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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枫楼 青枫楼怪事 ...

  •   三人行至客房门前。 “主子,奴与您同住一室,也好在旁伺候。”江熠忻伸手推开房门。 “不必,”他语气淡然,“三间房都已定下,不必浪费。”话音未落,亓一已抱着朏朏,灵活地钻进了江熠忻的房间。 “奴还是在此守候。”亓一坚持道。江熠忻见他执意如此,便不再多言,默许了亓一留在房内。一炷香后,江熠忻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种种细节在脑海中反复翻腾,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他抬眼望去,只见亓一撑着头在桌边沉沉睡去,脚边的朏朏也蜷成一团。江熠忻悄然起身,无声地走向俞瀛的房间。他轻轻推门而入,屋内烛火摇曳。榻上,打坐的身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明,仿佛早已预料。 “你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俞瀛的声音平静无波。 “方才过来寻你时,”江熠忻压低声音,神色凝重,“瞥见那老妇人,正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出去,形迹十分可疑。”他补充道,心中那份不安感愈发清晰。

      江熠忻刚要开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如重锤般砸碎了屋内的寂静。他猛地拉开房门,只见亓一抱着炸毛的朏朏撞了进来,胸膛剧烈起伏,几缕汗湿的黑发紧贴在苍白的额角。

      “主、主子!”亓一的声音带着喘不上气的颤音,几乎要扑倒在江熠忻脚边,“奴醒来不见您,急得出来寻……却听见后院、后院有女人在哭!”他猛地吸了口气,瞳孔因惊惧而缩成针尖,“那老妖婆!她在拆麻袋!七个麻袋!其中一个……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从袋口垂下来了!”他牙齿打着颤,死死抓住江熠忻的衣袖,“这根本不是客栈!是吃人的魔窟!快走!求您快走啊!”

      朏朏在他怀里发出凄厉的尖啸,雪白的绒毛根根倒竖如银针,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着门外幽暗的走廊,利爪无意识地在亓一臂膀上划出血痕。

      俞瀛仰头望去,月光映着清冷的轮廓。"那老妇目标非我等"声线沉入廊角暗影,"暂歇,明天再会。"
      江熠忻足跟钉死青砖,袖中残卷血雾蛛网般缠紧腕骨魔纹。他目光如淬火刀锋,锁死老妇消逝的转角:"今夜不可分开。"
      亓一怀中朏朏突竖耳厉啸,雪毛炸裂如银针。二楼雕栏"咔嚓"迸裂,半截靛青袖口缩回黑暗,指甲缝暗红滴落,在月下蜿蜒成戏词里"三钱银"的锈痕。
      俞瀛指尖抚过剑穗,玄铁面具寒光流转:"百骸灯噬尽梁木。"
      江熠忻反手按刀,修罗血在筋脉奔涌:"那便共守此宵"残卷鎏金灼穿夜色,映亮他唇角冰弧,"看哪只恶鬼敢越榻前半寸!"

      烛火在案头摇曳,将江熠忻的影子拉长,投在俞瀛身侧。他几步蹦到榻边,露着小虎牙,眉眼弯弯,直勾勾地望向盘膝打坐的俞瀛:“小木头,挪个地儿呗?今夜小爷我暂且委屈一下,跟你挤挤。” 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又藏着点狡黠。

      俞瀛眼睫都未抬,只淡淡应了声:“随你。” 身体却已无声地向内侧挪了寸许,让出一方位置,长发在素白褥子上铺开一片清冷。

      江熠忻满意地咧嘴一笑,转头拍着刚腾出来的空位,招呼角落里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亓一:“亓一,你也来!挤挤暖和!”

      亓一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身子几乎要缩到条凳后面去:“使不得使不得!主子您和……那位就好!”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俞瀛沉静如水的侧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奴……奴趴桌上打个盹就成,绝不碍事!” 说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离床榻最远的方桌旁,麻利地蜷缩在条凳上,仿佛那硬邦邦的木头是世上最舒服的窝。

      客栈的夜,尘埃落在地板上细微声响,清晰落入江熠忻耳中。雕花木门外,一根长长的竹管悄然探入,刺破窗纸,将缕缕雾气吹送进来。雾气无声弥漫,渗入房内每一寸空气,三人一兽的意识,在氤氲中愈加昏沉。门外,那佝偻的黑影窥视片刻,见屋内已然沉睡,便悄然隐入夜色,遁去了踪迹。江熠忻怀中残卷泛着微弱的光晕,似在低语。
      翌日清晨,窗外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映在亓一脸上。他眼角微动,朏朏慵懒地舔舐着他的脸颊,他缓缓睁开眼,却顿觉头痛欲裂。

      “主子,主子醒醒,那位……那位醒了吗?”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唤。

      江熠忻尚未睁眼,喃喃自语:“亓一……何时?”

