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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破灭 ...
晨光透过雾霭漫进吊脚楼时,祈清衍是被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虞锦轺的睡颜。
少年侧躺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睫毛细密得像蝶翼,鼻梁挺直,唇瓣因为昨夜的纠缠还带着淡淡的红肿。
阳光落在他白净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偏执与戾气,竟显得格外干净。
祈清衍盯着这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似乎在认真对待这份直面内心后的宁静。
他微微侧过身,指尖轻轻划过虞锦轺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气息。
腿上的伤口还没好透,虞锦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蹙起,嘴里还会溢出几句模糊的梦呓,这时候祈清衍便会伸出手,像昨夜那样,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心。
这些天,日子过得像被泡在蜜里。
虞锦轺伤的重,伤口恢复的比以往要慢,于是歇了寨里的活计,整日守在祈清衍身边。
两人时常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素素会温顺地缠在祈清衍的手腕上打瞌睡,虞锦轺则会一边剥着野橘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给祈清衍说着苗寨里的那些事儿——说后山的松鼠会偷藏松果,说溪边的石头下藏着螃蟹,说蝴蝶谷的彩蝶一到正午就会成群结队地飞舞。
祈清衍一般会安静地听着,偶尔伸手接过虞锦轺递来的橘子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虞锦轺很会撒娇,总是缠着祈清衍给他换药,而后者在甜言蜜语中也是没有辜负前者的期待,每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一点点结痂,心里的柔软便会多一分。
虞锦轺怕疼,每次换药都会龇牙咧嘴,却又会强忍着,只是攥着祈清衍的衣角。
“阿哥,你轻点。”少年的声音带着委屈,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祈清衍便会无奈地叹气,嘴里的话算不上好听,但手下的动作却放轻了:“自己闹得,忍着吧。”
虞锦轺便会凑上前,在他的脸颊上偷一个吻,然后一脸招人心疼的模样:“阿哥,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你就多多疼疼我吧。”
少年的话语直白,祈清衍偏过头没有看对方的眼睛,可心里的那份悸动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这个苗寨少年。
爱他的温柔,爱他的偏执,爱他看向自己时眼底的柔情,也爱他身上那股带着山野气息的纯粹。
离开的念头,或许早就在那个气息缠绵的夜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谢星临有没有担心他,有没有来找他,他好像已经无力去顾及了。
长沙的繁华,于他而言,早已抵不过这吊脚楼里的烟火气。
直到第十九天的清晨。
虞锦轺腿上的伤刚好的差不多就被寨里的阿公叫去帮忙——前几日山里刚成熟了一批草药,阿公年纪大了,收拾不动,便来请虞锦轺去帮忙重新栽种草药。
“阿哥,我去去就回,你乖乖在家等我。”虞锦轺临走前,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眼底满是不舍,“灶上温着粥,你记得喝。”
祈清衍点点头,看着他背起药箱,一步步走进晨雾里,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素素不知去了哪里,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后院树梢的沙沙声。
祈清衍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群山。
晨雾缭绕,山峦叠翠,景色美得像一幅画,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隐隐泛起一丝空落。
他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在吊脚楼里闲逛。
一楼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几把竹椅,还有一个靠墙的木柜,柜子上摆着一些草药和瓶瓶罐罐,都是虞锦轺平日里用的。
晃悠到了二楼,祈清衍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床头的木柜上。
柜子的第一层,放着他的几件洗干净的衣服,还有虞锦轺送给他的蓝色布包。
刚来苗寨的时候,祈清衍倒是一直将它贴身戴着,从未离过身。只不过前几日洗澡时,随手放在了柜子上,后来便忘了戴回去。
鬼使神差地,祈清衍伸出手,拿起了那个蓝色布包。
布袋是用苗寨特有的蓝染布做的,摸起来柔软顺滑,上面绣着精致的苗疆花纹。
祈清衍捏了捏,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小小的。
在长沙的时候他就在意过,一直说服自己没有去拆开,但现在,布包上的香味都已经散去了,拆开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祈清衍这么想着,伸手拆开布袋口的绳结,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一只已经干瘪发黑的虫子。
身体细长,约莫手指长短,腹部微微鼓起,外壳坚硬,早已没了生命气息。
祈清衍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布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手脚冰凉。
这不是普通的虫子。
他之前查资料的时候,无意看到过——那是苗疆情蛊的雌蛊。
情蛊分雌雄,雌蛊饲于宿主身上,雄蛊则由施蛊人掌控。两蛊相引,生死相随。中蛊之人,会对施蛊人产生难以自拔的爱意,心甘情愿地留在施蛊人身边,至死方休。
而雌蛊的存活,需要以宿主的精血为食。一旦雌蛊死去,便意味着,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情蛊的毒素,早已渗透到宿主的四肢百骸,融入血液,刻入骨髓。
祈清衍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只干瘪的蛊虫,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难怪……
