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心理】与你的告别书》缚香

1、第 1 章

　　故事开始于你在无限战争后，在量子力学论坛上留下的一个笑话。
　　作为复仇者中的技术人员，你、托尼和朗为了回到过去殚精竭虑，那段时间你们几乎把所有关于量子力学的著作都通读了一遍，你甚至还在它有关的最大论坛上混到了三级——仅次于管理员的等级。
　　量子穿梭实验成功的那天你们都兴奋不已，当时连熬三天夜，你仍然精神振奋，难掩欣喜地在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
　　“我们就要去参加时间旅行派对了！等我们的好消息吧！为什么量子物理学家不会去？因为他们迟到、早到和准时到的可能性同时存在！”
　　但这种压抑沉闷氛围下难得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你们得到的只是一线生机。
　　那天之后，你们接连失去了娜塔莎，后来又在对抗灭霸的终局之战中失去了托尼。
　　大战结束，葬礼过后，你突然间不知道自己接下去应该做什么。
　　你从小和别人不同，拥有超乎寻常的“控制”能力，在X战警声望达到顶峰的那段时间里，曾被父母送到泽维尔天才学校学习。但没多久，似乎是受到党派更迭和政局变化的影响，变种人和普通人间矛盾激化，在战争前夕，X教授利用光脑消除了所有普通人对于变种人的记忆，让一切都归于了平静。不过，对当时还年少的你来说，对此并没有过多的感触和印象。你回到了普通人当中，在麻省理工读完了计算机关键技术工程和理论物理学的两个博士学位。你也是在那里被托尼发掘，开始为斯塔克能源工作，很快又被招募进入了复仇者联盟。
　　为了这份工作，你放弃了普通人安稳的生活。
　　在大战结束后，你不知道是要继续这样，还是要“停”下来。
　　你通过尼克·弗瑞向当局提出了退休申请。但神盾局为你提供了一份新的短期工作——为他们重建信息防御系统、以应对外星人入侵的威胁。
　　你答应了下来，也许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想清楚，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工作间隙，你在各个论坛游走，寻找有趣的内容打发时间。
　　意外地，你在量子力学论坛上发现了对你在量子穿梭实验成功后发送的那条帖子的回复。
　　一位名为Galactic Maverick（银河独行者）的用户在几天前给你留言，“根据量子物理学中的超位置原理，粒子可以同时存在于多种可能性中，我们在时间的不同点也可能出现多种状态。这真的很有趣。”
　　他在解释你的笑话吗？事实上，距离你发布这条帖子并没有过去多久，但你现在再看当时的发帖、回忆起当时的激动，只感受到无尽的悲伤和不甘，“多种状态，比如说，死亡？这样你还觉得有趣吗？”
　　你关闭了论坛页面，没了摸鱼的兴致，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由于你在信息系统中设置了近期关闭网页消息提醒，第二天一早，你扫过屏幕列表时被提示的“Galactic Maverick给你发送了一条消息”吸引住了视线。
　　你可有可无地点开它，希望对方不要冒着惹怒你的风险来抬杠。
　　“很抱歉，他们总是说我不太会讲笑话。如果你的实验没能如愿，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难过。追求真理的道路永远充满了荆棘，但即便如此，死亡的代价仍然太大。
　　我非常能理解你的感受，面对死亡也是我工作中的常态，我曾经每晚都被噩梦环绕。在这些悲伤和痛苦中，我始终记得，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希望你能好受些，并且振作起来，‘Mind Wielder（意念掌控者）’。”
　　那一瞬间，你必须承认，来自这位陌生人的真诚安慰和共情让你胸口酸涩，几乎想要落泪，但当听到（看到）他叫你的网名的时候，又被他的一本正经逗笑了。在一来一回间，你的情绪也有所好转起来。
　　你也因此产生了一丝隐秘但强烈的、想继续和他交流的欲望，“谢谢你的安慰，能再分享一些你的经验吗，Doctor Who（神秘博士）？我认为这次心理咨询很到位。”
　　神秘博士是一部英国电视剧，主角是一位来自外星球的时空旅行者，是种族中最后一位“时间领主”。因为生命太过漫长、见证了太多的死亡和离别，虽然在旅程中总是与人类相伴，但底色仍然是无尽的孤独。你认为这位网友的网名——银河独行者，简直就是在说神秘博士嘛，于是开了个玩笑。
