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神癖》云锦字

16、第十六章 购物狂魔

　　叶霜只觉得自己没法和楚栖竹一块儿出去玩了。

　　他十分怨愤地望着那个红衣女人。

　　然而那个红衣女人丝毫绵意注意到这边还有一个男孩子，用一种像是看俗世仇敌的眼光看着她。楚栖竹看到叶霜这副表情和眼神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像是看到仇人一般——然而好像也确实是仇人。

　　那红衣女人见楚栖竹不理他，又问了一遍：“你说我说的是不是？楚将军？”

　　楚栖竹望向他，公事公办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敷衍道：“我不知道啊。”

　　毕竟，他自家家里用的都是活契的，总不好去评价别人家里用死契的。

　　红衣女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委屈巴巴的，然后身体立刻像楚栖竹凑过去。

　　这女人像是看不见楚栖竹十分嫌弃她似的，硬是要扑上来，楚栖竹躲之不及，也生怕让叶霜看见别的女人躲在他怀里撒欢，于是往叶霜那里挪了挪身子。

　　于是女人前倾的身体一个趔趄，被保镖扶住了。

　　女人脸色不太好地望着他们。

　　“济兰，”楚栖竹站在叶霜身边，打量着她，“下次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儿，不要随便往陌生的男人身边靠，小心吃大亏。”

　　济兰扶着保镖的手狠狠甩开：“我自己的事情，就不需要将军多管闲事了。”

　　楚栖竹嘴角抽搐，僵硬地问道：“那你方才还一直问我是不是，我懒得理你你还一直问我是不是？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济兰被楚栖竹这么一问，深觉有些丢人，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儿。然而智者不久留，她方才在这绵意身上没讨到好也就算了，可楚栖竹呢？她有意无意地追了楚栖竹四个月这个家伙都没表示，是想干什么呢？

　　济兰走的极快，她领着保镖跑得飞快。楚栖竹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给叶霜介绍：“刚刚那个是济兰，阿尔钦家族的二小姐，和绵意一样也是个电影明星。”

　　叶霜点着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紧接着问：“那济兰和绵意谁拿的奖多一点？”

　　这楚栖竹还真不知道。他看向绵意。

　　绵意也不知道叶霜会忽然问这个，她有些头疼地想了想，像挽救似的问：“你说的是什么奖？”

　　叶霜天真无邪：“所有的。”

　　绵意很想略过这个话题，可叶霜都问到这个份儿上来了，自己也不好意思不回答，她好好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和济兰几乎在任何颁奖典礼上都在等着看对方笑话。济兰比自己早出道两年，所以拿的奖自然比她多得多。虽然绵意很想说谎，但怕叶霜之后查证起来会说自己骗人，以及自己从小被教育的诚实的美好品德，她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道：“她比我多。”

　　叶霜淡定的点了点头：“是了。”

　　是了？什么是了？绵意看向叶霜。

　　只见叶霜缓缓开口道：“奖拿的比你多演技还这么差。”

　　绵意本来因为丧气而垮掉的脸瞬间好了一个度。

　　叶霜道：“不过人家比你早出道两年，奖拿的比你多倒也说的过去。”

　　绵意不想理他。

　　叶霜：“不过这奖是怎么来的，确实有待商榷。”

　　这会儿别说绵意不想理他了，就连楚栖竹都不想理他了。当然是就算人人都知道有内幕，但人人都不说咯，或者是没有人敢说。毕竟这是个舆论没什么用的时代，权利都由王都里坐在王位上那一位牢牢抓在手里，旁人若是敢说个“不”，怕是不知道命要丢掉好几回。

　　他们去了一家餐厅。

　　楚栖竹很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于是自己一个人要了个包厢，又把叶霜叫进去，其他人则待在门外。

　　绵意不服地又点了一个包厢，然而想了想点包厢要是被人拍到会说她在干什么？毕竟这家餐厅私密性很好，且少有人来，然而那么多人就她一个女孩子……她还是把包厢退了，老老实实地坐大堂。

　　等菜上齐之后，楚栖竹对叶霜道：“可以吃了。”

　　叶霜还是没动筷子：“你先吃。”

　　楚栖竹不知道叶霜这是在干什么，还与我是懂礼貌的象征和表现，于是十分矜持地动了一筷子开水白菜的叶子。

　　等他吃完那片叶子，叶霜道：“将军再吃几口。”

　　楚栖竹不知道这小家伙为什么今天这么孝顺，他有些疑惑地望了叶霜几眼，紧接着犹疑地又动了几筷子。

　　叶霜道：“将军要多吃一点儿。”

　　楚栖竹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而叶霜还没动筷子。楚栖竹问：“你怎么不吃？”

　　叶霜道：“我等将军先吃完。”

　　楚栖竹抬眸望他：“你又不是什么奴隶。没必要等我吃完。”

　　叶霜道：“可我愿意做您的奴。”

　　楚栖竹哭笑不得：“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签合同能签活契就绝不会签死契，你这是要上赶着给我当奴隶？”

　　叶霜郑重地点点头：“我愿意的。”

