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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不可以对你的微笑负责? 一见,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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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可以,对你的微笑负责(1)
      从小,面对父母难得的微笑我会激动,别人的讥笑让我抬不起头。好像在此之前就没人真心对我笑过,当然,这个表情我很少用过,或者说,从小学六年级以来,我从没笑过。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或者什么时候用,我不敢见人就学着微笑,那样也许会让别人更讨厌我。
      他是第一个很纯粹地对我笑的男孩,笑起来,嘴角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如果笑着向我走来,走路的姿势可像一只鸭子,一歪一歪的,不过,脚步却很轻盈,一点都不笨拙!他在看着我笑的时候,仿佛所有的精力全部在那双眼睛、那张嘴上。他有时在人群中笑着看我回到座位;有时在教室外面笑着迎接我的到来;甚至我还在校门外面我真的就有感觉他在笑着目视我的到来;我每一次都能准确的感觉到他什么时候在看我,什么时候在笑。不过只要看向我,我觉得他就是笑着的!那种笑,特别特别的温柔,就像温暖的阳光下,我漂浮在死海上面,而不会弄湿衣服那种感觉。如果这算自信,那是吧,难得的一次。
      “你的头发真好看,特别是你跑着风吹起的时候。”这是第二天晨跑,孙帆笑着夸我的话,是第一次有人赞美我。“啊?是吗?你的也很好看。”不是恭维,我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的微笑。她头发长长的,高马尾,眼睛小小的,弯弯的,左边嘴角有颗痣,脸圆圆的,笑起来很好看。跑完我们就去打扫卫生了。
      拿着扫帚,准备开工的时候,只见杨光荣也拿着扫帚走过来,他,他在笑,我呆站着,往后看了看,确定我后面没人,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对我笑,那个笑容和所有的傻笑一样:咧着嘴,嘴角最大尺度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行!不可以!为什么要对着我笑!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匆匆扫完地,就回到了座位。那一整天,根本没听进去老师讲什么。也没多想不是他值日他为什么要扫地。
      我们是走读生扫一周,才到住校生扫。第二天一走进教室,他就傻笑着拿着扫帚站在那里。“你干什么?”我问的很生硬,“我帮你扫。”他的回答很温柔且还是笑着的。他傻子吗?我心想,怎么会有人笑成那样!面对这样的帮助,我不知道怎么应对,没人教过我。“谢谢”又不想说,所以只能绕开他匆匆扫了了事。

      从那以后,只要我一进教室,总能最快地看到他的身影,像只呆头鹅傻笑着走向我,走向那个我到现在都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在乎我的我。我拿扫帚,他也拿,我擦黑板,他也擦,我向左,他从不向右,我当时生怕碰到他的手,可我现在是多么后悔就算装作不小心也该在他帮我擦黑板的时候,在他笑着注视我的时候,在别人没看我们的时候……碰一下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对他笑一次,哪怕一次。不要去想那个我认为可怕的结果。那么现在,他会不会就舍不得离开。其实我现在想当时我为什么不叫他“呆头鹅”。那这样,我会多有一个别人没有的“第一次”。
