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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意外   “你们 ...

  •   “你们班有没有想来国旗班的,出列!”他们正在前后左右转,总教官突然大驾光临。
      “报告!!!”
      “报告——”
      两名又高又壮的男生应征出列。
      “还有没有人想去啊——国旗班很光荣的昂,像你们这种个子高的都可以去试一试啊。”严教官使劲儿忽悠。
      没人吭声。
      夏半见倒是个高不顺拐,但国旗班这种组织就是装逼专用的,她想尽可能的低调,便避之唯恐不及。
      主动报名的两个人跟着总教官走了,其余人接着练四面转法。
      下午比上午更热,几乎所有人的T恤都湿透了,裤腰上印着盐渍的白痕。
      大量出汗使夏半见只想喝,不想吃。晚饭时她勉强吃了些蔬菜,然后把那碗淡寡的汤喝完了。
      因为临高周围没有高楼大厦遮挡,操场又大,所以在操场仰头就可以看见辽远的天。
      集中在操场的晚训是夏半见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夏风拂过衣角,漫天满眼的火烧云。
      全天最后一个项目是学生守则讲座。所有人都很高兴进入凉爽的音乐厅,但也都十分疲倦。在一整天的训练之后,要直挺挺地坐一个多小时集中精力记那些细则,着实不容易。
      发表讲座的老师很风趣,礼堂里不时响起哄然笑喊。夏半见有点困,但还是边笑边听了下去。
      左手边突然一阵骚乱。一个白得像是从没见过日光的女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开始难以自抑的不断喘息,像是哮喘发作。
      旁边同学惊诧地让出过道,边伸手扶她边喊班主任。女生一手扶着椅背一手被人搀住,挣扎着往外走。
      陶逸群很快发现混乱,快步走到他们这一排座位旁,示意同学们让她出来。
      夏半见恰好坐在这一排最边上。腿太长让不出道,那个女生走到她这边时,她干脆站了起来。
      “来,帮忙扶一下。”陶逸群扶住女生右边胳膊,夏半见扶着左边,三个人一步一步走下过道。
      好不容易出了礼堂,那女生被扶到一个软垫上躺下,仍拼命喘气,其中还夹杂几声抽泣。
      陶逸群在给校医室打电话,夏半见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看着地上的人。是哮喘吗?感觉也不像。这女生好像是请假不参加训练的,在后勤给家长帮忙。为什么好端端坐着会突然这样?现在该怎么办?
      夏半见满脑门问号,心里的好奇超过焦急和怜悯。
      “你去里面帮忙找一下季容,让她出来。”陶逸群联系完校医,对夏半见说。
      当众叫人……夏半见有点憷,但还是去了。她回到礼堂,找到自己班的位置,忐忑开口:“季容,来一下。”
      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女生穿过一排座位出来了。她扎着低马尾,头发很干净地别到耳后,戴一副圆框眼镜,像那种乖乖女。
      夏半见领着她来到发病女生的身边,恰看见两名校医举着电话,推着一架空轮椅,从走廊那头火急火燎的赶来。
      女生被扶上轮椅推走了。陶逸群让季容跟她走,让夏半见回去听讲座。
      讲座自然是听不下去了,因为她一直在思考那女生到底怎么回事,还有班主任为什么叫那个季容跟去?
