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司管诅咒的，勿扰》二矛重雪

12、012 神，查扳指

　　纪家兄弟哎呦哎呦地爬起来，有些尴尬。

　　“之前是我们给魔界丢脸。我们改。”
　　“但你们神界难道就没有犯错的神？”
　　“就是就是，骨力就是其一。”
　　“他犯下的罪，那才叫千年一见。”

　　荔娅摸摸杆秤，试图让石帝师消气。

　　“还说？是你们魔界劫走了骨力！到底是要做什么？啊？”石帝师问道，“你们两个可知道些什么？”

　　纪家兄弟对视一眼。

　　“说起来，那次为魔公主献艺，我们确实听说了一点关于他的事情。”
　　“骨力不知怎的，已不再是神，而是魔了。我们的圣王觉得魔都该归她管，可神界不肯。因此似乎闹得不愉快。”

　　“什么？！魔？？！！”

　　石帝师大为震惊。荔娅的手能够感受到他在剧烈震颤。

　　纪家兄弟被吼得发愣，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激烈的吵闹声骤然停止，正堂安静下来。

　　良久，消沉下来的石帝师才缓缓开口。

　　“竟是如此……魔……哎，当年骨力来这片海的时候，个子比荔娅还要小多了……骨力啊……他如今怎会……”

　　纪家兄弟面露难色，似乎觉得自己不该说出这件事，上前安慰。

　　“其实，当魔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啊，我们的圣王会带领他走向……”

　　“闭嘴。”石帝师还是闷闷不乐。

　　纪家兄弟叹了口气，回去分拣诅咒去了。

　　荔娅看向沉默的石帝师，把手搭在了杆秤上，学着雁宿雁的模样，渡去暖流。

　　“嚯嚯，多谢，老夫没事。刚刚那副样子，吓到你这个小娃娃没有？”石帝师估计也吼累了，轻声说道。

　　荔娅摇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所以，神魔敌对，正在战争？”

　　就如从前的中原和西戎。

　　“战争？倒也没有，就是平时难免摩擦。虽说魔界当今的圣王性格强势，但她也和我们神界的天帝有过和谈。只要他们两个在位一天，就不会发动战争。孩子，你可以放心。”

　　荔娅松了口气。

　　这倒比她想象的好些。

　　“哎，瞧我这记性，明明是要你在这里休息的，吵到你了吧。我记得你这孩子最爱安静了。”

　　“是。”荔娅认真地点点头。

　　但至少知晓神魔并无战争，还能接受。

　　“嚯嚯，心直口快啊。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觉得这片海太冷清。”

　　冷清？一个镇海灵一个帝神一个上神两个魔，哦，现在是三个魔，就已经很热闹了。

　　荔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将自己对申由，以及许多人间事都毫无印象的怪事，告诉了石帝师。

　　“嚯嚯，自然是因为嗔劫啊。你本就少有贪念，如今被此劫影响，想来是暂时失去了与嗔念无关的一些记忆。”

　　原是如此。

　　与嗔念无关，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就在这时。

　　“嗡……嗡……”

　　荔娅疑惑地抬起右手。

　　是那枚扳指正在震动。

　　石帝师也注意到了这扳指。

　　“哦？这法器是什么时候得的？让老夫来看看。”

　　“闯我静室的魔给的。”荔娅取下扳指，放到秤盘上，“射箭护具，是赔礼。”

　　“魔给的，那老夫更要仔细看看了。依老夫看啊……不止是护具，还能传信。就是老夫居然都被禁制挡住了，听不懂。”

　　石帝师似乎不服气，又试了几次，却依然不行，垂头丧气。

　　“莫非，老夫真的老了？”

　　“……或许这传信本就没有话语，只有响声。”

　　石帝师身为帝神，其力量级，比身为上神的雁宿雁还要高一级。

　　而根据气息，那魔虽和上神同一力量阶，但力量远弱于雁宿雁，自然不可能比石帝师厉害。

　　申由既把扳指给了她，要传信也只能给她传。她听不懂，证明这扳指就是这样用的。

　　“嚯嚯，有理，有理。老夫见过的高级法器太多，反而没有你这个小娃娃看得明白。”

　　石帝师恍然大悟，又探了探。

　　“很安全。这魔真是奇怪，一边给你赔礼，一边又跟你打了一架。莫非是‘先礼后兵’？孩子，你小心着点。”石帝师依旧保持着对魔一视同仁的警惕心。

　　“是很奇怪。或许在炫耀力量。”荔娅认同道。

　　申由告诉自己魔界已经劫走骨力的事情，大概就像纪家兄弟当时，在垂光林突然现原形一般。

　　最重要的是……

　　他居然会射箭！

　　喜欢射箭的魔，居然也有这般讨厌的一面。

　　“嗡……嗡……”扳指仍在作响。

　　“他似乎找你有事。”石帝师想了想，提高声音，“那边两个，你们过来一下。”

　　“是纪家兄弟。”纪家兄弟闻声，放下手头的分拣工作，来到石帝师面前。

　　“行，纪家兄弟，你们和她一起去地牢看看。”石帝师下令，“我会通过手环，一直用神识看着你们的。”

