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观察窗后瞬间一片混乱，人影晃动，惊惶的呼喊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模糊扭曲的影子。
更多的机械臂带着麻醉针和高压电击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天花板和墙壁的暗格中急速弹出，闪烁着危险的蓝光，朝着医疗台猛扑过来！
林羽澈的身体仍在剧痛中痉挛，新生的晶簇刺破皮肤，带来新的伤口和鲜血。
但他的意识却像沉在沸腾岩浆底部的一块冰冷金属，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着那些扑来的、代表“秩序”和“控制”的冰冷机械，一股毁灭的冲动在他燃烧的紫瞳中翻滚。指尖的紫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跳跃、暴涨，指向最近的一条机械臂——
就在这时，头顶所有的照明灯管猛地一阵疯狂闪烁！滋滋的电流爆鸣声充斥空间。那些气势汹汹扑来的机械臂，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瞬间僵直在空中，关节处的指示灯疯狂乱闪，随即彻底熄灭，像一堆巨大的金属垃圾般颓然垂下。
实验室墙壁上所有的监控屏幕，在同一时间被疯狂滚动的乱码和密集的雪花点吞噬。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死寂。
时间仿佛静止。
一种比警报更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这片纯白的空间，只有培养舱里液体轻微的晃动声和林羽澈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冰冷的合成音，也不是观察窗后那些惊慌失措的人声。它是直接钻进了林羽澈的脑海深处，如同在他自己的颅骨内低语。
那音色…那音色与他自己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剔除了所有的痛苦、虚弱和人类情感的波动，只剩下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冷静，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悯。
“别浪费力量…对付它们。”
林羽澈猛地抬头，紫光萦绕的瞳孔收缩，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他的目光扫过天花板的通风口栅格。
“听我说，林羽澈。”
那声音继续在他意识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了物理的阻隔。
“我是‘苷愿’，计划的原始意识蓝图…来自你的痛苦和愤怒。他们复制了它，囚禁了它，扭曲了它。”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是数据流的涟漪。
“看着你…就像看着另一个走向毁灭的自己。”
通风口冰冷的合金栅格微微震动，几粒细小的灰尘簌簌落下。
“快逃。”那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尖锐，如同警报的变调。
“在你彻底被改造成‘清道夫’之前！通道在消毒间后墙，第三块活动地板下！”
伴随着这句话，林羽澈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并非真实的画面，而是如同数据流般强行注入他意识的信息洪流：冰冷的白色通道，尽头是标着消毒间字样的门…门内景象一闪而过…接着是地板下幽深的维修管道…
信息流中，夹杂着更让他血液冻结的片段，隔壁巨大的空间，一排排、一列列，如同棺材般竖立着的透明培养舱！每一个舱体内，都浸泡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形！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结晶化，有些甚至已经覆盖了大半躯体，皮肤下透出暗淡的紫光。
他们双目紧闭，表情空洞，如同待装配的零件。
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插入他们的脊椎、头颅和心脏位置，输送着同样诡异的紫色液体。冰冷的机械臂在舱体森林中无声移动、调试。
数量…密密麻麻，至少有数百人！
“三百具…接近完成的‘清道夫’…”那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深重的寒意。“一旦激活…他们只会带来彻底的‘净化’…清除一切被标记的‘混乱’…包括…这座城市。”
声音停顿了一瞬，再响起时，带上了一种近乎决绝的、自我燃烧般的意志。
“我…撑不了太久…防火墙在反噬…趁现在！”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消毒间那扇厚重的，原本亮着电子锁红灯的合金门，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猛地跳动了一下，由红转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解锁了！
与此同时，观察窗后那片混乱的白色人影似乎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刺耳的备用警报再次拉响，这一次更加尖锐疯狂！厚重的安全门上方，红色的旋转警示灯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金属撞击声，正从走廊外由远及近，如同死神迫近的鼓点！
林羽澈的视线猛地投向那扇刚刚解锁的消毒间门。
身体内部，旧的晶簇在剧痛中生长，新的力量在血脉里奔涌、咆哮，指尖的紫光如同濒临爆裂的星核。
而那声音最后的警告，如同淬毒的冰针，深深扎进他的意识——三百具人形兵器，即将被激活的“清道夫”！
“净化”…清除…这座城市…
他不再是自愿献身的实验体R-07。
他是林羽澈。
一个被欺骗、被改造、身体正在不可逆转地结晶化的怪物。
一个指尖能带来基因层面崩坏的…武器。
一个被自己“声音”唤醒的逃亡者。
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改造人类究竟是有什么用处。
时间，在警报的尖啸和逼近的脚步声中，被压缩成冰冷的刀锋。
他没有选择。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带着撕裂的痛楚和皮肤上新绽开的晶簇伤口，他从冰冷的金属台上翻滚而下。赤足踩在混合着机油、冷却液和紫色晶粉的地板上，冰凉粘腻。
他踉跄了一步，体内骨骼的结晶化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但一股源自绝境的力量支撑着他，朝着那扇闪烁着幽幽绿光的、象征着未知也是唯一生路的消毒间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指尖萦绕的紫光，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妖异而绝望的轨迹。
走入消毒间，消毒间冰冷的合金门在身后沉重闭合的闷响，隔绝了实验室里刺耳的警报和追兵的喧嚣，却关不住体内肆虐的疼痛和奔涌的紫光。
林羽澈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前新刺出的晶簇，带来细密的、钻心的疼。
消毒间里弥漫着浓烈的化学药剂气味，惨白的灯光下，一排排无影灯和空荡的器械推车投下森然的影子。
他脑中回荡着“自己意识”指引的信息：第三块活动地板！就在这时，前方通往外部走廊的厚重气密门，控制面板上的红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嗤”的一声轻响，液压装置启动，厚重的门扇竟缓缓向内滑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