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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险中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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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整个人都僵住了,试探性地往后看,黑黝黝的一团,看不太清,直到她侧过半个身子才发现:
那是一只狼!
脚底而生的疲软感比害怕来得更快,池鱼顾不上太多,只管往前冲,刚起步时还踉跄了两下。
一棵棵树从眼前闪过,可耳边依旧充斥着狼的狞嚎声,仿佛近在咫尺。脑中只有她回头时看见的那幅画面,尖锐的獠牙,以及它眼中闪烁的嗜血的光芒。
池鱼不敢思考,她真的会死。
她好不容易才决定要好好活下去,为何这世间又逼着她去死。
池鱼不敢慢下来,只能在无边的森林无助地逃窜,扭曲的枝丫露出锋利的那端,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口子,似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
夜里的寒风无拘无束,游荡在这片森林的各个角落。
风带起了唔渡俊俏脸庞上的几缕发丝,金色眸子中透露着随意,问道:“找到了吗?”
顷刻之间,唔渡的肩边慢慢出现一些黑气,随即凝聚成一股黑团,回应道:“找到了,在那边。”
黑团悠悠地飘在唔渡地前面,领着他走,黑团不满道:“你为何执意要找到那个人,还不惜破坏令牌上面的咒术连接。”
“不过是一些监视人的小把戏,破坏就破坏了,”唔渡抬眸,望向夜晚刚升起的月亮,眼里晦暗不明,“她,才是我们此局的关键。”
*
巫山上,也是一片寂静的黑,但山顶闪烁着光芒。
秦景辰和老者的面前悬浮着上百个的参赛者那边的影像,但很快秦景辰就发现了端倪。
“这里面没有小鱼的影像,”秦景辰显得有些不安,“她可能遇见了危险。”
“不用为您的妹妹担心,”老者道,“令牌上的咒术连接失效是常发生的事。”
在秦景辰开口之际,老者连忙劝说:“万不可进去扰乱比赛,况且这也不意味着她就遇到了危险。”
秦景辰最终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
*
长久的奔逃,池鱼体力消耗极大,脚下的步子越发沉重,她明明速度比刚刚慢了许多,却没见背后的狼撕咬上来。
像是在……戏耍她,陪她玩似的。
大口大口的呼吸已然满足不了她,在剧烈呼吸后,肺部的撕裂感也渐渐涌上来,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倒下,瘫死在那个地方。
四处横生的枝干,昏暗的视线,体力的不支……
最后,池鱼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失去重心,就往前倒了下去。
一根尖锐的细长枝丫刚好从那地上蔓延开来,“扑哧”一声就扎进了池鱼手臂里,强烈的疼痛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清醒了不少。
池鱼急忙转头查看狼的位置,但不巧的是,它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准备上来把她撕成碎片。
那只狼蓄势待发之后,向她扑来。
池鱼只能看着那獠牙向她的脖颈处逼近,刹那间,一道剑影飞过,刺中了正在空中的狼,让其脱离了原来的轨迹。
一击毙命,直到看到狼惨死在地上,池鱼才开始大口大口的重新呼吸新鲜空气。
一位少年走到那狼的旁边,将剑拔出,收入鞘中,一套动作行如流水。
肆意生长的乌黑长发将少年包裹起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池鱼艰难地想从地上爬起,但左手一扯,便牵动那已刺进肉中的枝丫,剧烈的疼痛才让她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枝丫细长但坚韧,直接将池鱼纤细的手臂刺穿。
她不敢扯出来,这得疼死吧……
少年无声地靠近,拔出手中的剑,手起刀落,那枝丫便被砍断,剩余的那点还留在池鱼的手臂里。
池鱼微怔,然后一笑。虽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是现在可以先不痛。
她从地上爬起,望向那少年。
这是……唔渡?
披散的长发很随意地被微风缓缓拨动,看起来很少打理,额前的碎发都快将他金黄的眼眸遮住。包裹之下的,是一张俊秀的脸。
池鱼在唔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道:“怎么了?”
注意到自己的不礼貌,池鱼赶忙退了两步,低着头说道:“谢谢。”
“你该不会想用一句感谢的话,来换你的命吧?”唔渡带着轻浅的笑意问道。
池鱼攥紧手指,左手的刺痛感愈发清晰。果然,该杀之人,怎会有善心救别人,除非有利所图。
但,正和她意。
“你想要什么?”池鱼反问,抬头看着他。唔渡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
“三个条件。”唔渡嘴际扬起细微的笑意。
池鱼不解,道:“三个条件?”
