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辞》瑾鲤鱼花

3、受教 再厉害

　　再厉害的猛虎现在也只是一只毛还没长齐的幼虎，落到别人手里不过任人欺负。　　 洛煜心里闷闷的，他最珍视的就是他的尊严，他们的行为无非是在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奈何洛煜还不好发作，自己一没本事，二没地位，还指望着在这里能平安地生存下去。
　　看到众人是这副可憎的模样，洛煜宁可撞死，也不肯屈尊降贵地拜这几个瞧不起自己的人为师。心下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少年将军，秦墨。
　　“走，去拜会他！”
　　这个荒谬地决定一冒出来，将军冰冷的面孔就浮现在他眼前。没办法了，他只能寄希望于将军的仁慈，实在不行，那就回来吧。洛煜百思之后，还是做好了去那些该死的将军面前负荆请罪的准备。
　　那些人的话语，可憎的面貌似阴魂不散的鬼怪，挂在洛煜的身上，怎么也驱散不开。洛煜多想一剑自刎，把自己直接送离这个可悲的世界。可是，柴灵珠下落不明，自己身份未了，徒然送死又有何用？身后那几个将士扯着嗓门喊他，他直接装作没听到。
　　“秦墨，你千万别让我失望。。”洛煜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将军。”洛煜站在将军营帐前，面色沉静，虽有病色，但眼里满是刚毅。
　　“何事？”秦墨一身素衣，端坐桌前，惜字如金，盯着桌上战事图，头也不抬地淡淡问道。
　　营帐挡住了大部分的光，里面有点昏暗。只有一些稀碎的光斑钻进少年将军的营帐里，洛煜努力地眨眨眼，想要避开这明暗交替过于明显的光影。眨眼后，目光又不争气地汇聚到秦墨身上。他俊秀的脸在光影交替下别添一番姿色。
　　今日的洛煜正处非常时期，没有品鉴姿色的情调。他站在那里，为秦墨阻挡了一部分企图偷窥秦墨的光，心里盘算一下如何开口。
　　“说话。”秦墨修长的手指敲打一下桌子，眼睛斜瞥洛煜一眼，冰冷的视线落在洛煜身上。持续着这种冷漠的气氛，低头分析着战事。
　　“我想……请将军指导我练剑……”
　　洛煜话没说完，就被秦墨冷冷一句“没空”打断了。洛煜的神色黯淡下去，上齿不甘心地咬着下唇，双手不自然地捏着衣角。
　　“我不会太打扰将军的，将军说的，我都去做。”遭受冷遇的洛煜依旧不死心，他捏紧了衣角，耗尽所有耐性与期待，眼里闪烁着跳动的微弱星光，如同垂死挣扎的鱼儿，做好再次被泼冷水的准备。
　　“嗯。”沉默良久，洛煜不知道秦墨在内心做了怎样惨烈地挣扎，他应了洛煜。
　　你别嫌弃这个师傅就好。
　　内心一片惊涛骇浪的少年将军神色淡淡，气质依旧以往的出尘。但没有人知道他的自卑已经深入骨髓。
　　这是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曾经有一少年名将秦泠月，高冷不近人情。
　　“连续三天对空挥剑一千次。”秦墨端起桌上一杯茶，结果晃了一晃，发现没茶水了。洛煜眼尖，看见将军旁边的一张桌上有一个大茶壶，小心翼翼地走上去给将军倒了一杯。
　　“不要。”秦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略带不满地瞟一眼洛煜。
　　这怎么又招惹上他了？洛煜心里忽上忽下的，端着茶壶尴尬地站着。
　　洛煜不知道的是，秦墨此人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茶壶，不喜欢别人躺在他的床上，还有很多，但最不喜欢的是和不熟悉的人讲话。
　　但为了打破这一尴尬局面，洛煜壮着胆子，笑嘻嘻地凑到秦墨面前：“将军，茶在这里。”
　　“我说，不要。”他的声音更冷了，七分嫌弃，三分不满。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战略图。营帐里光线很稀疏，但流进去的阳光恰到好处地照在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桃花眼的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他这是，嫌弃我了？”洛煜的心陡然变凉。怀里揣着剑，心里不是滋味，迅速出了秦墨的营帐。
　　“唉，是我自作多情了。”洛煜开始暗暗发誓以后绝对再也不关心冷冰冰的秦墨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洛煜看到路边的一只小野猫都要心软得上去哄两声。
　　一腔好意就这么被浪费了。经历了一天不愉快的洛煜，不知所归。
　　除了练剑还是练剑，也不知道柴灵珠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洛煜忍不住看向天空，湛蓝得不见一丝杂质。
　　什么时候可以摆脱这样连天空都无趣的日子。
　　百无聊赖的他在自己营帐旁边寻了一片风沙不大的空地，开始对空挥剑，即使筋疲力竭，他仍然不肯停下，从白天挥到暮色渐晚。也没有人叫他吃饭。
　　挥到自己腹里空无一物，酸到胃疼时，他的手也脱力了，他就直接瘫倒在地上，连捡剑的力气也没了。
　　可笑啊，没人疼，没人爱的，自己跟条野狗一样，主子心情好了赏自己一点，自己就高兴得不得了，主子不高兴了，理也不想理了，自己就在外面流浪，死了，活了，都没人管。
　　洛煜此时只想要来一壶酒，痛痛快快地一壶下去，让酒的清冽冲撞自己的五脏六腑，让自己一醉方休，好卧下大梦一场自由畅快。
　　他困倦地半眯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他们神色冷淡，明明都知道大漠昼夜温差极大，在外容易受寒，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关心一下这个目断魂销的过客。
　　洛煜起初以为是自己相貌丑陋吓到了路人，自己简单安慰一下自己，半眯的眼毫不留情地合上了。但实际上，洛煜现在其实长得很好看，男生女相，杏眼，高鼻梁，搭配着他仿佛自带笑容的红唇。
　　天亮了，天空像一幅水墨画，慢慢晕染开来。大漠风沙是纯净的，日光从天空与大地的交界线开始晕染，形成层层缕缕的渐变红。少许日光钻进营帐，把酣睡的人叫醒。
　　洛煜翻了几个身，明明头脑都清醒了，但还是像一只小小的毛绒动物舔舔爪，缩成一团继续趴着不动。
　　哪来的床板？这次洛煜终于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