      散场已经九点四十了,十点二十分熄灯。他们要在那之前赶回寝室,爬上六楼,排队洗澡,洗衣服晾衣服。
      夏半见不紧不慢的走在天台,身边是姜盼在。时间挺紧的,但她累了,此时只想在夏日夜空下放松地散步。两人并排走着,在汹涌喧嚣的人流里颇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松弛感。
      她们很快被人群落在后面,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
      夏半见显然觉得没什么说话的必要,但姜盼在似乎不这么觉得。静静地走了一会儿,姜盼在忍不住开口:
      “你。为什么。不说话。”
      夏半见微怔。为什么要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好吧。”
      她本来没觉得尴尬,被姜盼在这么一问反而开始尴尬了。
      两个沉默的人气喘吁吁爬上六楼,在606寝门口分手。
      “拜拜,晚安。”
      “晚安。”
      寝室里的人都到了。她们洗澡顺序按床位轮,每天第一个洗的人第二天就最后一个洗。许若展是一号,今天她第一个洗澡,已经在浴室里了。
      赵锦喻、查朗月和七班的朱茗围在洗手台边刷牙洗脸,另一个七班的叫张珊遥,正在理东西。
      夏半见从柜子里扒出干净的衣服,把洗澡要用的东西都放进一个脸盆里。她的床位是三号,要洗澡还得等一会儿。
      于是她先刷牙洗袜子,然后卸防晒霜。正在抹卸妆油,寝室门被推开了。
      “夏半见在吗?”女生的声音响起。
      “在。”她微微抬头看向门口,居然是季容。
      季容此时一脸贱贱的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乖了。她后面跟着在礼堂发病的那个女生。
      “你好帅呀。”季容笑嘻嘻:“我们想认识一下你。”
      夏半见往脸上泼水:“哦……好的。你叫季容,我知道。你叫什么?”她最后用毛巾抹了把脸,直起身看着那个很白的女生问。
      “我叫季雨宁,就是……下雨的雨,宁静的宁。”女生声音是有点颤的那种,细声细气。
      “哦,好名字。我是夏半见。”她笑着回应。虽然很好奇这个女生生了什么病,但现在问会显得很冒失。
      季雨宁也微微一笑,递给夏半见几个果冻和小零食:“你好。这给你。”
      “啊,不用不用。”
      “拿着吧,给你放桌上。”季容接过那一堆食品,直接倒在了夏半见桌上。
      夏半见无奈地鞠躬:“好吧,谢谢。”
      两个女生同时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似乎觉得她鞠躬很好玩。
      “不用谢,再见。”季容笑着退出门外。“再见。”季雨宁也对她鞠了一躬,结果忍不住笑出来。
      “再见。”夏半见点头致意,送客关门。
      洗完澡后她在台边搓衣服,又陆续有人组团来访,都是来看她的。“接客”结束后,她的桌上堆满各色小零食和糖果。
      ……现在的女生怎么这样。
      熄灯号响起来的时候夏半见还操着衣叉子把最后一件衣服往晾衣杆上挑。号声落下去的瞬间,所有灯“啪”一声灭了。
      寝里六个人没一个已经好好躺在床上的,全都在地下慌里慌张地乱跑。赵锦喻还在吹头发,断电时骂了句国粹。
      夏半见摸黑爬上床,将身体放平。背部紧贴床垫,被子全部堆在一边。
      好热。
      空调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打到18度还是很热。她把一只手挂出床栏,等着风扇摇过来的那一阵风。
      房间里很安静,但耳朵里很嘈杂,脑中充斥着嗡嗡声和滋滋的电流声。
      一束手电筒光从门□□进来,在房间里扫一圈后撤走了。
      夏半见热得根本睡不着,而且再躺着刚换的干净衣服又要汗湿了。反正已经查完寝,她干脆起来盘腿打坐,打算把自己晾干了再睡。
      双眼微阖,调匀呼吸,心中默念:“我很凉快我很凉快我很凉快……”
      其余床铺上传出了细微的鼾声,分不清哪一道是谁发出的。几个舍友除了查朗月都有点打呼噜,不过不吵。
      半小时后夏半见终于凉快下来,重新躺下试图入睡。然而,脑海中的嘈杂噪音和纷乱思绪,终究使她难以入眠。
      最后一次看表,已经是凌晨4:46。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五点五十分,夏半见被闹钟闹醒,感觉头快裂开了。她才睡了一个多小时,其间紧锣密鼓地做了四个梦。心跳也很紊乱。
      但六点五十之前要到达班级集合地点参加跑操,现在必须起了。她闭着眼睛坐起来,穿好袜子和短裤。
      二十分钟后,夏半见站在集合点,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猝死。周围人也大都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我靠,困死老子了。”许若展站着闭目养神。
      “别说了,老子四点多才睡着。”夏半见半死不活地回道。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昨儿晚上特别热?”赵锦喻皱着眉思考。
      夏半见:“就是说。那空调屁用没有。”
      “对啊——大清早的跑你妈操,我暑假走都没走几步的你让我跑操?”
