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茶麦多

16、比利时见证过的爱情 飞机穿

　　飞机穿越云层时，贺池煜正对着小桌板上的文件写写画画。李言凑过去看，发现他在修改戒指的设计图，戒圈内侧多了行小字，是他们领证的日期。

　　“还改？”李言把他手里的笔抽走，“再画下去，邻座该以为你是商业间谍了。”

　　贺池煜笑着抢回来，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想留个纪念嘛。”他侧过头，舷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他睫毛上，“你说，等会儿民政局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们俩太年轻？”

　　李言想起出发前，温林抱着自己的胳膊哭，说“我最好的朋友居然要私奔了”，被夏望一巴掌拍在背上：“什么私奔，这叫合法爱情！”

　　“想什么呢？”贺池煜戳了戳他的脸颊，“紧张了？”

　　“没有。”李言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地方微微发烫，“就是觉得……像做梦。”

　　上一世他总说“等忙完这阵就去国外领证”，却在贺池煜的化疗室里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那时贺迟遇戴着帽子，脸色苍白，却笑着说“没关系，等我好了我们去比利时领证。”

　　飞机落地时，当地正下着小雨。贺池煜把外套披在李言肩上，自己只穿了件薄衬衫：“走快点，别淋湿了。”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笑着递给他们表格，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恭喜”。贺池煜写字的手有点抖，李言握着他的手腕帮他稳住，笔尖划过纸面时，两人的影子在表格上重叠在一起。

　　走出民政局时，贺池煜举着红本本，在雨里蹦了两下，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李言撑开伞，把人拉进伞里：“别疯了，小心着凉。”

　　“我高兴嘛。”贺池煜把红本塞进他口袋，手指勾住他的小指，“去吃冰淇淋？我查过，附近有家百年老店。”

　　“雨天吃冰淇淋？”李言挑眉，却还是被他拽着往前走，“你的胃又想造反？”

　　“就吃一小口，”贺池煜回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亮，“领证这么大的事，总得甜一下。”

　　冰淇淋店暖融融的，玻璃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甜筒。贺池煜舀了一勺草莓味的递到李言嘴边，粉色的奶油沾在他唇角，像只偷吃的猫。

　　李言用指腹擦掉那点奶油，声音有些哑，“贺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贺池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自己的冰淇淋碗推过去：“李先生，合作愉快。”

　　窗外的雨还在下，却挡不住玻璃上反射的暖光。李言看着对面人吃得一脸满足。

　　那时的他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人，会成为他余生里最温暖的光。

　　“走了，”李言结了账，贺池煜牵起他的手，李言说：“回去收拾行李，明天去冰岛。”

　　“去冰岛？”贺池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还记得……”

　　“记得。”李言握紧他的手，一步步踩在雨里的水洼里，“你说过，要去看能见证爱情的极光。”

　　贺池煜没再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住他的手。雨声淅淅沥沥，像一首温柔的歌，唱着迟到了太久的圆满，和未来无数个可以慢慢来的日子。

　　他们的红本本安安稳稳躺在李言的口袋里，封面的烫金字在雨里闪着光，像一个被实现的，最珍贵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