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少爷破案的二三事》哞哞羊

9、剥皮剁头案9 办公室

　　办公室里，大强正对着话筒，声音洪亮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您好，我们是阳城市局刑侦支队的，关于之前您购买的那件……对对，是这样的……”他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大强像泄了气的皮球，苦着一张脸转向季飞羽：“季队，材料成分说明已经送到物证科了。那边反馈说，初步比对相似度有90%，但建议最好能拿到实物样本做更精确的形态对比。”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更加沮丧，“我刚把那四位买过同款裙子的女士电话都打了一遍，运气不错，人最近都在阳城，也约好了见面时间，但要开口拿衣服，好难啊！”

　　看着大强苦瓜一样的脸，挑了挑眉“切割痕迹的对比报告刚出来，基本锁定是医用级的切割刀。这个信息很关键，跟许哥那边同步一下，让他们顺着这条线深挖，别皱着脸了，哥中午请你吃阳城大酒店，”。

　　一听阳城大酒店，大强惊道“中午吃酒席，不太好吧！”季飞羽被他这副呆样彻底逗乐了，心想这张棱角分明的硬汉脸配上此刻懵懂的表情，反差感十足，大概也就那双格外精神的大眼睛显得机灵点。“想什么呢！送餐服务。”“哦哦哦”大强连忙点头应道。

　　“大强，饭来了，叫秦队他们来吃。”季飞羽喊了一声，大强还没来得及应答，就看见季飞羽拎着一袋另外打包的饭菜出了门，大强看着季队的背影，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转身朝对面的会议室跑去喊人。

　　梅雨季就算出了太阳，也没能驱散湿气，反而蒸腾起一股闷热。季飞羽一走出开着冷气的办公楼，湿热粘稠的空气立刻黏了上来，让人感觉全身都黏哒哒的，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朝法医科小楼走去。

　　在法医楼大厅，季飞羽就朝里面扬声喊：“小谢！”，“哎！来了！”伴随着清脆的应答声，小姑娘咚咚咚的从走廊那边跑过来，“季队，你怎么来了，有什么急事”，季飞羽没多解释，直接把手里的保温袋提起来，示意了一下：“给你们送饭。”他目光下意识地往休息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小谢接过沉甸甸的袋子，低头一看，里面是一份分量十足的盒饭，旁边还单独放着一份包装精致的小米粥和酱菜。小谢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带着点促狭的弧度，抬头看向季飞羽，声音甜脆：“谢谢季队！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告诉白法医，这是您特意给他准备的病号餐！”

　　季飞羽看着小谢脸上那副“我懂我懂”的放心表情和揶揄的眼神，一时语塞，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一头扎进了午后粘稠的湿热里。

　　“刚刚去哪啦！”秦队看着一身汗的季飞羽问道。“白法医，感冒严重了，我就去给他送了个饭”季飞羽抹了把额头的汗。

　　大强听到季飞羽的话，惊讶插嘴“季队，你什么时候和少爷这么熟啦！”季飞羽斜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吧！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强被凶了一顿，缩了缩脖子，立刻闭上嘴，默默扒饭。秦队若有所思地放下筷子“大强，小白是不是住在氿湖边的自建房那里啊！”

　　“秦队，人家那不叫自建房，叫保护性苏式建筑。”秦队撇了大强一眼，大强立即正儿八经的说道“少爷刚来我们这就住那了，前段时间，我们还去烧烤的。”

　　秦队夹起个鸡腿咬了一口，缓缓开口“环境怎么样啊！”“那还用说，少爷舅舅亲自叫人装修的，那环境杠杠的。”大强夸张的竖了个大拇指。

　　“小白，是一个人住吧！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大强喝了口汤，咽下嘴里的食物继续道“那肯定安全啊！秦队，少爷现在住的是祖宅，那时候他爷爷把房子一分为二，把园林和主院捐了出去，偏院留着自己住的。住在文化保护区隔壁，天天还有保安巡逻，门开着都没人敢进来。”

　　季飞羽听着，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瞥了眼还在沉思的秦队。

　　“季队，这就是第四家了。”大强指着眼前一栋独栋别墅。环顾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绿化，“环境是不错，就是离市区太远了，开车得个把小时，点个外卖都费劲……”

　　走到28号门口，大强按了一下门铃，一位四十几岁的大姐从里面匆匆跑出来，笑着开门道“是警察吧！玲姐在里面等你们了。”季飞羽和大强点头致谢。

　　步入花园，季飞羽观察着四周，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可以看出都是人精心伺养着的，忽然，他脚步一顿，眼睛瞬间充满戾气戒备的靠近大强问道“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大强被他突如其来的警觉吓了一跳，吸了吸鼻子呆呆的回道“没啊！怎么了季队。”“没什么”季飞羽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的戾气，眉头紧锁。