　　他是愿意了，可楚栖竹不愿意了啊，他还等着叶霜长大一点可以自己一个人生活之后让叶霜离开呢。——虽说这和他之前预想的并不一样——之前确实是想把叶霜抓过来当奴隶用的。

　　叶霜当然不知道楚栖竹此刻已经在纠结以后该怎么摆脱他这个小东西了，又十分郑重地说了一遍：“我愿意的，将军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楚栖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又没让你发什么毒誓，你搞得那么隆重干什么？”

　　叶霜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是有点儿过于隆重了。他立马把手放下来，郑重道：“反正我一辈子会是你的人。”

　　他说的铿锵有力，听起来十分有信服力，楚栖竹哈哈点头，温声道：“好，你要是喜欢就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楚栖竹还是个能看得清利益的人，要是叶霜哪一天威胁到他，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叶霜踹开。

　　毕竟叶昭的恩情在他看来就快要还光了。等到叶霜完全从大学毕业，他再决定他的去留。

　　叶霜一直坚定地望向楚栖竹，就好像那个要陪自己度过一生的人是他了一般。楚栖竹打断了叶霜走神走到离谱的含情脉脉，问：“你怎么还不吃饭？”

　　叶霜拿起筷子“哦”了一声：“刚才太激动了，将军说要我一直留在将军身边。”他小心翼翼地拿筷子夹了一片白菜，也没吃，就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面前的白瓷碗里，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珍贵的紫水晶。“我好开心。”他这样说着，像是个得到新玩具就开心极了的小孩。

　　楚栖竹哭笑不得地看了眼他的碗，不吃饭放碗里干什么？

　　于是他拿过叶霜的碗给叶霜盛了满满一碗的米饭，把那白菜压在了最下面。

　　楚栖竹拿着碗，威胁道：“你要吃到你刚刚夹的白菜才行。”

　　叶霜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继续吃饭，只不过叶霜的喋喋不休在楚栖竹的一句“食不言寝不语”之后瞬间安静了下来，叶霜不再说话，只顾埋头苦吃。

　　楚栖竹看他吃饭如此努力，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些危机感——他要是再不吃，一会儿恐怕是没得吃了。于是他努力地吃饭，当最后一筷子虾仁被叶霜夹走之后，楚栖竹发现自己没吃饱——只有五分饱。

　　楚栖竹不觉得自己是重口腹之欲的人，但此刻叶霜在面前。

　　“你吃饱了吗？”楚栖竹问叶霜。

　　叶霜乖巧地点了点头。

　　楚栖竹轻咳一声：“那你还要不要再吃点儿什么？”

　　叶霜没听懂楚栖竹话里的意思，以为楚栖竹是在关心自己有没有吃饱，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肚子里食物的分量，缓缓道：“其实，还可以再吃一点儿的。”

　　楚栖竹满意地看着他，又点了一桌子菜。

　　然而这次叶霜却没动几筷子，楚栖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于是桌上剩下一大堆菜品。

　　叶霜看向桌上剩下来的东西，问楚栖竹：“将军，要不您再吃点儿？”

　　楚栖竹疑惑地望向他。为什么要再吃点？他都已经吃够了。

　　叶霜见楚栖竹不说话，于是支支吾吾道：“将军点那么多菜又不吃完，委实浪费了……”

　　楚栖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当着叶霜的面又吃了一点。

　　楚栖竹觉得自己的肚皮快要撑爆了，但叶霜说的确实没有错，他好像确实太浪费了。——但他身处高位，有浪费的资格。下次浪费的时候不叫叶霜看见就是了。撑死人了。

　　楚栖竹朝叶霜笑笑，然后就听见叶霜道：“其实将军没必要为了我一下子吃那么多东西。”他顿了顿，像是心疼似的道：“要是吃坏了，我会内疚的。”

　　楚栖竹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脸上——这话这么不早说？叶霜看到楚栖竹的表情有些微微颤抖——自己是不是惹他生气了？他小心翼翼道：“将军，你生气了吗？”

　　楚栖竹温柔地摆摆手：“没有。”

　　叶霜松了口气，要是楚栖竹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什么伤害，他会难过一辈子的。

　　众人回去的很快，楚栖竹最后还是把绵意买的那些口红香水女装送给了绵意。绵意原本拒收，然而楚栖竹不知道怎么对她实施了威逼利诱，最后绵意还是全盘照收了下来。叶霜好奇他对绵意说了什么，但楚栖竹口风演示，无论叶霜怎么威逼利诱，楚栖竹都不说。最后叶霜觉得自己魅力下降了，居然拗不过楚栖竹了。他遗憾又有些伤感地看着他，只觉得时间催人老，新人也终变旧人。

　　楚栖竹看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也不经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让这个名叫叶霜的孩子如此失魂落魄，然而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楚栖竹暗自苦恼。