      “信不信我待会儿当场昏厥。”
      “笑死,我已经不会跑步了。”
      几人自嘲着。夏半见当时虚的不行,因为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而且姨妈突然来了。再加上天热,还真有可能昏厥。不过她嘴硬,听那几个人说完后半开玩笑地插了句:“放心,真晕了我扛你们去医务室。”
      一群人说说笑笑,直到人齐了开始整队。
      事实证明,根本没有人需要被扛去医务室,因为跑操速度非常之慢,而且只要跑两圈。夏半见对自己没有猝死感到十分满意。
      跑完操后,他们有大约30分钟时间整理内务和吃早饭。众人一致决定先回寝搞卫生,再吃早饭。
      结果就是她们根本没时间吃早饭了。四个人连跑带赶,总算是在七点前到达教室参加早读。
      为了防止学生早读犯困,临高制定了一项很难评的规定,要求全体学生站立朗读,20分钟后才能坐下。
      夏半见已经生无可恋。再这样下去,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站读的作用只是使人更困。夏半见清晰地感受着心脏的每一次抽动,周遭嗡嗡的读书声使她有些耳鸣。
      “……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苏轼的《赤壁赋》,语文必修上所有篇目中她最喜欢的一篇,即使需要全篇背诵。但此时她不得不放弃朗读美文的机会,因为她得吊着那一口气。
      余光里,一条抹茶味的悠哈突然出现在桌子边缘,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谢谢你昨天扶我。请你吃糖。——jyn
      夏半见诧异地向右瞟,这才发现原来季雨宁的座位就在她右边,中间只隔一条过道。
      虽然昨晚收了不少吃的,但夏半见并没把那些带到教室。对一个没吃早饭却要参加军训的人来说,这糖简直救命。
      于是她收下糖,回了纸条:举手之劳。而且你昨天已经谢过了。非常感谢你的糖,鄙人笑纳了。
      7:20坐下后,夏半见立马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浓郁的抹茶味在口中甜丝丝化开,她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上午轮到他们班体验攀岩,自愿尝试,不想玩的可以不玩。男生们蜂拥而上,哄抢攀岩服。
      全班女生刚开始都无动于衷,在一旁观望。每次有人跳下来,下面仰着头观看的人群都发出一声惊呼。
      渐渐也有女生上前尝试,基本都是又菜又爱玩,不过勇气可嘉。
      夏半见本来不想爬,但她想跳最后那一下。所以最后还是去了,因为下面全是人盯着看有点紧张。
      她轮到一条比较难的线路,攀岩点之间间隔很大,最后一段向地板弯曲,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快到顶时,她的手臂已经酸的不行,手指也因为用力过度抠得生疼。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果断松手。
      保护索坠着的身体快速降落,几秒后丝滑着陆。
      爽。
      虽然没到顶,但前面试过的男生最高也就爬到那里,女生最多爬到一半,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很强的。
      她还想哄姜盼在也去试一下,但小家伙死活不敢上,一点冒险精神也没有。
      等所有人都尽了兴,他们照旧回训练点训练。夏半见面无表情地笔直站着,感觉有点饿。
      教官在她身边徘徊数次,弄得她很紧张。
      “你想不想去国旗班啊?”教官突然压低声音问。
      夏半见有一瞬间的凌乱。
      “……我?”
      “对啊,总教官专门跟我要你。”
      我……草。夏半见目光呆滞,僵硬地摇头。
      “真不想去啊?国旗班很好的,他们教官都参加过天安门阅兵。”教官温声哄劝。
      “我……比较喜欢待在自己班。”
      “那好吧。你再想一想呗,什么时候想去了和我说。”
      “好的。”我脑子被车撞了才会想去。
      教官走开了,夏半见松了口气。严教官后来确实说话算话,让她自己再想想,没来找她。
      找她的变成了陶逸群。
      最后,总教官带着挖来的人,心满意足地回国旗班报到。二十几个人聚在操场边,面前是一个长得很像胖虎的教官。那教官吊儿郎当地站着,手里把玩着一根小树枝。
      “蒋随——”总教官隔了老远就开始喊:“又给你找了个人——”
      蒋随显然听见了,眯眼朝这边瞧。那二十几个人也都看过来,夏半见硬着头皮往前走。
      “男孩儿女孩儿?”等他们走近,蒋随皱眉,看着夏半见问。
      “女的。”夏半见勉强扯了下嘴角,心说您老眼神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去,这女的?”队伍里响起低声议论。
      ……都瞎了,没救了。
      “按你身高找个位置插进去。”蒋随把树枝在手掌上敲着,朝夏半见抬了抬下巴。
      队伍从高到低排列。虽然夏半见是班里女生中最高的,但国旗班到底是英才辈出,她的身高在女生那列里也只得屈居第三。
      “停!”教官一声吼,国旗班全体立正闭嘴。
      “开始训练了啊,都给我好好练。”蒋随一脸懒洋洋的皮笑肉不笑,边说边掂着手里的木棍。
      这教官不笑的时候还挺严肃,一笑就是标准的坏笑,看起来不怀好意。夏半见有点担心,那木棍不会是拿来抽人的吧?
      “齐步的摆臂啊,只动手臂。一定一动,先抬右手后抬左手。全体都有——一!二!一!二!”
