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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坏蛋准则 被人污蔑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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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污蔑你是个坏种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
杨娥冷眼看着眼前的场景。
菌花正在不断张合着,花瓣上流动着极其艳丽的颜色,一直蔓延到了人的身上。
不。
那不是蔓延。
刀疤脸低头,腿部大片迸出鲜红,几近染红半个身体,但他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这只异化生物的触角紧紧缠绕在他的腿上,身上的颜色仿佛因为鲜血的浇灌而更加娇艳。
两个小弟见状不妙,抽出手里的长刀就刺了过来,动作娴熟而狠辣,杨娥侧身避过,锋利的破空声在头顶响起,然后重重嵌入木质结构中,叫骂声瞬间响起。
没有任何停顿,随身携带的几管针剂在她手中舞动出流畅的弧度,反手掷去,刺入皮肉之中,溢出的药液使两人迅速僵直,脸上泛出奇怪的青红色。
杨娥起身,轻轻一推,两个僵硬的大汉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咣当”撞在了地上,却连一声生理性的痛呼也没有。
什么鬼东西。
刀疤脸心脏狂跳。
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淡淡地看了地上两人一眼,然后缓慢抬眸,黑沉到不见一丝光亮的眼眸直直看了过来,明明是极具亲和力的模样,此时此刻却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能如此轻易地驱使这些异化生物。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短时间血液大量流失,视线变得摇摇晃晃,他咬了咬牙,抓住枪把,凭借着毅力睁眼朝地面开了一枪,被击中的几根触角萎靡下来,刀疤脸用力一扯,从中挣脱出来。
异端,一定是伪装成人的异端!
只有怪物才能和怪物打成一片!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被恐惧驱使着扣下扳机,高压电流混着特制的液体金属迸发而出,下一秒,惨叫声响起,刀疤脸撕心裂肺地捂着手臂,整只右臂被炸膛的枪械炸的几乎面目全非。
模糊的视线中,似乎有一只狰狞的钳子闪过,瞬间夹断了枪械,巨大的甲壳类虫子迅速爬开,又很快隐匿在光线中。
除了那朵花,居然还有别的。
这两个人……
恐惧瞬间冲破了大脑防线,他看着面前这两个陌生人,原本还算熟悉的人脸瞬间变成了异化种狰狞的面孔。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混进来。
只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想清楚这些事,心跳在胸膛里不住地乱跳,直到抵达某个极限,骤然崩坏,他双眼微微瞪大,彻底倒了下去。
杨娥摩挲了下指腹:“死了?”
“吓死的。”
医生随手卸下刀疤脸腰间一连串的号码牌,他晃了晃铁牌:“一个号码就是一条命,亡命之徒而已,早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杨娥看了眼地下的几人,脸上表情淡淡,她原本以为自己遇见这种场景会十分不适,但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好像死的不是同类,而是与她毫无干系的虫豸。
她轻轻拧了拧眉。
除了淡化的痛觉外,连情绪也变得不敏感了吗。
医生瞧见她的表情,似乎脑补了什么:“刚来污染区,第一次杀人吧。”
他好像忽然忘记了通道深处干枯的蜘蛛尸骸,也忘了自己被挟制着,一念之差死于毒药的狼狈。
就像是有魔力一样,不管见过多少次,理智知道这并非什么善茬,也还是会下意识地信任她,被伪装出的纯净与无辜迷惑。
他用酒精喷雾为双手消毒,声音也软了几分:“污染区的人有时候和怪物也没什么两样,每个人都做好了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准备,早些习惯吧……”
“我的伙伴。”
没什么两样吗。
杨娥看了看手心。
丝茧中不断鼓动的黏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逐渐与胸腔中的心跳声重合,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亲昵的低吟,那是它在呼唤着母亲。
或许吧。
不过起码现在还算是人。
她收敛情绪,伸手:“东西给我。”
医生握住房间号码串:“五五?”
