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长恨风不静》千载浩浩

14、第 14 章 寒去暑来，

　　寒去暑来，此时正值盛夏，北州因地处荣国国土的最北方，气候不冷也不热，于是这一届的天师选拔之地便定在了裕城的“举霞台”。
　　举霞台是神庙在荣国境内设立的一个分部。像这样的分部整个荣国共十二个。相传举霞台是上古真神飞升之所。据说此地虽在北州，但一年四季繁花似锦，绿水绕城，美不胜收。
　　时间总是在盼望中转瞬即至眼前。选拔之日的前一天，琼明带着琼玖来到举霞台下的一个客栈中入住。客栈里人满为患，熙熙攘攘挤满了来自荣国各地的人。幸好琼明提前一个月便托人订了两间房。
　　这次天师选拔时裕城几百年不遇的盛事。城主付何玮为了讨好国师穆林，调动了各方势力为这次选拔大会保驾护航。同时，这也是他调离北州最好的投名状，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这个好机会。只不过苦得是下面干活的人，裕城的甲兵卫士，官差门客日日夜夜忙得不可开交。
　　听说此次参加选拔的天师有百人，裕城城门大开，接待来自四方的修炼者。十年内大荣国仅有百人修炼出了清气，这也是百年来人数最少得一次，何况这百人中达官显贵的后代便占了七八十人。看来以后穷苦百姓想要出人头地恐怕比登天还难。
　　天师的选拔分为三轮，分三日进行。第一轮先用长生石验根骨神魂；第二轮参选者十人一组进行比武，共十组，每组的胜出者才能参加第三轮选拔；第三轮由穆林国师亲自出题，无人知道题目和规则。
　　明日是选拔的第一天，琼玖找了块僻静无人的竹林，继续练习剑法。虽然剑法之前烂熟于心，体内清气也充沛，但是留给她的时间太少了，她需要短时间内将清气与剑法融为一体。
　　琼玖知道世间无速成之法，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地练习，这几日她虽日日拿着尘辉加紧训练，但是速成的可能性不大，她只能尽力而为了。
　　比试当天，天高阔远，琼玖极目远望，耳边人声嘈杂，但她的心却如秋水平静无波。
　　修炼由人，宿命归天。她努力过了，便静静等待着宿命的到来。
　　举霞台在不功山上最高处，果然如人人称道的那样，风景如画，山中奇花异草遍地，飞禽走兽竞飞。琼玖好像进入了一个远古的神话世界，像是她儿时总是做的五彩斑斓的奇异梦，五感兴奋，心满意足。
　　琼玖跟着兄长进入台上，一百个参选者按照十行十列站定。城主付何玮大腹便便、喜气洋洋地走上高台，激情洋溢地欢迎四方来客。
　　在参选者雷鸣般的掌声中，国师穆林在侍者的护卫下，一袭白衣，飘然而至。高台上早已为其准备好了遮暑的帷幕。
　　“拜见国师！”城主一声令下，台下百人山呼拜见国师，并行跪拜之礼。
　　琼玖看身边人皆如此，也跟着照做。国师的容貌离得太远看得不真切，但国师的风姿印在了她的脑海。身材高大，身形颀长，黑发飘飘。挺养眼的。
　　寂静中，众人齐齐望向葳蕤草木环绕的高台之上，国师的身影在帐幕之后，隐隐绰绰。
　　国师点头示意后，城主清清嗓子，用严肃的口吻向众人宣读本次选拔的规则。琼玖记得最清楚的是对作弊者的惩罚：剃去修炼者的灵骨，此生如同废人一般活着，代价这么大，应该没有人“铤而走险”。
　　说完规则，接着便是今日的试炼：第一轮试验是探察参选者的根基和资质如何，这决定着修炼者的修炼之路是否长远。
　　“这一轮我们用的是上古时期遗留在人间的唯一一块长生石。”
　　城主的话一出，众人惊呼。琼玖激动不已，她只在神话书上看到过，想不到世间真有此物。
　　“大惊稍安勿躁，等我把话说完，诸位便能见到了。一会儿各位按照抽签顺序一个个上台，将双手放于长生石上，凝神聚气，陶然忘机，合格者长生石会显示各位神魂所属的五行。不合格者长生石便无任何反应。”
　　听完城主的话，参选者各个摩拳擦掌。“第一轮的选拔由小女付婉清主持，列位请吧。”
　　城主话音刚落，一位少女袅袅婷婷，轻纱遮面，侍女婆子簇拥着来到高台之上，众人仰之。
　　少女轻轻摇动手腕的铃铛，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从台上拔地而出。接着少女不知使用了什么法术，石头中间刹那间成了一块水镜，能照出万象，无偏邪。
