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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若只如初见 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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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初见时的模样吗?”
这是在我们不知哪一次分手之后,你发的一条说说,好像说如果记得就代表有多喜欢对方,不要放手。我记得我当时看见它时的心疼,因为当时我在想你发这个的时候的样子,令我心疼。不过你始终比我能够看清楚自己,在那个时候,我感受到了你的喜欢,遗憾的是我现在才深切的感受到,何止是记得!
这世界上,90%的生理性疼痛都可以麻醉,癌症病人不可以,生孩子也是。听妈妈说,生我的时候足足痛了三天,她差点死掉,所以我痛恨自己的出生。听说当时,所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个个都去忙农活,我的奶奶就在隔壁,她没有看我一眼,是那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拖着她疲惫的身体捡起了血淋淋的我。如果要给出生一个说法,那么,只是为了和你相遇。
父亲交完700元的片外费之后,我便在花山中学40班复读。当时与我一起复读的还有崔洁、孙文文、王子玉、薛玲芳、付石青我们6人。班主任凌婷是个三十出头的的女人,微卷的短发,眼镜也盖不住她有神的眼睛,嘴唇小而薄。她把我们领到班上,做自我介绍,当时我还不认识杨光荣,在介绍名字的时候,我随便乱起了一个,不过后来又用了身份证上的名字。然后是分配座位,分到最后一排。同桌是一位个子不高吊儿郎当的男生,经常捉弄我然后揪我的头发。
到这个地方,我难得的欣慰,因为口音不同,他们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同样的,时不时有个好奇的同学过来,他们也听不懂我在讲什么,说我讲的太快。第一个星期都在适应,悄悄的看哪个同学好相处,在心里痛批某某老师的“马普”,就是在普通话与方言之间切换频繁的授课。唯一不喜欢的就是每天早上七点就必须上早操,这是我最痛恨的事,不过还是坚持了。我想不是我乖,是自卑让我当时叛逆不起来。
经过一两个星期,毫无波澜。
第二周周一,天晴,数学课后课间休息,我享受着阳光,这时候,有两个男生,勾肩搭背地从我旁边走过,我马上低头看书,可我总觉得他们其中的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执着,略微炙热。敏感是自卑的好处吗?我嗔怒,一抬头,便被他深深地吸引:他的眼神干净、透明、真的就像白天看到了星星,而且他的眼神很特别,没有让我觉得丝毫的不舒服,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那些人好奇的东西。上帝作证,那天,我真的觉得自己像鬼上身,竟然敢与人对视,读书以来,生平第一次。兴许,是窗外温暖的阳光让我放松了警惕。其实,他的眼睛就是唯一一束照进我黑暗生命里的太阳。
有的人,你就算见了他上百次也许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而有的人,只要一眼,你却把他刻在了心里,除非心跳停止,不然,你无法将之抹去。一次一眼,一眼万年,一眼入心,万年遗憾。
“我们班长亲自过来看你了。”他旁边的那个同学说道。我不知所措地收回眼光。反应到他旁边还有人。
“你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一下叫什么徐诺涵,一下又什么清的。”我当时一直觉得他还在看着我,不过当时没再抬头,只是很紧张。王江的提问,我纯粹没有回答。也不想,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所以在班主任老师带我们到教导处的时候,好像在一本书上见到这俩字,就随便说了,可是后来有一天说要用身份证上的名字,我的身份证上的名字不是我的,好像派出所在弄户口簿的时候弄错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改,也没有自己喜欢的名字,所以就叫户口本上的徐水清。知道多难听了吧!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和崔洁顺路,就一起走,她和我说着中考的事,接着又说班上谁谁谁学习怎么样,长相怎么样,而我那天,只是清楚的记得,我脑海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个少年的模样,我当时嘴角不自觉上扬,带有少女的我不配的羞涩。当时的我太懵懂,根本不知道嘴角那抹微笑意味着什么。如果我早知道,你说,是不是我就会勇敢一点?
那个星期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在老家从不回答问题的我,现在偶尔也会回答几个物理、英语、甚至我觉得有点严肃的刘老师的几何,我也会回答,然后同学们都说我英语好。
第二天,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班主任突然说我们走读生从下周开始,隔一周,要连续扫一周的地。放学路上,崔洁和我说:“老班也真是的,我们走读的不是起床更早了,还这么安排,还有咱班这么多人,怎么轮也不会隔一周就我们几个吧?”我倒不是怕打扫,只是总感觉睡不够。
我记得我们走读生扫地的那一周的不知星期几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好像是体育课,当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就急忙来教室打扫,也没叫他们其他几个,正扫着,杨光荣跑进教室,说:“你怎么还在扫地,老班说了要照半身像,你不知道吗?”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他不太友好,好像我耽误了什么国家大事似的,我历来不喜欢听这种责备,但还是老实回答:“我不知道啊,在哪儿照啊?”我记得当时我很焦急,看了看地上未完成的垃圾,我紧紧的握住扫帚移不开步子,无所适从。
“快去吧,我帮你扫。”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以至于本来面对第一次主动帮我的人应该千恩万谢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刚到外面,又有麻烦,糟糕,虽然这学校不大,可是我一时找不到,转身往回走想要问他,可是心又想:算了,他好像也和其他人一样,不喜欢我,那天的眼神也许并没有一种我理解的特别在里面,回去万一被骂呢。硬着头皮在操场上溜达了一圈,看见有一处人多,就去了,果然,同学们都照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有几个,于是我转身想等最后一个去照。结果被老班发现了。
“快点啊,就差你一个了。一天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拖拖拉拉!”老班有点生气。我用余光瞟了瞟,崔洁和其余走读的同学都在。崔洁看见我了,就说:“哦,刚刚没看见你,不然叫你了。”我还记得我回教室之前她和我打了招呼就和其他同学走了。何必呢?我什么也没说,有人还愿意和我打招呼,不是已经不错了吗?尽管最怕的就是在众人面前照相,就像让一个怪物暴露在阳光底下让大家欣赏,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对别人的目光最敏感,他们每次看我时,我都感觉有一把把利剑向我刺来,事实也如此,伴随着那种异样的目光的,还有一些我假装听不到的闲言碎语:
“你看她的样子,嘻嘻嘻……”
“你看她的眼睛和我们的……”
“快看她的手,不就是照个相嘛,怎么在抖……”
“哈……”第二个哈字还没笑出声,就停了,笑的人是薛玲芳,她们都是走读的,我听得出她的声音,也许是想着都是同学吧,那个“哈”才没有大笑出来,对于恶毒的人来说,她算好的了不是吗?我也不敢抬头去看,怕又引起一阵的窃窃私语。这样的我,懦弱到不行。我也知道,我也曾想着,有一个人能正眼看看我。在别人讥笑我的时候,多希望他不要听信其他嘈杂的声音,牵着我的手离开一次。因为哪怕是现在,只要面对别人不一样的眼神,我就被压得挪不开一步。
真是太怂了。我忘记了那天是怎么到家的,只是记得,我低着头,夕阳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