杨娥浅笑:“一九。”
医生:“……”
真不是人呐。
*
污染区的规则原始又血腥,但往往也最行之有效。
在力量和资源的攻势下,三个匪徒的死亡被管理所轻飘飘地放过,除了让垃圾机器人多跑了几趟郊区外,一切风平浪静。
在医生的强烈建议,死缠烂打,跪地……总之,六间民居有五间一层的房屋给他打通做诊所,上层只留一间最豪华,设施最全的给杨娥。
说是豪华,也只是和其他地下建筑相比较。
杨娥站在铁皮筑成的楼房门口,淡淡的铁锈味传来,除了金属本身的氧化,似乎还参杂着一些不可言说的暴力事件。
来往的邻居偶尔撇过一眼,但并不在意出现的新面孔,似乎早已习惯了户主更迭的频繁性。
医生扔过来号码牌:“我就住楼下,有事叫我。”
杨娥:“嗯。”
诊所和私人研究室的重建都需要时间,医生估计得忙上一段时间了。
她盯了眼门牌号上的数字,然后用简陋的号码牌刷开了门,门上“滴滴”两声,房屋门彻底朝她大开。
一股淡淡的冷气飘了出来,杨娥收了门牌钥匙走进去,环顾四周,房间内方正简单,放着简易的家具,桌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顺着冷气的方向往角落里走,杨娥看见一台微微敞开的简陋冰箱,密封条边缘翘起,从中透出淡淡的光晕,因为零件老化的缘故加上冷气外溢的缘故,整个机体轰隆隆作响。
她伸手,准备合上冰箱门,下一秒,灯光骤然熄灭,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从冰箱中传出,悉悉索索的细碎声音夹杂在机箱运作的嘈杂声中,听动静,似乎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杨娥顿了下,没有立刻松手,感知中并没有受到威胁,她扣住冰箱门的手微微用力,直接掀开了门。
数条不断扭曲的条形生物在透明的水袋中蠕动,层层叠摞起来,形成巨大的虫球,看起来分外瘆人。
是水蛭。
但似乎和正常的水蛭不大相同。
体表浮现出暗淡的蓝色纹路,冰箱里的暖黄光线消失之后,整个冰箱内部都被这种诡异又灿烂的荧光所笼罩。
较大体型的水蛭用吸盘吸附在弱者的身上,熟练地用颚片切开表层,然后鼓动身子吸干同伴,似乎也并不算是同伴,对于毫无智慧可言的异化水蛭而言,这些同类顶多算是储备粮。
“看来这里的前房主存了不少‘好东西’。”
虽然这里的管理所明令禁止异化生物出现,从源头切断污染传播,但只要有利益,且不100%致死,总会有人试着干票大的。
杨娥朝里望去:“里面的不怎么活跃。”
看来是冰箱老化让最外层的那几只苏醒过来了。
她想了想,把最外围的水袋拿了出来,然后关紧冰箱门,让其他的继续沉睡。
离开制冷环境,温度升高,水袋里的三只水蛭也从一般活跃变得躁动起来,其中体型最大的一口咬上旁边的水蛭,美滋滋地来了口同事。
虽然同是异化生物,但是眼前这些水蛭比之前她遇到的那些温顺多了。
杨娥大致对比了一下地面上那些软趴趴的F级肠子怪,心里已经有了估算:“似乎连F级都够不上。”
也不知道能不能拿来做实验。
按照之前的流程……
先拉仇恨。
她轻戳了几下水袋,饥饿的水蛭立刻嗅到了血液的气息,开始更加躁动,扭动着逐渐膨大的身躯想要撕咬猎物。
杨娥移开手,等待片刻,耳边如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欢乐斗地主等待中……】
【作为休闲卡牌游戏,本游戏秉承着友谊第一的原则。当您与对手同空间友好同处三分钟后,可视为对方具有“同意开局”的意向】
躁动的水蛭被袋子阻拦,根本挣脱不出来,它试过几次无果后,就开始啃旁边的水蛭,很快水袋里就仅剩下最后一只。
防止拉仇恨中断,杨娥不时伸手在这只肥大的水蛭面前晃一晃,也不接触,几次三番后,原本细长条的水蛭直接气鼓了起来。
杨娥:“看起来还有点河豚的基因。”
不过这鬼地方养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生物也不是很意外,指不定杂交的上一代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变异种。
就像她至今都没想通那群烂肠子怪是什么变异而来的。
她看了眼倒计时,没有度秒如年的刺激场景,三分钟的倒计时很快归于零。
杨娥摸了摸手心的空白黑桃,道:“开局。”
【欢乐斗地主进行中】
熟悉的欢快音乐在空间中响起,随之升起的是一张半透明的巨大牌桌,两颗漆黑的骰子正放在木质骰盒中,等待着再次滚动,复古的钟表虚空放置在高处,随着时间的推移左右摆动着。
一道自上而下的阴影从顶端探出手来,将骰盒中的骰子拨动。
“滴答,滴答……”
时钟还在规律摆动,那抹阴影迅速离去,杨娥望向上空,只来得及看清了一抹银亮的光。
似乎是把长剑。
她想着。
第一次开启牌局的最后瞬间,那只蜘蛛扑过来的时候,她好像也听到了一声剑鸣。
那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最后关键的时候挡了一下?
杨娥低头看向手中的黑桃,牌面上的长剑锋利凌冽。
……卡牌复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