　　你等待了两天，并没有得到他新的回复。不得不说，其实你有一些失望。
　　对于他言语中透露的“工作经常面对死亡”，你在感同身受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丝好奇。量子力学研究者和面对死亡的工作，究竟在哪里有重合点？
　　你点开他的头像，进入到他在论坛的个人主页。你注意到，他还关注了数学、化学和工程学等几个论坛，不过他注册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几乎是刚注册就在你的帖子下面留下了那条评论。他除了把用户名从系统默认的编号改成了带有个人色彩的名称外，其他个人信息几乎是空白，没有进行过任何编辑。
　　在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和神盾局不错的新设备、顺着网线扒过去之前，你良心发现地克制住了自己跃跃欲试的心……和手。
　　智者曾经说过，不要有事没事就想着扒人家底裤。在多年的历练中，你已经为自己岌岌可危的道德底线划定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边界，虽然你经常在这附近试探，但这次你还是很像正常人地点开了页面显示的唯一一个他发布的帖子。
　　……《试论万圣节的起源及其跨文化节俗内涵与发展现状》？署名和他的网名一样。帖子发布时间是在一个月前，距离万圣节大概过去一个月的时间。
　　“？”屏幕背后真的不是一个小孩吗？还是nerd的那种。
　　你津津有味地读完了这篇论点清晰、数据详实的论文，又打消了刚才的想法。这位网友在现实中应该可以称得上一位学术专家，可能还有其他许多著作，或许这篇文章是因为与他其他研究的调性不符，才仅仅只是被发布在论坛里。
　　你的这些思绪一闪而过，倒也没有继续追究探索下去。你关闭了论坛网页，结束了上午的摸鱼，开始工作。
　　又过了一天，你在工位上坐下，照常打开你的消息列表，一眼便扫到了有一条来自“GalacticMaverick”的新消息，发布时间就在1分钟前。
　　你不得不承认，看到消息提示的时候，在你心底的角落是有些开心的，精神甚至有一丝久违的提振，大概是工作太无聊，生活又太沮丧。
　　“哇，在量子力学论坛遇到神秘博士同好的概率必须会比别的网站高，对吗？很抱歉回复迟了，这几天我因为工作去了俄亥俄州，所以没有机会去查看论坛上的新消息。你可能也发现了，我对于网络上的交流方式不是很熟练，但我开始原谅互联网了！！”
　　你在“原谅”这个词上多停留了几秒，抬手在键盘上打字，“所以你是第一次交到网友吗？”
　　你打完，又将这几个词删去，还是不要让互联网小学生“难堪”了。你自觉颇为体贴，但又不想放弃给这个互联网小学生一点大人的震撼的机会，“新来的，我住在互联网上。”
　　“？”对面显然也还在线，很快就发来一句，“原住民你好，我是新来的互联网移民，GM。”
　　他用了网名的缩写，让自己的自我介绍显得完整。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共同建设美丽社区。”你也顺着他往下说。
　　“好的，邻居。”GM很快又说到，“你还好吗？我是说，你之前提到的事。”
　　你当然想倾诉，很多时候你会觉得告诉陌生人，比告诉身边的人更加轻松。
　　“……我告诉自己，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我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但你知道吗，其实我们改变过已经发生的事，但到最后，却没办法改变自己朋友的死。”你和所有人一样自私，比起那些你不认识的人，你更希望活下来的是你在意的人、是你爱的人。
　　对面似乎在思考，有一会儿没有动静，随后屏幕上出现一句话：
　　“不要因为自己的能力而苛责自己。”
　　你很难描述你看到那句话时的感受……从来没有人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包括你的父母和朋友。事实上，也没人对你的朋友们说过。而你的父母，对待自己比对待你更严厉。
　　许多年后，即使你已经度过了人生大部分时光，这句话仍然时常救赎着你。
　　你猜，银河独行者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就和神秘博士一样。
　　你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复。
　　但又很想再多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