　　待回到家，叶霜就像只小鼠一样钻进房间去了。

　　楚栖竹无奈地摇头看向他。

　　算了，他妥协的想，自己打算惯着的，也就只能惯着了。

　　楚栖竹一身疲惫地去处理积累下来的事务。

　　离开学还有几天，叶霜可以在家里多玩几天，等到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可以陪叶霜四处玩玩。然而楚栖竹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跑去陪叶霜玩？他手上的活计大概三天三夜也完不成。他干嘛要抽空陪叶霜玩去？

　　楚栖竹觉得自己的想法开始变得莫名其妙了些——这大概是遇到叶霜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然而之后几天，楚栖竹将事情都忙完，也不见得叶霜主动来找他，楚栖竹心里一烦，干脆也就接着忙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他，等到上学的前一天天，伽凌把要给叶霜的东西准备好列下清单给楚栖竹过目时，楚栖竹才忽然想起来，叶霜要去上学了，这回是真真正正的要离开他了。

　　楚栖竹觉得，自己可以给他弄个散伙宴。——但是！叶霜才来几天？楚栖竹想了想，还不如在家里随便吃顿饭。

　　于是晚上，楚栖竹打算亲自去楼上把叶霜喊了下来。

　　楚栖竹到叶霜门口时，没听见什么动静。楚栖竹敲了敲门。

　　没人应声。

　　于是他又敲了一遍。

　　依旧没人应声。

　　楚栖竹一把把门推开，看见房间内没人，四处黑暗一片。

　　他走进去两步，开了灯，四周环顾了一圈，发现缩在墙架颤颤发抖的叶霜。

　　“怎么了？”他上前一步，蹲下身来问道，“你怎么了？”

　　叶霜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抖的更厉害了点。

　　他微微抬起头，小声的颤抖道：“我怕黑……”

　　“怕黑就开灯。”楚栖竹提出了解决方法，“怕黑的话就把灯打开，打开就不怕了。”

　　叶霜依旧摇了摇头：“可是开灯再拉上窗帘，外面的世界都是黑色，只有我的房间里光亮。”

　　楚栖竹问：“怎么了吗？”

　　叶霜想了想：“黑暗会把我吞吃掉的。”

　　楚栖竹听他这话，不由得笑了出来：“那你倒是说说，黑暗怎么把你吃掉？”

　　叶霜摇摇头，不再说话。

　　楚栖竹见这小子又不说话了，无奈地安慰道：“你先站起来。”

　　叶霜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楚栖竹道：“以后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是实在忍不住想的时候，不如就想想我。”

　　楚栖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的，居然是流利到脱口而出的地步。

　　叶霜乖巧地点了点头。楚栖竹又道：“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也好及时解决。”

　　叶霜“嗯嗯”两声，又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将军，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叶霜觉得这个对楚栖竹来说挺不小的，不过他做好心理准备，要是被拒绝了顶多沮丧一会儿。然而没想到的是楚栖竹答应了。

　　楚栖竹朝叶霜展开双臂。

　　叶霜像兔子撞木桩一样飞快地扑了上去，把楚栖竹扑的一个趔趄。

　　“咳……”楚栖竹轻咳一声，叶霜在楚栖竹怀里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你没事吧？”

　　楚栖竹摇摇头：“没事。”

　　还真是便宜叶霜这小子了，楚栖竹想。

　　叶霜缩在楚栖竹怀里，脸蛋贴着楚栖竹的耳根。他轻轻朝楚栖竹的的耳根哈了口气。

　　没想到楚栖竹浑身一颤。

　　这就是将军最脆弱的地方吗？

　　叶霜想着，嘴角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将楚栖竹抱得更紧了。

　　“将军，”叶霜小声又委屈道，“我跟着将军也好久了。”

　　哪门子久了？楚栖竹想了想，觉得也没多久，左不过七八天。

　　……等等，七八天叶霜就能和他混的这么熟了。

　　楚栖竹看着叶霜，等他接下来的话。

　　叶霜小心翼翼道：“我跟着将军也挺久了，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将军了。”

　　“然后呢？”楚栖竹语气有些冷淡。

　　“然后……”叶霜唯唯诺诺道，“将军不必再管我了，我不想去上学。”

　　“不管你怎么行？”楚栖竹语气骤然多了一丝温度，他觉得是自己方才太过冷淡才导致叶霜如此，然而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早就和他说好的要去上学忽然就不想去了？以后当个文盲怎么行？再怎么样也得弄张□□。要是哪天叶霜真的离开他了，在学校里学的人情世故和知识也足以让他在其他的地方谋生了，再说，要是读书能让他改变一下心性倒也是不错的。——只要不炸城，楚栖竹觉得都可以。他委婉地对叶霜说：“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但唯独不去读书不行。”

　　叶霜撇了撇唇，声音闷闷的：“那好吧，但是要是因为我成绩太差被退回来了怎么办？”

　　楚栖竹觉得这小子考虑的挺周到的，于是认真地想了想：“要是被退回来了，就重新给你找个比原本的学校还要好的学校上学，再给你找一个很好的老师，只要你愿意学，不会有老师不收的。”

　　楚栖竹这话说的中肯，也颇带安慰，叶霜听得连连点头，像一只乖巧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