“第一,送我去绿羽-岚山。第二,你必须无条件帮我。”唔渡迟疑片刻,“第三,吃下这个,我才能信你。”
随即唔渡就从衣袖里拿出一株花,血色妖娆。池鱼犹豫地伸出右手,接过那株花,血红的花瓣里透着黑。
“这花有剧毒,而我有解药。”唔渡忽地抬起手,似在欣赏他那无暇的剑,随后收入鞘中,兴趣盎然地看向池鱼,“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死。”
金瞳眼底尽是戏谑,以及涌动的杀意。
池鱼将说的话让她咽了下去,拿花的那只手不住地颤抖,她右手一紧,一口便吃了那花。好苦。
“解药我后面自会给你。”唔渡转过身往前走去,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眉头一皱。
他自然垂下的左手手指末端溜出一丝黑气,在黑暗中流动,最终停留在池鱼身上。
唔渡最终停在一棵大树旁,拔剑挥了几剑,眼前的树枝就纷纷落下,他却走到另一边。
“把树枝捡过来,生火。”
池鱼站在原地,正被口中的苦折磨呢,像是听错了般瞬间抬起头,只看见那人月光下似有似无的笑。
她不禁疑惑,我跟他有仇吗。
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露出半截的枝丫,池鱼很不情愿地走到树枝堆旁,树枝都细长细长的,但她两只手抱肯定不行。
池鱼心下一狠,撕下身上有些破损的桃夭袍服裙摆的一长块布,旋即拔出贯穿左手臂的那一小段枝丫。
不等自己反应过来,她就将那布快速地缠紧手臂,不知道缠了多少圈,反正那块看起来肿了似的。完了,只顾着缠了,这怎么打结……
似是听见一声轻声的笑,池鱼更加难堪了,她赶紧三两下将布条末端塞进那不知缠了多少圈的布条中。
手忙脚乱的弄完,池鱼看向那成堆的树枝,这人明明就以“折磨”她为乐,池鱼暗忖。
她突然心生一计。
一根又一根的树枝被池鱼扔了过来,力度都把控得刚好,都没砸到唔渡,就是速度有些慢。
她不信这人会因此就杀了她,不然就浪费一株毒花了都。
唔渡扫了她几眼,没说话,只淡淡地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直至天明。
池鱼被身上的令牌传了回来,旁边站着唔渡。
放眼望去,还有…少部分活着的人,但都神色怪异,显得她和唔渡格格不入。
阴影突然笼罩了池鱼,一看,原来是秦景辰站在她面前。
他略微关切地问道:“小鱼,没事吧?”
“没事。”池鱼回答,无意地往旁边一瞥,笑一凝,就又面向了眼前的哥哥。
唔渡依旧是那张淡漠的脸,但金眸中却是满满的恨戾,看向的,是她哥。
“哥,这次多亏了他,不然我就死了。”池鱼指向不远处的唔渡。
秦景辰这才将视线落在唔渡身上,不明所以地审视了一番,却只说了一句:“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池鱼赶忙说:“他想去岚山。”
秦景辰这才突然笑了,道:“好,送他去便是。”
唔渡颔首:“谢谢。”
不知为何,那声“谢谢”中,池鱼听不出感激之意。
“小鱼,你留在郝山如何?”秦景辰问道。
那是她哥待的地方,橙羽才能前往,但离岚山太远,池鱼还没拿到解药呢。
“不用不用。”池鱼连忙摆手,“哥,我也想去岚山。”
却见秦景辰迟疑了一下,才道:“好吧,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他将池鱼的手抬起,拿起一个令牌放在她手中,道:“捏碎它,我便可以传送过来。”
令牌上面的纹路和之前发那个一模一样,只不过颜色变为了橙色,
“嗯。”池鱼应了一声。
昨晚剩下的人当中,有不少人直接离开了巫山,看起来神情恍惚,不太正常的样子。
黑羽最后的人少之又少,只有刚开始选拔的十分之一。
池鱼拿到绿色令牌后,就和唔渡一起被那个老者传送走了,这过程很快,几乎一闭一睁,池鱼就看见了眼前全然不同的风景。
他们的眼前是蜿蜒向上的阶梯,路边的花草生长得极其旺盛,叶片上发出阵阵阑珊的绿光,微弱但不息。
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平台,往云层延伸,被其遮挡,看不到尽头,似是绕山而建,围了一圈。
池鱼被眼前之景震惊,转眼一看,唔渡已上台阶走了一会儿了。
她急忙跟上,这周围安静得,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