　　纪家兄弟热情高涨，挺直了腰板。

　　“这我们演过，不就是护卫嘛。”
　　“要是做得好，能对我们少点偏见吗？”

　　“看你们表现。”石帝师回道，“荔娅，多从他身上问点情报来。尤其是，骨力是怎么成了魔的。”

　　荔娅点头，把扳指拿回，重新戴在拇指。

　　荔娅也有事要问申由。

　　尽管她隐隐排斥那个魔的存在，她也要去。

　　纪家兄弟一左一右往她身边一站，双臂环抱，已进入了表演状态。

　　他们一同往地牢走去。

　　“安静。”荔娅举起手，对着扳指说道。

　　扳指随之停止震动。

　　很快，他们便到了地牢，站在申由的牢房面前。

　　荔娅面无表情，纪家兄弟则入戏很深，几乎是凶神恶煞地瞪着牢房内。

　　只见雁宿雁留下的透明光球里，申由正懒洋洋倚着，见他们来了，还笑着挥手。

　　“各位好啊。”

　　“有事就说，别多话。”荔娅没心思和他打招呼。

　　“听到没有！”
　　“问你话呢！”

　　纪家兄弟紧随其后。

　　“你们也是，别多话。”荔娅回头。

　　纪家兄弟齐齐点头，安静地瞪着申由。

　　申由于是真的简练地回答道：

　　“我要走了。”

　　纪家兄弟立刻身体下沉，做出战斗姿势。

　　“不是现在。”申由配合地举起双手，“别忘了，我追捕时和同僚兵分两路。另一路察觉不对，告诉上头，很快便会派魔来带我走。”

　　“为何告诉我。”

　　荔娅还是没理解申由的逻辑。要越狱的家伙哪会这么高调？

　　“当然是为了……”申由对着荔娅说道，“为了在那之前，和你聊聊天。”

　　又开始说胡话了。

　　荔娅在他身侧的墙壁上烧了一个洞，以示威胁。

　　纪家兄弟将手横在自己的脖颈，无声地表演了一下，申由方才是怎么被抹了脖子的。

　　申由摸摸脖子，一脸从容，显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么匪夷所思。

　　“你们本就没理由将我扣在此地。我没造成任何伤害，误闯佳人静室也赔过了礼，神魔两界都定不了我的罪。”

　　荔娅不太懂神魔两界的规定，用眼神向纪家兄弟求证。

　　他们也被问住，思考片刻，又望向手环，最终对荔娅点了点头。

　　“反正你们一定有很多想问的，我告诉你们，交个朋友如何？”申由看看手环，又重新望向荔娅。

　　“另一个神，要问你骨力的事。”荔娅想到了石帝师，“他怎么从神变成魔的？”

　　“骨力啊。”申由点头，似乎有所预料，“他来到魔界时，神核已被你们神界挖走了。魔界捡到他的老前辈只好给他安上魔核，救了他。”

　　“不可能！”石帝师苍老的声音自纪家兄弟口中冲出。

　　纪家兄弟吓得捂住嘴，又很快放开手，让石帝师的话能够继续传出。

　　“神界当年判他受的刑，不对，神界法条上的任何刑罚，都没有挖走神核这一项……”石帝师不敢相信地说道。

　　“我知道的就是这样。”申由摊摊手，“听说骨力是被曾经最亲近的神们一起毁了神核，还将他的所有神力瓜分，归为己有了。具体情况，去问你们家宿雁上神吧。”

　　纪家兄弟张着嘴，等着石帝师再说点什么，石帝师却沉默。

　　“所以啊，神界找不到的骨力，其实一直在魔界养伤。神界非要把骨力带回去，我们就抢回来，就这么简单。”申由总结道。

　　荔娅点头：“石帝师，可还有想问的。”

　　石帝师还是沉默。

　　荔娅于是问申由道：“你可知，认主的灵魂，会被下何种因果类的禁制？”

　　申由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思片刻：

　　“厄运。”

　　石帝师之前的说法，竟是真的。

　　“深陷这种因果，却不知来源，当如何？”

　　申由见她追问，似已猜到了什么。

　　“后天因果有限制。每一次厄运皆有相似之处，且厄运堆积，你会越来越接近禁制的来源。按你们神界修因果的方法，拼凑一番便可。”

　　相似之处……神界修因果的方法……

　　申由笑道：

　　“要我帮你吗？”

　　“不要。”

　　既然厄运堆积才会接近禁制的来源，就算镇海灵突然失去作用，这次遇见申由确实是厄运，范围也太大，没必要。

　　申由似乎会错了意，一脸无辜地表示自己的魔力可和因果没有半点关系。

　　荔娅打开牢门，打算放申由走。

　　“你准备让我从此一直在这个球里生活？”申由打趣道。

　　荔娅摇头：“不准备。”

　　她尝试着破开，但显然做不到。

　　“我们找石帝师解开。”荔娅下令。

　　于是荔娅在前走，申由在中飘，纪家兄弟在后推，一起前往正堂。

　　“荔娅，我也有想问的。”申由盘腿坐在光球中，望着荔娅的背影，“这几百年，你在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