　　“直接进吧，”大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玲姐身体不好，最近一年都在这里养病，家里很少来客，没备多余的拖鞋。”

　　“好的，那我们就进去了”大强客气的回道，推门进去，季飞羽看见客厅中央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坐在轮椅上，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在闷热潮湿的梅雨季，却严严实实地穿着长袖长裤。

　　季飞羽向她出示了警察的证件，开门见山的说道“前一个月你在HC买了一件连衣裙，你还记得吗？”

　　女人淡淡开口，声音有些虚弱“我好久没出门了，不过我女儿前段时间倒是买了几件衣服。”

　　“您看看，这件您眼熟吗？”大强拿出一张照片给女人辨认，“这件裙子啊！我女儿的确有一条。”

　　“方便的话，能否请您女儿把实物裙子拿给我们看看？”大强一边记录一边问。

　　“这恐怕不行，”玲姐语气平静，“她去美国看学校了。不过……”她拿起手机，“前几天她倒是发了张照片，正好穿着这条裙子，我找给你们看。”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季飞羽敏锐地观察到，女人手指纤细，右手食指指腹有一层明显的老茧，开口道“不知道玲姐以前做什么的。”

　　女人手指一顿，笑着道“我是妇产科医生，不过我三年前生了病，就没有再做了。”

　　“方便问是什么病吗？”季飞羽这个问题有些冒昧，旁边的保姆大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大强也悄悄瞥了季飞羽一眼。

　　玲姐确面色平静，仿佛对这个病毫不在意“渐冻症，已经不怎么会走了。”

　　季飞羽观察着这么面色冷静，眼神坚定的女人，总感觉透着一些古怪，“找到了，你们看”玲姐递过手机给季飞羽他们看。

　　照片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条白裙子笑得很开心，大强看了看：“玲姐，方便把这张照片传给我们一份吗？”

　　“可以。”玲姐操作着手机。季飞羽在他们传送照片的间隙，打量着这个房子，“玲姐，不知道您先生是做什么的。”

　　玲姐明显愣了一下，笑道“我先生曾经也是医生，现在开了一家制药厂。”

　　“您先生现在人呢！”“他说，去海城出差，要好几周才会回来。”照片传完，两人道谢告辞。保姆大姐送他们出门，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客气中带上了疏离。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大强此刻终于憋不住了，侧头看向副驾上的季飞羽“季队，你是不是认为玲姐有问题啊！”

　　季飞羽看着一路上面色纠结的大强，想着，这次能憋这么久，真不容易，面色严肃，一本正经的道“你不觉得她的话有问题吗？”

　　大强细细回想起来“什么问题，我没感觉啊！”季飞羽白了他一眼“太平静了。”

　　看着一脸想不通的大强，季飞羽继续道“你想想前面三个人的表现，警察上门调查，性格再稳重也不可能做到那么平静，再加上前两天我们发布了协查通告，知道是凶杀案，多少会紧张、会好奇、会下意识辩解几句。可玲姐呢？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看着大强恍然大悟的表情，季飞羽笑了笑“
　　更巧的是，我们想知道什么，她似乎都提前准备好了，连女儿在美国刚拍的照片这种看似合理的解释都拿出来了。”

　　大强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对啊！那照片上的裙子，鬼知道是不是原版！万一她女儿又买了一条呢？这信息根本没法核实！”

　　“嗯”季飞羽点点头，眼神锐利起来，“还有，我问到她丈夫时，她明显吃了一惊，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反应很真实。我看了一下她家里全家福很多，应该家庭幸福，可是玄关处的鞋柜竟然没有男士的鞋子，证明他们的关系有待商榷，再有一点，他们夫妻都是医生，这个身份本身就值得深挖。”

　　“还有吗？季队”，大强像发现了新大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季飞羽抿了抿嘴唇“只要有一丝线索我们都不能放过，何况现在这个玲姐身上疑点太多，大强，回去重点查：玲姐具体什么时间确诊的渐冻症？在哪家医院看的？主治医生是谁？她丈夫的制药厂叫什么？核实他所谓的海城出差行程。再联系HC那个店长，给她看照片里的女孩，确认有没有印象，同时调取购买当天的监控。还有，查查他们家名下有没有登记过黑色的越野车”。

　　“是，季队”，大强立刻掏出笔记本，刷刷记下，一脸严肃。

　　季飞羽皱起了眉头，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在花园里感觉闻到了血被蒸发散在空气中的味道，那味道太刻骨铭心，一下子都让他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