛了唐晓紧闭的眼睑。
　　一道高大、挺拔、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如同携带着滔天风暴，一步踏入了这弥漫着死亡和药味的囚笼！
　　是皇帝！萧胤！
　　他脸上惯常的沉静和深邃彻底消失！冕旒早已不知去向，墨玉般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英俊而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阴鸷和……一种被彻底冒犯、被撕开伪装的、赤裸裸的暴怒！他的双眼，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带着毁灭一切的冰冷杀意，瞬间锁定了床榻上那具如同破败玩偶般的身影！
　　他的身后，是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金鳞卫！刀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烁！还有……一脸惊魂未定、眼神复杂难辨的秦邈！
　　“萧！凛！” 皇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刮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和一种被愚弄的狂怒，响彻整个寝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指使柳氏贱妇，在朝堂之上，污蔑构陷当朝太后！妖言惑众！罪该万死！！”
　　污蔑太后？！
　　轰——！
　　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晓濒死的意识上！柳夫人……她做到了！她真的……将那药瓶和它所代表的肮脏秘密，在金銮殿上……“吐”了出来！而且……直接指向了那帝国权力最巅峰、最尊贵的女人——太后！
　　难怪……皇帝会如此失态！如此暴怒！这是捅破了天！
　　“陛下！陛下息怒！王爷他……” 秦邈试图上前劝阻，声音带着惶恐。
　　“滚开！” 皇帝猛地一挥袍袖，强大的劲气将秦邈直接扫得踉跄后退！他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床榻！他俯视着唐晓，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深处，除了杀意，更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必须立刻毁灭证据的疯狂！“朕倒要看看！你这装疯卖傻、弑杀大臣、如今又构陷国母的孽障！还能装到几时！给朕……”
　　他猛地抬手！那手掌骨节分明，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朝着唐晓的天灵盖拍下！他要将这具承载着所有秘密和威胁的躯壳，连同里面那个诡异的灵魂，彻底碾碎！就在这寝殿之内！就在此刻！
　　“陛下不可——！！” 秦邈发出绝望的嘶喊！
　　就在那裹挟着死亡风暴的掌风即将触及唐晓额头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鬼，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气和夜露的寒凉，猛地撞破寝殿一侧的雕花窗棂！木屑与琉璃碎片如同暴雨般迸射！
　　是夏衍！
　　他回来了！在皇帝掌落的最后一刻！
　　他浑身浴血，玄色劲装被撕裂多处，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显然经历了惨烈的厮杀！但他手中那柄狭长的弯刀，却如同死神的镰刀，闪烁着妖异的寒芒！他的目标，不是皇帝！而是——皇帝身后，一名正欲拔刀扑向床榻的金鳞卫统领！
　　“狗贼！休伤吾主——！！” 夏衍的怒吼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咆哮，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刀光如匹练，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直劈那金鳞卫统领的脖颈！他要用自己的命，为王爷挡下这致命的一瞬！哪怕只能拖延一息！
　　那金鳞卫统领显然没料到夏衍会从那个方向、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出现！仓促间举刀格挡！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寝殿！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夏衍和那金鳞卫统领同时踉跄后退！
　　皇帝那必杀的一掌，被这突如其来的、同归于尽般的搏杀硬生生地阻了一阻！掌风擦着唐晓的鬓角掠过，将床榻一侧沉重的紫檀木小几轰得粉碎！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瞬的混乱之中！
　　床榻上，那个被所有人视为“油尽灯枯”、只能等死的“疯王”，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丝、燃烧生命本源的力气！她（他）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浑浊茫然！不再是痛苦虚弱！
　　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被死亡和真相彻底点燃的、如同上古凶兽般的……极致疯狂！极致嘲弄！极致暴戾！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精准地、死死地钉在暴怒的皇帝脸上！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移向了皇帝身后——那个被夏衍逼退、气息翻腾的金鳞卫统领的袖口！
　　那玄色金鳞卫制服的袖口内侧，一道极其细微的、被利器划破的裂口边缘……赫然沾染着一点……暗金色的粉末！
　　金鳞粉！
　　和万寿宫那支“乌啼箭”尾羽上……一模一样的金鳞粉！
　　“呵……”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鬼魅低语般的嗤笑，从唐晓干裂的唇间逸出。那笑声里，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冰冷、被愚弄的暴怒，以及……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在皇帝因她这诡异的目光和笑声而动作微滞的刹那！
　　在夏衍与金鳞卫统领生死相搏的刀光剑影之中！
　　在秦邈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唐晓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猛地抬起那只尚能活动的、骨节分明的手！不是指向皇帝！而是……直直指向那个袖口沾着金鳞粉的金鳞卫统领！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撕裂的、却又无比清晰、响彻了整个混乱寝殿的嘶吼！
　　那嘶吼，不再是痛苦的呻吟，不再是迷茫的呓语。
　　那是……最后的指控！
　　是“疯王”向这肮脏棋局发出的……终极咆哮！
　　“看……看他的……袖……口！”
　　“金……鳞……粉！”
　　“和……射……杀……本……王……的……箭……”
　　“一……样——！！”
　　“皇……兄……你……养……的……好……狗——！！！”
　　“噗——！！！”
　　话音未落！一口滚烫的、暗红的、如同燃烧尽最后生命之火的鲜血，从唐晓口中狂喷而出！如同血色的帷幕，瞬间染红了明黄的锦被，也染红了皇帝近在咫尺的、明黄龙袍的下摆！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指控的手无力地垂落！
　　眼中最后那点疯狂、嘲弄、暴戾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瞬间熄灭。只剩下空洞的、映照着这金碧辉煌囚笼和眼前暴怒君王的……死寂。
　　寝殿内，时间彻底凝固。
　　夏衍的刀僵在半空。
　　金鳞卫统领的格挡姿势凝固。
　　秦邈张着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
　　皇帝……拍落的手掌悬在半空，明黄龙袍下摆上那刺目的、温热的血迹，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皮肤上，烫在他的帝王威严之上！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袍角那片刺目的暗红。又缓缓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抬起头，看向床榻上那具彻底失去生机、唯有嘴角残留着一抹冰冷嘲弄弧度的尸体。最后，他那燃烧着狂怒火焰的目光，如同最缓慢、最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地、移向了身后……那个袖口沾着金鳞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金鳞卫统领！
　　整个寝殿，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