      教官没接着喊下去,挨个检查他们的摆臂姿势。走到夏半见面前时,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伸出树枝。
      夏半见心里咯噔一下,做好了挨抽的准备。
      树枝迅速靠近她的手臂,然后轻轻搭在她手腕下方,把她的手往上抬了一点。

      严教官没骗他,蒋随确实是个好人。因为国旗班是编外组织,没有家长和班主任的后勤保障,也没有学校安排的阴凉训练场地,蒋随就成了他们的妈。
      日头渐高,操场边没遮没挡,地面烫得能煎蛋。于是他们在水泥路上走了几趟齐步,就被蒋随遛着逛校园,找阴凉的休息地。
      其间自然免不得经过其他班级。三十人的方阵目不斜视,整肃地走向前面的七连。
      “前方七连,带他们的是傅教官,待会儿向教官问好——走齐了,给他们装一把。”蒋随压低声音提醒。
      “包装的啊——”国旗班集体憋笑,绷着脸齐刷刷地过去了。
      “向——教官——问好!”
      “教——官——好——!!!”三十个人的喊声震耳欲聋,气势强得不像问好,像约架。
      被问好的傅教官显然感觉被挑衅了,中气十足地率七连反击:“向——蒋教官——问好!!!”
      “教——官——好——”七班一干人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笑喷的声音非常没气势。
      “好!”蒋随点点头,带着国旗班扬长而去。
      他们耀武扬威地走出七连视线,然后彻底绷不住了,集体笑成狗。
      “笑笑笑,让你们装到了啊。”蒋随也是一脸吊儿郎当的笑,语气随意。
      秉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原则,向遇见的每一位教官齐声问好从此成为国旗班日常娱乐项目。
      夏半见属于笑失禁体质,想笑从来绷不住。经过这几天跟国旗班到处装逼,也算是练出了不笑神功。
      国旗班,多么庄严的组织,要是装逼的时候笑出来多没气势。
      逛了一阵,他们找到阅览室外的一大片阴凉地,但地方已经被三连占领了。三班坐在凉爽的瓷砖地上,正在学唱军歌。
      “向——郑教官——问好!”蒋随笑嘻嘻地喊,径直带他们走进阴蔽下。“教——官——好!”国旗班鱼贯而入。
      “哎,这地儿我们班的啊。”郑教官呲着牙冲蒋随喊。
      “没事,这边地方大。坐下休息!”
      “芜湖——”国旗班一声欢呼,席地而坐。
      “教官,我们也来唱军歌吧。”一个男生用贱兮兮的、故作乖巧的声音提议。
      “行啊,你们会唱什么?”蒋随在旁边的灌木丛里挑新的木棍,随便问道。
      “团结!”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那唱呗,有没有人唱歌比较好的?上来领个唱。”
      “我。”一个看起来相当正经的男生举起手。
      “领唱会不会?唱的不好听没事,吼就行。”
      “会。”男生走到前面,盘腿坐下:“我本来是……合唱团团长。”
      “哦——团长啊——”底下有人起哄。
      “唱。”蒋随捡起一根心仪的树枝,掰着上面细小的分叉。
      “唱什么?”团长没什么表情,看起来自信又局促,相当奇怪。
      “团结啊。团结都会唱吧?”
      也有人说不会。“没事,就唱吧,这首最简单,不会的听一遍也会了。”
      团长清了清嗓子:“团结就是力量——预备——起!”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国旗班三十个人吼得震天响,不比三班唱得好听,但比他们五十个人的声音还大。
      三班不甘示弱,马上也唱了一首,声音也挺响亮。蒋随溜到他们班跟前,挥着树枝指挥,被郑教官一脚踹了回来。
      一曲终了,国旗班全体报以热烈的掌声,噼里啪啦活像放爆竹。有几个人光鼓掌还不尽兴,跳起来为他们欢呼。
      郑教官气笑了,揶揄道:“你这国旗班练得不错嘛。”
      蒋随晒笑,拍拍裤子站起来:“一般一般。起立!走了。”
      夏半见和其他人一起站起来,没顾上压下翘起的嘴角。
      确实是,很有意思啊。
      下午蒋随正经练了他们一会儿正步,然后接着遛他的国旗班。经过十三班时,顺便顺了一桶水。
      国旗班臭名远扬,被别班戏称作“悍匪班”。
      而蒋随作为唯一真悍匪,不得不充做人形饮水机,扛着桶给他们倒水。因为他们身为匪帮真是穷疯了,并没有抽水器这类高级货。
      后来他们发现艺术楼后面有一块风水宝地,地方大又阴凉,于是就在此驻扎下来。苦练一下午齐步转正步,夏半见感觉自己喝下去的1.5升水大概全部变成了汗,根本不用上厕所。
      蒋随看他们练得差不多,便应要求展示了自己参加天安门检阅时的帅照,得到一大堆闹哄哄的无脑吹捧。
      队伍后部有四个活宝,彼此之间分别互称“嘻嘻”“哈哈”“咪咪”和“哼哼”,专事插科打诨。这下见了教官的帅照怎么能忍,当即朝蒋随开了个大。
      嘻嘻:“教!”
