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长恨风不静》千载浩浩

11、第 11 章 神界，善元

　　神界，善元宫。
　　巍巍宫殿，比山之阿，乘山之势，顺水之流。问天站在宫中，望着天河倾泻而下的方向，自昏达曙，问天不曾合眼。
　　神离万物已经太远了，也许已经没有资格运化万物了。父神曾言，只要这世间清浊二气相衡，混沌之力将永不能为害世间。可如今，封印混沌之力的最后一重古神之力都已重现，乾坤台上乾坤镜久矣无法运转，这一切的一切，久久地压在问天的心上，无法与任何人言说。
　　璀璨的星河下，善元宫彻底关闭，陷入死寂。追随问天数十万年的神兽于翼化身青龙，盘踞于宫殿之上，威风凛凛，无人敢近。
　　问天留神躯于殿内，神识化作轻烟，无声无息，乘风而去。
　　是夜，神界极云殿内，水神无垢欲往善元宫一探究竟，虽然觉得问不出什么，但她心中海水担忧问天。
　　无垢来到善元宫外，只见往日矗立云霄、神圣庄严的宫殿，如今却云雾冲天，平遮红日，让人看不真切。
　　无垢心下大惊，问天伤得如此之重吗？她想执剑破开迷雾，却遇青龙长啸，只能离开。无垢暗自道：“问天这次闭关怎么和往日都不同，难道真如他所说神力大减？闭关也不和我说一声，亏我还在神界众人面前替他说话！不讲义气！”
　　无垢发了通脾气，继续去各界周游了。
　　问天离开神界之后，独自来到不周山下，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此处。顺着黄泉水的源头，他找到了轮回殿。
　　此处是司魄之神孟涂的地界。此处位于三界的交界处，除了主人孟涂，大千世界，无论神仙妖魔都只能以神魂进入。
　　问天驱使神魂旁若无人地进入了轮回殿，孟涂看到神界的主人降临，连忙参见行礼。
　　“敢问真神，何以至此？此处汇聚了凡人身上几千几万年的浊气，对于您这样修为高的神来说，浊气入体，会损害神识，稍不留神，便会走火入魔的！您有什么需要我的，让那青龙于懿知会我一声便好，何必冒此风险呢？”
　　问天好像没听到孟涂的“唠叨”，他拿起一杯清茶却未饮，接着盯着手中不俗的茶杯开口道：“孟涂，你是人间出现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由人修炼成神的，你的神力混合清浊二气，是这天地间唯一能守住轮回命盘的人。正因如此，当初父神才让你留在不周山，渡魂引善，守护这天地间的公正。可为何，这几年笼罩在不周山周围的怨气越来越重？”
　　“啪”一声，真神手中的杯子滚落在了轮回殿中华丽的地毯上。
　　孟涂被真神隐隐的怒气震慑不轻，但他仗着自己好歹是不周山的主人，天地间独一无二能催动轮回命盘之人，向来傲慢不羁，他听出了问天此行兴师问罪之意，却也老到地准备好了应对之词。
　　“真神有所不知啊，凡人欲壑难填，执念太深，阴险狡诈，让他们悔过更是难上加难，我也只能遵循天地法则将他们打入地狱，这些人到了地狱受不了烈焰焚烧的苦，自然是怨声载道。为此，我还在凡间建立了神庙，并降下神谕，每隔百年选取一位清气纯正之人掌管神庙，并让人间能修炼出清气的人，日日在神庙中净化恶魂的怨念，可谓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孟涂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问天却好似未听到一般，继续自顾自说：“这十几万来凡间竟再未有一人再如你一般成神，神界有多久没有新神降临了，你说，这对诸神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孟涂神色微变，语气僵硬地说：“真神难道怀疑轮回命盘出了问题？天道法则是父神所定，无人可以更改。”
　　“你说得没错，天道世间无人能质疑。我做神做太久了，无趣的很，如今烦请司魄之神将我投入这命盘之中，我想换个活法。也想看看天道是如何‘处置’我的。”
　　孟涂震惊地看着这位神界上古真神，以往高高在上、受人膜拜的清冷风采，此刻只剩下哀伤和破碎。但他对问天只有忌惮和厌恶，此刻敌人自己来送死，孟涂死死压抑着心中喜悦。他作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悲伤欲绝地跪倒在地：“真神啊，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情啊，您这是又何必呢？进入轮回命盘您的神体也会灰飞烟灭的啊！”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人神本是一体，你只需要按照凡人的流程做就罢了。”问天头也不回地去往轮回命盘的所在之地——永生之塔。孟涂紧跟在他身后。在问天的神魂投入永生之塔之后，孟涂以神力催动命盘，等问天的神魂快要转换之际，孟涂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像处置废弃之物一样，用他从归墟之地交换而来的混沌之力，再一次催动命盘转向相反的方向。
　　“这一次，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完，孟涂拍拍手，继续回到轮回殿，享受被人间供奉的生活。
　　心存恶念之人，恶念越多，便会愈加狂妄，愈加狂妄，便破绽愈多，很多事情往往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