难怪他会在看到虞锦轺受伤时,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难怪他会对一个认识不过十几天的人,牵肠挂肚,无法自拔。
难怪他会心甘情愿地放弃离开的念头,留在这深山里,守着这个少年。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蛊。
是因为这只干瘪的虫子,是因为虞锦轺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那些温柔的照顾,那些缱绻的情话,那些炽热的吻,还有那双善于哄骗他的桃花眼……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中蛊,沉沦,被束缚。
祈清衍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那个吻,那句承诺,那些自己动情的时刻……
现在想来,竟像是一个个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祈清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蠢到相信一个苗人的温柔,蠢到沉溺在一场精心编织的梦里,蠢到连自己中了蛊都毫无察觉。
祈清衍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蛊虫,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被恨意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像是疯了一般,在吊脚楼里翻找起来。
他要找证据,找虞锦轺给他下蛊的证据。
他不信,不信虞锦轺对他的好,全都是假的。
他翻遍了木柜的每一层,翻遍了床头的每一个角落,翻遍了虞锦轺的药箱,却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床头柜的最里面。
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冰凉的东西。
祈清衍的心猛地一跳,他伸手,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蛊盅。
盅身是用黑陶烧制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苗疆符文,盅口用一块红布封着,红布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绳子。
祈清衍的手颤抖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掀开红布。
蛊盅里,铺着一层干燥的草药。草药之上,躺着一只通体乌黑的虫子。
那虫子比他刚才看到的雌蛊要小一些,却更加鲜活,腹部微微起伏着,似乎还在呼吸。
这是……雄蛊。
祈清衍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
疼。
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死死地攥着那个蛊盅,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来,虞锦轺真的骗了他。
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那些温柔,那些情意,那些承诺,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为了让他中蛊,让他留在他身边,让他成为他的所有物。
祈清衍看着蛊盅里的雄蛊,眼底的泪水汹涌而出,视线模糊一片。
他想起虞锦轺吻他时的温柔,想起虞锦轺抱着他时的温度,想起虞锦轺看着他时眼底的光,想起虞锦轺说“一辈子都答应你”时的认真。
原来,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祈清衍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他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吊脚楼外,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照亮了那些散落的草药,也照亮了他手里的蛊盅。
蛊盅里的雄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轻轻蠕动了一下身体。
祈清衍看着它,眼底的绝望,一点点变成了冰冷的恨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下雨,雨点打在林间,染起一层雾气。
虞锦轺的身影,正从雾里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野果。
少年的脸上带着笑意,眉眼弯弯,像极了初见时的模样。
祈清衍看着远处那抹深蓝色身影,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穿,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四肢百骸。
那份被欺骗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
他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板上,指尖一抖,那只黑陶蛊盅便从掌心滑落。
“哐当”一声脆响,蛊盅摔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里面的雄蛊暴露在天光下,细小的身躯微微蠕动。
恰在此时,雾霭里的身影猛地顿住脚步。
方才还弯在眼角的笑意瞬间淡得无影无踪,虞锦轺缓缓撩起眼皮,视线穿透朦胧雨雾,精准地落在吊脚楼门口的祈清衍身上。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砸在胸前的银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银饰泛着冷冽的光。
他薄唇轻启,声音裹着雨丝的寒意,轻飘飘地飘过来:“被发现了啊……”
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
可是阿哥啊。
你打算怎么逃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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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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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短篇~为了最后更好的数据所以对字数更新会有一些控制哦~有榜随榜更~没榜一周至少更两次~V后日更~谢谢宝宝们喜欢~段评已开~欢迎宝贝们来玩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