      “主子,快醒醒,已近晌午了。”

      三人陆续起身,皆觉头脑昏沉,好似宿醉未消。待江熠忻勉强清醒,俞瀛早已端坐于凳上,神色凝重:“看来昨晚有人下了迷药。”说罢,他起身整衣,“你调息好了,便去会会那位老妇。”

      然而,三人环顾四周,客栈内静得可怕,昨夜那位神秘的老妇人竟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令人心生警惕。
      亓一抱着朏朏指向柴房方向:"昨夜那老妇进了后院柴房后便再未出来。"三人踏入后院时,浓稠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江熠忻指尖轻弹,柴门应声而开,只见老妇蜷缩在墙角,皮肤紧贴骨架,如同一具蒙着人皮的干尸。客栈伙计倒卧在血泊中,五名少妇模样的女子横陈地面,每具尸身上都覆盖着泛黄的纸张。

      "气息全无。"亓一探过鼻息后摇头。俞瀛掌心微抬,一张纸页凌空飞入他手中。"典妻契"三个墨字刺入眼帘,落款处赫然印着暗红的指印。"昨夜亓一见老妇鬼祟,原是在囚禁这些女子。"俞瀛指节捏得纸张发皱,"她们都是典妻。"

      亓一困惑:"何为典妻?" "租妻,将已婚妇人租给他人传宗接代,"俞瀛的声音像淬了冰,"直到诞下男丁方休。"

      江熠忻的视线忽被墙角麻袋吸引。袋口绳索缠绕,隐约透出人形轮廓。法诀轻催,麻袋应声散开,露出昏迷的女子面容。"都说人界最易修成天道,"他冷笑一声,靴尖踢开染血的麻袋,"这般腌臜事,倒比我修罗道高明不到哪去。"
      亓一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廊下麻袋:“昨日分明七个……加这个昏迷的女子只有六个?”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莫不是有女子挣出命来,反杀了那老妖婆?”

      “错了。”俞瀛半跪于干尸旁,指尖触及尸身刹那,黑气如毒藤缠上他指节,“逃走的……绝非凡人。”

      “蠢材!”江熠忻曲指狠敲亓一脑门,“凡人岂有抽干气血的本事?”话音未落,怀中《百鬼众魅录》残卷猛然剧震!书册挣脱束带凌空飞旋,纸页哗啦翻卷如遭阴风撕扯,最终定格处,“魅影”二字竟渗出熔岩般的血光,将昏暗廊道映得猩红刺目。

      “残卷有了感应”江熠忻劈手抓回躁动的书册,指腹摩挲着滚烫的鎏金刻字,“此事定与魅影有关!”

      血光炸裂的瞬间,俞瀛猝然扶额倒退。破碎的星图在记忆深处爆开——玉简铺展星河,锁链缠身的灵兽仰天嘶吼,最后定格在一只悬空结印的、沾满星尘的手掌。剧痛如冰锥贯脑,他踉跄撞向梁柱,却被江熠忻一把托住后腰。“怎么回事?”质问声贴着耳廓响起。

      “那光……”俞瀛喘息着抹去唇角血渍,眼底残存着星河明灭的碎影,“似曾相识。”他转向榻上昏迷的女子,霜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颈侧,“我没事,她应该……知道昨夜真相。”

      女子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眸。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青丝束发、面色苍白却精致如少女的脸庞。江熠忻俯身凑近榻边:"姑娘醒了?"
      那女子瞳孔骤缩,猛地蜷缩至床角,十指死死扣住被褥:"别吃我!"她紧闭双眼嘶喊,"求求放了我……家里还有三岁的奶娃娃,卧病不起的老爹……"
      "摸摸看,"江熠忻将手腕递到她颤抖的指尖前,"我们不是鬼魅。"女子指腹触到温热血脉,反复摩挲数次,眼中惊惧才化作滚烫的泪,断了线般砸在锦被上。

      俞瀛霜发垂落肩头,声音沉如古井:"姑娘莫惊。我等乃修道之人,专治诛邪。"他袖中铁剑轻振,发出清越龙吟,"昨夜之事,可否细说?"

      女子抽噎着攥紧衣襟:"原是镇上张家媳……那杀千刀的赌鬼丈夫,早把家底输得精光。"她喉头哽咽,指甲深陷掌心,"整日非打即骂,婆婆还纵着他胡来……生下孩儿后日子更难熬,那畜生竟将我卖给李婆当典妻!"泪珠混着血丝从咬破的唇角滑落,"这老妖婆开着客栈幌子,专拐穷苦妇人……卖给富贵人家借腹生子。有自愿卖的苦命人,更多是被麻袋套来的清白姑娘……"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沫,"她在其中敛财无数!"
      江熠忻怒不可遏,一拳砸向墙壁,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自拳骨处炸开!俞瀛无声地将手搭在他肩上,指节微屈,轻拍两下。
      女子瞳孔骤缩,喉间挤出破碎的呜咽:“昨夜……李婆将我们捆在此处。”她指甲抠进被褥,声音抖如风中残烛,“麻袋里……只能从缝隙窥见……几个硬骨头的姑娘宁死不从,被她活活折磨断气……”泪混着血丝滑落,“可突然……有个姑娘眼冒血光,脸皮簌簌剥落,化作青面獠牙的怪物,一把掐住李婆脖颈……”她浑身剧颤,蜷缩如虾,“我吓破了胆……昏死过去……再睁眼……便是三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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