      他帮我扫地的那周就在我忐忑的心里总算过完了,周五了,我准备到妈妈打工的餐馆去见她。妈妈那儿离学校很近,出大门右转大概三百米左右就到了。可是和崔洁走着,从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真的好神奇,我感觉有人一直在看着我,而且我觉得:就是他!我没转头就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以及他的笑,但是,我不敢回头看,也没和崔洁说,现在写着,我都能感觉得到自己当时的样子当时的心跳,当到餐馆门口,我假装回头和崔洁再见,偷瞄了一眼,果然,是他!我迅速转身,笑着跑了进去。我还记得,当时,妈妈的老板和员工们在吃饭,他们和我说:“菲菲放学了?”我想都没想就说了一个字:“好!”而且还很大声,顿时引得他们发笑。
      来了两三周,才勉强能和他们交流,我们宣威的方言说做完作业叫“做好了”,而这儿叫“做起了”,可是他们多数时间就问:“你给起了?”说实话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基本没什么问题。女同学都比较容易相处,可是男同学似乎不太喜欢我。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我是清楚的。因为他们叫我帮他们买早点,可是老师明明说了不准的,可他们却非要叫我买,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加上我又不想早起,所以我没有买。于是,很多男生就没有了之前对我的礼貌,他们不太喜欢我。有一个叫丁寅的男生,故意拿我的手表戴在他手上,作业本,笔,我让他还我,他却伸着长长的手骂我:“丑八怪,狗眼睛……”后面的辱骂我没听见,他眼睛瞪得老大,唾沫横飞,边指边骂的样子好恐怖,明明他挥舞的手上戴着的确实是我的手表,我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愣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脑子一片空白,其他人也在偷笑,他们没一个人帮我,我无助,可是明明做坏事的是他啊……每当这个时候,我害怕极了,想逃,可是脚却挪不动一步,连哭,都不知道……是的,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是小说,应该是我脆弱无助的时候,杨光荣应该来救场,可是事实就是那样,我呆若木鸡,不知道他当时在不在教室,我希望他没在,那样,他就不会看到同学们嘲笑我了,好像那样,才守护住了一点点自尊。我不记得是怎样回到的座位的,还好当时是自习课,而后面的课,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铃声一响,无比安静的走出教室。
      家门口,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上晚自习累了的样子,不是怕父母为我担心,是不想期待,他们从不多关心我会不会受欺负,不想因为期待而受伤。也是怕父亲看到我脸上的情绪后说我丧着个脸给他看,因为那时,我再也承受不住比丁寅还大的“铜铃”还大的嗓门了。因为每当我被人欺负难过时,只要有不好情绪在脸上,家人从不问我为什么,只会说我甩脸给他们看。不过在着床的那一刻,我的泪水无声落下:我和无数“丁寅”的差别只是:错误和缺陷!他们的错误对他们而言,是暂时的,明天过后或许几年后,当时在场的人们根本不会记得丁寅对我的伤害,不会记得自己的冷眼旁观;而我的缺陷却是永远的!伤害也是永远的。那时的我想:有缺陷就是自己的错误!如果老天在我两岁的时候把我的光明夺走,这也是自己的错的话,那,这错误真的不可原谅,正如现在的我,没法原谅自己。
      这个丁寅,我当时真的好恨,他可怖的脸我至今仍然记得。之后的有一天自习课吧,我正在做着作业,丁寅又大叫起来:“谁拿了我的手表?”同学们谁也没理他,继续做作业。因为当时我的座位在二组的倒数第二桌,而他在三组倒数第一桌,马上他就跑过来质问我:“是你拿了我的手表吧?”
      “我?你说我?”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说我,我用手指着自己问他。
      “我就怀疑是你怎么了?”他变得更加趾高气昂。
      “凭什么?”