　　这是琼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世面。她在心中暗自欣喜：“就算没有选上，也不枉来一趟。”她看着身边淡然自若的兄长，越发钦佩起来。果然兄长是干大事的，周身自带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质，也没像那些凡夫俗子一样，眼睛长在城主女儿身上，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刚刚还在帷幕后的国师，不知何时走到了一面夔纹大鼓面前，用法催动了鼓声，十年一次的天师选拔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开始了。琼玖也终于看清了国师的脸，熟悉而又陌生，我们见过吗？琼玖心中纳罕。
　　参选者从最左侧一列开始，一个个上台，每人不过片刻时间，长生石便昭示了最终结果。所以修炼之人若无天赋，修炼之路便无可能。而天赋的高低，又决定一个修炼者能否得道飞升。琼玖自认为自己并无天赋，所以她特别担心第一轮选拔便出局了。
　　琼玖和琼明排在百人之列的中间，大半天过去，才轮到他们。看着之前大约一半佼佼者中已有一半人无缘之后的选拔，一个个面色如土地从高台走下，有的如游魂一般跌跌撞撞下了台便被打击地倒下了，还有一个直接疯了，被城主的手下堵住嘴，带下去了。
　　多年的修炼到头来只是梦一场，琼玖的心情沉重，她为他们难过，也为自己和兄长担心。
　　终于轮到琼玖和琼明了。琼明排在前面，琼玖在心里为兄长祈祷，希望诸天神佛保佑兄长实现多年夙愿。琼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落选换取兄长愿望实现。
　　琼明面色如常地走到台上，但那微微僵直的脊背透露出了他内心的忐忑和紧张。虽然他是家中最大的孩子，但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家中的重担，家族的期望，都压在了那瘦削的双肩上。他从小就得担起这长子的责任。
　　琼明凝神、聚气，双手放于石上，琼玖紧张地盯着长生石，口中默念：亮，亮，亮！
　　当众人的眸中一点点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琼玖激动地跳了起来。
　　城主之女付婉清款款将下一轮比赛的牌子让人送到了琼明手中，娇柔的声音从面纱下传来：“恭喜公子，五相属金，清气沛然。”
　　听到结果的穆林，也从帷幕后走了出来，金灵根世间罕有，他想看看此人有何特别之处。
　　台下之人目之所极处，是台上的簇锦繁花中，琼明白衣飘飘，国师黑衣扬扬，二人同台，不禁让世人惊呼：一个脸色温柔似春日暖阳；一个满脸冰霜似冬季凛风；一个给人们心中带来希望，一个好似判官要断人恶念。
　　琼玖沉浸在喜悦之中，琼明意气风发地走到幼妹身边，轻拍头顶，宠溺地说：“到你了玖儿，相信自己。”
　　琼玖收起自己的傻笑，收拾心神，全神贯注于双手，不受外物的干扰，但是长生石并未发出任何光芒，琼玖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正当她宣告失败走下高台时，长生石中间的水镜中出现一朵含苞待放的五色花。
　　长生石的异象让众人惊诧，国师穆林神色未变，看着琼玖说:“花木本一体，虽未有绿光闪现，但都属木灵根一脉。”
　　城主一听这话，赶紧在一旁拍起了马屁：“还是国师大人见过识广啊。”
　　琼玖跌入谷底的心被国师的话挽救回来了。她惊魂未定地走下高台，兄长轻声安慰说：“别怕玖儿，我的玖儿是最厉害的。”
　　在漫长的等待中，第一轮的百人选拔终于结束了。其中三十人脱颖而出，大部分参选者因为资质太差，被残忍地淘汰出局了。多年的努力修炼最终化为泡影烟云。来参选的人中不乏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或是早生华发的青年。
　　选拔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