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钟响彻人未归》聿清原鹿云京

4、婚礼过后 婚礼的

　　婚礼的喧嚣渐渐散去，颜侑扯开领结，丝绸布料在指间留下粗糙的触感。香槟的酒气还黏在他的喉咙里，甜得发苦。他推开休息室的玻璃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祁枋正靠在露台栏杆上抽烟，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他半边轮廓，与高中时那个玩世不恭少年重叠又分离。
　　"穆初去哪了？"颜侑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夜风里。
　　祁枋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灰白的烟雾扭曲着消散在夜色中。"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颜侑皱眉，婚戒硌在栏杆上，金属与石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八年了，祁枋还是这副模样，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凝固，好像高一那年的夏天。
　　祁枋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冷清得像月光下的湖面。颜侑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祁枋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往穆初课桌上放那束干枯的九重葛。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颜侑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真不想输……"
　　"但你还是输了。"祁枋轻笑一声，目光转向化妆间。透过半开的窗帘，新娘万黎正对着镜子卸妆，睫毛膏晕开在眼角，镜中映出她与穆初三分相似的侧脸轮廓。
　　颜侑猛地站直身体，栏杆在他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不可能！她都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呵，你哪来的自信？"祁枋突然笑出声，烟灰簌簌落在袖口，他随手掸了掸，"喜帖我根本没递给她。"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颜侑眯起眼，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什么意思？"
　　"没必要。"祁枋碾灭烟头，动作干脆利落，如同她当年撕碎那本书一样。
　　颜侑的表情凝固了。他缓缓转头，正对上化妆镜里万黎的视线。她手里拿着卸妆棉，动作停在半空，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还不算太笨。"祁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手机背景打开。"
　　颜侑解锁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屏保上是穿着白裙的万黎站在湖边，海风扬起她的长发，阳光将影子拉得很长，与穆初高中毕业旅行时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连那条白裙，都是他特意选的相似款式。
　　"这些年每任女友，"祁枋的声音像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他精心维持的假象，"你都带她们去同一个地方，穿同样的白裙，摆同样的姿势。"他顿了顿，"你真恶心，和当年一样恶心。"
　　夜风突然变得很静。颜侑想起高一开学典礼，穆初穿着白裙弹《寄夏予你》的样子。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时他站在礼堂后排，听见自己的心跳与琴声共振。后来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心动，而那种红温，叫初恋。
　　"我就想知道..."颜侑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有没有..."
　　"记得栗苼吗？"祁枋突然问。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匣子。颜侑眼前浮现出那个总爱哭的女孩，湿漉漉的眼睛，总是拽着他袖口的小手……。
　　"小苼？..."他下意识用了当年的称呼。
　　"小苼？"祁枋冷笑，"你真是xj啊，颜侑。"
　　化妆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万黎手里攥着一条白色丝巾，和穆初常戴的那条一模一样。她的指节发白，丝巾被绞出深深的褶皱。
　　祁枋抬眼看了看镜子里女人的举动，拍了拍他的肩，力度刚好让他感到疼痛，"新婚快乐，”顿了顿“替身文学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