      “凭老子不喜欢你,看你不顺眼。”眼睛瞪得也像铜铃,嘴角歪着,手指着我,那嘴唇寡白泛红,嘴角还有唾沫星子,蜡黄皮肤配着这一系列动作,像极了一条疯狗,事实也是。
      “疯狗。”我在心里骂他了,不是怕他,我是知道这样的一个人,你如果继续和他说道理,他越咬着不放。我回过神来做自己的作业,可事实上一个字也没记住,心里委屈的要死。
      下午自习、第一、第二节课我都是第一个走出教室去外面透气。第二节课间休息,随着上课铃声我回教室,想着终于要放学了而开心,可一到座位,就发现桌面凌乱不堪,我发现自己的作业本还有我很喜欢的笔都不见了!猛地像丁寅看去,果然,我红色壳子的中性笔在他那儿,接着,他猖狂地给了我一个“你敢咋地”眼神,随后说,“发作业本了。”边说边把我当天刚买的练习本(我们班只有我用那样颜色的本子)全分了出去。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那是我的!”我又一次忍了。还好那节课历史老师喊背书。
      终于放学了,同学们都拎着饭盒走向食堂,那天崔洁生病没来上学,我也不马上回家,我心里想着想着刚刚的事,委屈极了。也不着急走,就趴在桌子上,我没有哭出声,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掉。少许,有人坐在我旁边,他不说话,就扯扯我的衣角,我也不想抬头,直觉告诉我,是他!我还是自顾自地哭着,只是出声了。仿佛他不是轻扯我的衣角,而是在轻轻拍我的肩,我把这个想象成安慰了。因为从来没有人会在乎我这种人的眼泪。而他这个简单的动作,我哭的更凶了。
      “你怎么了?”他还是说话了。话中有点不知所措。
      我还是不说话,他拉我衣角的动作只是让我哭出了声,可一句“你怎么了”却让我泣不成声,那哽咽像是在娓娓诉说着委屈。
      见我哭的更凶,他又说话了:“你怎么了?快……快回去吃饭吧,别,别哭了。”就算不看他的表情,我也觉得当时他说的很认真。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笑,良久,我没说话,他也不再说话,只是就那样地坐着。直到我说他走出教室我才去吃饭,他才走了。我怕他看见我哭泣时的眼睛。那个时候的我们不懂拥抱安慰,不懂很多安慰的办法,所以他当时的陪伴,我记忆犹新。毕竟当我流泪,委屈,难过的时候,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就那样陪着我,我妈都不会的!他的那句“你怎么了”他静静坐在我身旁没多说话而周围我和他之间流动的微秒空气,好像就是无声的安慰,好像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以后有他没他的日子里,再有难过委屈的时候,听到一句“你怎么了”我还是想哭,却很少哭出来。而就算是朋友,也仅限于一句“你怎么了”只要你说“我没事”他们便觉得没事,就说别的了,没人真正在乎你怎么了。珍惜会问你怎么了和想知道你怎么了的人。
      你肯定想问,丁寅欺负我,他咋不出面帮我,其实我当时紧张到根本看不到他在不在。

      从那以后,我每天踩点上下课,能不去的地方就不去,走路尽量往人少的地儿去。之后倒也平静,不过,我的同桌沈斌却经常扯我的头发,这让我很反感。于是,有一天晚上,在我的一再央求之下,妈妈毫不犹豫的拎起剪刀,咔擦一声,头发落地。
      我记得那是周日的晚自习,我记不得是因为我来学校补作业还是担心头发突然剪掉很丑不习惯,早早的来到学校,快到教室的时候,对面走来一个人,个子没我高,扎着马尾,头发很长,脸是团的,她有酒窝,然后眼角有颗痣,笑盈盈地走过来,微笑中略带不解地说:“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我……”
      “你怎么舍得呀?头发这么好,你知道每天晨跑,我们很多女生都在夸你头发呢?你知道吗,你跑起来头发也跑起来,那种感觉……”她没等我回话,就自顾自地说起来。她叫孙帆,很友善的一个女生。她一路在和我说你怎么舍得把你头发剪掉之类的话,我也只是笑笑。刚上到教室门口,熟悉的微笑,笑映入眼帘,原来他在外面扫教室。这次好像不是帮我,是到他值日。
      “诶,班长,看看我们的荣雨美女。”我不知道孙帆怎会冷不丁冒出来这一句,低下头,没再看他的表情。快要经过他的时候,我抬头,看见他的笑容,好暖,感觉那时他的笑容,还带着丝微风,撩动着我捡漏掉的一根头发,随着他的嘴角上扬,那根发丝随风而起,自然而美丽,就像他当时给我的感觉,那随风飞扬的发丝,许是当时的我在向他微笑。
      那随风而起的发丝,拂过他脸颊,又落在我的肩头,诠释了我的一整个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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