      哈哈:“官!”
      咪咪:“好!”
      哼哼:“帅!!!!!”
      蒋随冷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尽力打消把那四人抽成陀螺的冲动。
      “教官教官,这里好无聊啊。”咪咪用小孩语气试探。
      “就是啊——”哈哈附和。
      “我们想出去装逼了。”哼哼大着舌头说。
      “想装逼是吧?”蒋随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又冲他们点了点头。
      晚训时,蒋随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绕操场踢完五圈正步,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估计这辈子都只会踢着正步走路了。
      “不是想装逼吗?全年级都在这里,让你们装个够。”蒋随悠闲地跟在一边,用树枝轮流敲打四大活宝,笑眯眯地说。
      “错了教官,错了。”哼哼大声号叫着求饶:“我们再也不装逼了!”
      蒋随嗤了一声,让他们又走了一圈齐步后才放他们去喝水休息。
      夏半见腿都快走断了。所以那四个傻叉想装逼为什么要拉上全国旗班一起?
      不过有一说一,他们装逼的目的的确完美达成了,操场上的每一个班在他们经过时都默默地行注目礼,只是眼神不太对,像在看神经病。
      “大家好,我叫夏半见。”她看向自己刚才在黑板上写下的名字和一个关键词:人机。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呼的空调声和窸窣雨声。
      她转过头,重新面向观众。
      “……人机这个词想必不用我解释。呃,我这个人呢就是比较人机。这两天也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啊,不过你们也不用经常给我送东西——”
      “啥意思啊?”底下一个性格张扬、直得可怕,嗓门还贼大的男生叫道。她没记错的话,这哥们也在国旗班,名字应该叫邓阳。
      夏半见闻言一顿。完了,男生绝对get不到她的点,而他们班虽然是文科实验班,班里也是有十来号男生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陶逸群突然开口了:“嗯……你们男生可能还不知道啊,夏半见同学在女生中非——常受欢迎。女生们听到没有,不要经常给她送东西噢。”
      “哦——”钢铁直男邓阳带头起哄。
      夏半见松了口气,接着说下去:“是的是的,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有一个重点,就是我非常喜欢打排球,如果有同学也会打或者感兴趣,欢迎切磋。嗯……差不多就这样,谢谢大家。”她鞠了个躬,掌声和起哄声猛烈冲击鼓膜
      回到座位上,她的腿仍有些抖。
      这天午后下起了小雨,他们就正好待在教室里开班会。陶逸群让每个人用姓名+关键词的形式做自我介绍。
      想来想去,她觉得装人机最省事,所以就选了这么一个抽象的关键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她还是紧张了。但是有进步,至少今天她只回了一次头。
      许若展在旁边放肆大笑。夏半见问她笑什么,她还笑得停不下来,艰难回复:“哎哟……笑死我了……那么帅的一个人,往台上一站,两个大字:人、机……哈哈哈哈……”
      夏半见挠头。这有什么好笑的?
      结果她一转头,发现前面赵锦喻的肩膀也抖个不停。
      ……可能真的很好笑吧。
      姜盼在的关键词是“魔方”,不是说她会玩,而是为了展现她魔方般的多面性,和多变性。
      夏半见觉得非常形象。这个人确实给她刚接触魔方时那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暑假有一次她约肖采青打排球,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夕阳下两人映在操场上的倒影。姜盼在后面明显情绪不对,但问她她又说没事。
      礼堂里有几次别人想坐她旁边,姜盼在只能坐得远一点,后来好像也生气了。但她一边生气,一边寸步不离地粘着夏半见。
      夏半见不是觉得她对自己不好,实际上姜盼在对她非常好,好到她不禁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喜欢和我玩?
      没别的,她只是无法想象一个人会对认识了不过一个月的朋友这么执着,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她是什么非交不可的重要朋友吗?
      初二时魔方风靡全校,她也是在那时学会了解各种魔方。
      姜盼在不似普通的三阶魔方那般平易。她更像镜面魔方,有迷人、张牙舞爪的外表。但只要看透表面,其实解法与三阶无异。
      夏半见知道,再复杂的情况都有公式可以解。
      但这次,她估计得自己摸索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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