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茶麦多

18、第 18 章 二十六

　　二十六岁生日那天，李言在公司的白板上画了张巨大的时间表。从早上七点的晨跑，到晚上十点的聊天，每个时间段都标着“贺池煜专属提醒”，最后用红笔圈出“二十六岁目标：带贺池煜去韩国玩”。

　　贺池煜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笑：“李管家，你这是把我的人生都规划到退休了？”

　　李言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马克笔，笔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不然呢？难道看着某人又忘了吃午饭？”

　　今天的贺池煜穿着米白色的毛衣，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肩上，像撒了层金粉。李言看着他眼里的笑，忽然想起上一世的26岁——冰冷的药瓶，空荡的房间，还有手里攥着的那张两人唯一的合照，背面是贺池煜写的“等我回来”。

　　那时总觉得，没有贺池煜的世界，连呼吸都是苦的。

　　“想什么呢？”贺池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温林他们说晚上去你家吃饭，你妈让我们早点回去帮忙。”

　　李言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带着安稳的重量：“走，现在就回。”

　　客厅里早就飘着饭菜香。黎亭正把炖好的排骨往砂锅里装，李言凑过去想尝一块，被轻轻拍了下手：“去去，等你爸回来一起吃。”

　　“妈，你把我整得好尴尬。”李言小声嘟囔，却还是乖乖帮着摆碗筷，转身时撞进贺池煜怀里，“干嘛呢？吓我一跳。”

　　贺池煜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温林和纪白羽在阳台抢着玩游戏，夏望正举着手机跟国外的朋友视频，说“我这俩发小啊，现在甜得能齁死人”。

　　这些琐碎的、吵闹的、热气腾腾的画面，是他曾经在梦里都不敢奢求的。

　　“喂，”贺池煜忽然捏了捏他的脸，“晚上跟我睡？”

　　李言的耳尖腾地红了：“滚。”

　　“别啊，”贺池煜笑得狡黠，“我昨天看了个电影，说26岁的情侣要一起看日出，才能长长久久。”

　　李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上一世贺池煜刚走时，他也是这样抱着枕头坐在窗边等日出，等了整整一夜，等来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刺骨的冷。

　　“好啊，”他听到自己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但你得负责叫我起床。”

　　凌晨五点，李言被贺池煜拽着胳膊从床上拖起来。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远处的云被染成淡淡的粉紫色。两人裹着同一件厚外套，挤在阳台的藤椅上，贺池煜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窝。

　　“你看，”贺池煜指着天边，“快出来了。”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李言转过头，正好撞见贺池煜看过来的目光。晨光里，对方的睫毛很长，眼里的光比日出还要亮。

　　“李言，”贺池煜的声音很轻，“我真高兴。”

　　李言握紧他的手，掌心相贴的地方暖得发烫。他知道贺池煜说的“高兴”是什么——是无名指上永远摘不掉的戒指，是此刻身边触手可及的温度，是他们一起挣来的、熠熠生辉的现在。

　　阳光越升越高，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交缠的线。贺池煜低头，在李言的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26岁的他，不再是那个困在回忆里的可怜人了。他有爱人，有朋友，有热气腾腾的生活，有无数个可以期待的明天。

　　“我也是，”他轻声说。

　　“贺池煜，我也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