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家的布偶猫》是宽松呀

1、第 1 章 你好，虎斑

　　雨水顺着锈蚀的排水管滴落，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虎斑蹲在废弃纸箱搭成的“王座”上，独眼警惕地扫视着自己的领地——这片被人类遗忘的暗巷区。

　　“老大，东边来了几只野狗，要不要召集兄弟们？”一只瘦小的灰猫从阴影中钻出来，尾巴紧张地左右摆动。

　　虎斑甩了甩湿漉漉的尾巴，露出尖锐的犬齿：“不用，那些蠢狗不敢靠近我的地盘。”它右眼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它成为“暗巷帮”老大时留下的勋章。

　　灰猫敬畏地点点头，迅速消失在雨幕中。虎斑舔了舔前爪，开始梳理自己棕黑相间的毛发。虽然生活在这片垃圾堆里，但它始终保持着作为老大的尊严。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呜咽声引起了它的注意。虎斑竖起耳朵，独眼眯成一条缝。声音来自巷口，像是某种...猫？但不是它认识的任何一只。

　　虎斑悄无声息地跃下“王座”，肉垫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它贴着墙根前进，直到看清声音的来源——一只浑身雪白的长毛猫正蜷缩在漏雨的屋檐下，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滚出我的地盘，家养猫。”虎斑露出牙齿，尾巴高高竖起。

　　那只布偶猫——虎斑从电视上见过这种品种——抬起头，湿透的毛发贴在身上，显得比实际更瘦小。“我...我迷路了，”它的声音出奇地柔和，“雨太大，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虎斑嗤之以鼻：“那就回你的人类那里去哭诉，别在我的地盘上装可怜。”它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呜咽。

　　回头一看，那只布偶猫正试图站起来，但右前爪显然受了伤，一触地就缩了回去。更让虎斑惊讶的是，它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精致的蓝色项圈，上面挂着个小铃铛——这猫绝对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宠物。

　　“你受伤了？”虎斑不情愿地问道。

　　布偶猫点点头，耳朵耷拉着：“从围墙上跳下来时扭到了...我叫雪球。”

　　“哈！雪球？”虎斑忍不住嘲笑，“真是适合娇生惯养的猫的名字。我叫虎斑，这片暗巷的老大。”

　　雪球似乎并不介意它的嘲讽，反而歪着头打量虎斑：“你的眼睛...很疼吗？”

　　虎斑下意识用爪子碰了碰右眼的伤疤，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不关你的事。”它转身要走，但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雨势瞬间加大，豆大的雨滴砸在垃圾堆上发出噼啪声响。

　　“该死，”虎斑咒骂一声，回头看向瑟瑟发抖的雪球，“跟我来，除非你想被淋成落汤鸡。”

　　雪球犹豫了一下，但另一阵雷声让它迅速做出了决定。它小心翼翼地跟上虎斑，尽量不让受伤的爪子受力太多。

　　虎斑带着它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最后来到一个由废弃纸箱和破布搭建的窝前。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进去，”虎斑命令道，“别碰我的东西。”

　　雪球感激地点点头，钻进纸箱。虎斑随后进入，刻意与它保持距离。纸箱内部比想象中整洁，角落里堆着一些虎斑收集的“宝物”：闪亮的瓶盖、彩色橡皮筋，甚至还有一枚生锈的硬币。

　　“你的...家很温馨。”雪球轻声说，试图表现得礼貌。

　　虎斑哼了一声：“这不是家，只是临时据点。真正的猫不需要家，我们暗巷帮的猫都是自由战士。”

　　雪球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们打架吗？”

　　“当然，”虎斑骄傲地挺起胸膛，“上周我们刚把隔壁街区的橘猫帮赶跑。它们老大现在看到我就躲。”

　　雪球似乎想说什么，但突然打了个喷嚏，长毛上的水珠飞溅到虎斑脸上。

　　“嘿！注意点！”虎斑嫌弃地甩甩头，但看到雪球歉意的表情后，语气软了下来，“...算了，你冷吗？”

　　雪球点点头，毛发还在滴水。虎斑犹豫了一下，从角落里叼出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扔给它：“擦干吧，我可不想你生病死在我的地盘上。”

　　“谢谢。”雪球用牙齿和爪子配合着擦干毛发，动作优雅得让虎斑有些不自在。它从未见过一只猫能把如此简单的动作做得这么...好看。

　　虎斑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自己的“藏品”，但实际上在偷偷观察这只奇怪的布偶猫。雪球的毛发在擦干后变得蓬松柔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它的蓝眼睛大而明亮，没有一丝街头猫的警惕和凶狠。

　　“你是怎么迷路的？”虎斑终于忍不住问道。

　　雪球停下梳理的动作：“我家女主人今天带我去公园，我看到一只蝴蝶就追了过去...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找不到她了。”它的声音里带着自责，“我平时不被允许出门的。”

　　虎斑无法理解这种生活：“你从来没出过门？”

　　“只有去宠物医院或者美容院的时候。”雪球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爪子，“女主人说外面的世界对我太危险。”

　　虎斑嗤笑一声：“她是对的。像你这样的猫，在外面活不过一天。”话虽这么说，它却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点，闻了闻雪球身上的气味——除了雨水和泥土，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香香的，软软的。

　　雪球突然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往虎斑身边靠了靠。虎斑本想推开它，但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后，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你...你可以靠着我取暖，”虎斑粗声粗气地说，“只是暂时的！”

　　雪球感激地贴近它，虎斑能感觉到对方柔软的长毛蹭着自己的短毛。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你的毛发好硬，”雪球小声说，“但很温暖。”

　　虎斑不自在地动了动耳朵：“街头猫都这样。你那身软毛在打斗中一点用都没有。”

　　雪球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问：“你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

　　虎斑沉默了一会，出乎自己意料地，它回答了：“两年前，我和一只杜宾犬抢地盘。虽然赢了，但付出了代价。”它下意识用爪子碰了碰伤疤，“从那以后，没有猫狗敢挑战我。”
　　雪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敬佩：“你很勇敢。”

　　虎斑感到一阵莫名的暖意，但很快用冷哼掩饰过去：“勇敢？只是生存而已。不像某些猫，整天被人抱在怀里喂零食。”

　　雪球似乎没听出它话中的嘲讽，反而认真地说：“我每天都有罐罐和鸡胸肉，还有特制的营养膏。女主人说布偶猫的肠胃很敏感...”
　　“够了！”虎斑突然暴躁地打断它，“我不想知道你奢侈的生活！”它站起来，尾巴烦躁地甩动，“明天一早你就走，去找你的人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猫。”

　　雪球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被吓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炫耀...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回家。女主人很善良，她会……”

　　“闭嘴！”虎斑的毛发全部竖了起来，“我是自由的街头猫，不需要人类的施舍！”它冲出纸箱，消失在雨幕中，留下雪球独自在窝里。

　　雨水打在虎斑身上，但它几乎感觉不到冷。雪球的话刺痛了它内心最脆弱的部分，那个偶尔会在寒冷的夜晚渴望温暖和食物的小小猫崽。不，它早已不是那个软弱的小猫了。它是虎斑，暗巷帮的老大，让整个街区闻风丧胆的独眼战士。

　　它在雨中徘徊了很久，直到毛发完全湿透，才慢慢走回纸箱。令它惊讶的是，雪球还在那里，蜷缩在角落睡着了，长长的白色尾巴盖在鼻子上。虎斑站在入口处，雨水从身上滴落。

　　雪球似乎感应到什么，睁开眼睛。看到虎斑后，它立刻坐起来：“你回来了...我很担心。”

　　虎斑没有回应，只是甩干身上的水，然后在不远处趴下，背对着雪球。

　　“虎斑...”雪球轻声说，“我脖子上的项圈有地址。如果你明天能带我回去，女主人一定会奖励你的。”

　　虎斑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转身：“我不需要人类的奖励。”

　　“那...就当帮我一个忙？”雪球的声音带着恳求，“作为回报，我可以...我可以教你梳理长毛的技巧？”

　　虎斑忍不住笑出声：“蠢猫，我是短毛猫。”
　　“哦对...”雪球尴尬地低下头，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那我可以告诉你人类零食藏在哪里！我家附近有很多家，我知道它们的习惯...”

　　虎斑终于转过身来，独眼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成交。但只是为了情报，明白吗？”

　　雪球开心地点点头，蓝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虎斑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心想这只贵族猫真是奇怪得令人费解。

　　雨声渐渐变小，两只猫在狭窄的纸箱中各占一方，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虎斑听着雪球均匀的呼吸声，第一次觉得，也许有个暂时的同伴...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