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男频霸主后》庚棠

46、美人枯骨（七） 吴大夫知

　　吴大夫知道不少事，他那边还需去一趟。

　　二人正准备出门，迎面碰上大娘急急忙忙往外赶。

　　“大娘，您这是……”

　　“村里又有姑娘用了那毒胭脂，遭了难，我得去看看。”大娘见江稚鱼和阿奴也正要出门，便问，“你们这是上哪去？”

　　“刚才哥哥的伤口又疼了，我想去找吴大夫瞧瞧。”

　　“哎呦，那可太不巧了，吴大夫这会儿应该就在那姑娘家里。”

　　“是吗？那我们也跟您一道去看看吧。”

　　大娘略一迟疑，神色凝重地说道：“用了那毒胭脂的人，最后的样子……实在不太好看，我怕吓着你们。”

　　“毒胭脂？”

　　“是啊，”大娘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压低声音向江稚鱼解释，“你是不知道啊，这祸事起初只在城里头的夫人小姐们之间流传。后来，邻村几个心气高的姑娘见用了胭脂就能被抬进城，送到富老爷府上去，便也咬牙花了天价弄来几盒。”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抹上后，那脸真是容光焕发，嫩得像能掐出水来，眼角的纹路都看不见了，跟重返了青春似的。”

　　大娘的脚步更快了些，声音里带着后怕与焦心：“好景总是不长，不出半月，那张脸就开始变样，先是发红发痒，接着起疹流脓，整张脸一点点溃烂下去……到最后，皮肉尽蚀，就只剩下一具枯骨似的脸架子。真是作孽啊……”

　　“最先遭殃的，反倒是城里那几位阔太太。咱们村里的姑娘见了，吓得魂不守舍，赶紧跑去找吴大夫。吴大夫琢磨了好几天，方子试了不少，可到头来……还是束手无策。”

　　江稚鱼一边加快步伐，一边抬眼打量四周。

　　村子不大，土墙茅檐，家家户户门前的晾晒的衣裳、堆放的柴禾，都显出一份清贫与寒素。

　　一路上，不断遇到与大娘年纪相仿的婶子们，个个神色慌张、脚步匆忙，也在往同一个方向赶。

　　整个村子静得出奇，听不到多少男人的声响，村里的壮劳力大多一早便去了镇子上做工，眼下留在家中的，几乎尽是妇孺。

　　赶到那姑娘家时，门口远见着已经围着几个婶子。

　　风从敞开的大门里吹出来，带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是残余的、甜腻得过分的胭脂香，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肉类腐败般的腥气，丝丝缕缕地缠上来，往人鼻腔深处钻。

　　屋里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江稚鱼走进去一看，那女孩脸上的皮肉已烂到骨头了，脸上只看得清她的嘴巴和眼睛。

　　她的眼睛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

　　江稚鱼下意识地抓紧了阿奴的衣袖，指尖冰凉，“人还清醒着啊！”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爆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又像是被什么猛地扼住喉咙，骤然掐断。

　　“死了——”

　　“死了！”

　　围观的婶子们齐齐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江稚鱼只觉得那股甜腥气越发浓重，黏在舌尖，挥之不去。她望向那黑洞洞的门口，里面光线昏暗，只隐约看见吴生的背影，和他面前那张……覆着薄薄一层纱巾的床榻轮廓。

　　吴生背着药箱走出来，迎面和江稚鱼撞上。他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怎么，你也用了那东西？”

　　“没，我是来找你的。”她拉着阿奴追了上去，“我兄长……还需要再看看。”

　　吴生没接话，绕过她便要离开。江稚鱼连忙追上几步：“昨日你提到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我说过，”吴生脚步不停，语气冷淡，“你得先与我说实话——那给你花的女子，现在何处？”

　　晨风穿过村舍，带着凉意。江稚鱼指尖冰凉，沉默了片刻，停下脚步。

　　“她与我走散了。”江稚鱼声音很轻，并不闪躲，“在河上，为了让我们脱身。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但若她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寻来。”

　　吴生缓缓转过身，那双仿佛能洞穿皮肉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良久，他才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还算有句实话。”他道，“这么说，她与你算是感情深厚了？”

　　江稚鱼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在肋骨后急促地跳动，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那迟迟未完全平息的虚弱。“我自小有心悸之症，发作起来难以支撑。那日船上颠簸，旧疾复发，几乎昏厥。她女子心善，说能暂时固本培元，缓解急症。当时若没有药，我便死了，情急之下，我便吃了。”

　　这解释半真半假。她的心悸之症是真，端木伶赠药缓解也是真。

　　吴生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他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回忆什么。

　　“心悸之症……”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仔细逡巡过江稚鱼的面容。

　　“去镜花都吧。”望着熟悉的面容，他最终还是告诉了她，“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那这毒胭脂？”

　　“你是从幽都府过来的吧？”他道，“我查到的，这胭脂，最开始是由那边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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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环山，与世隔绝，别的不说，野味还蛮多。更让人惊喜的是阿奴，这孩子平时看着老实不吭声，实则是个打猎高手。

　　拿着大娘男人的弓到了山上就嘎嘎射，打一筐的野兔野鸡什么的回来。

　　江稚鱼还怕他伤口裂开，但没想到，这孩子今天转性了，一进门就主动让她帮忙换药。

　　阿奴伤口挺怪，恢复速度时快时慢，这几天打鸟打兔地反而愈合得更快了。

　　胸前后背的伤口慢慢在结痂。

　　“今天打了兔子和野鸡，你想吃什么，我去拿给大娘。”

　　“兔子！我要红烧！”

　　“好。”

　　说着，江稚鱼已经将阿奴的伤口绑好。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八块整齐的腹肌中间是完美的人鱼线，上方大大的胸肌上还敷着江稚鱼亲自打的蝴蝶结。

　　虽然江稚鱼给阿奴换过这么多次药，对这种大块腹肌已经有一定程度的免疫。

　　现实看见，她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

　　发现阿奴盯着自己，江稚鱼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说道：“小可……阿奴啊，姐跟你说，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你这是运气好，遇到的是姐这样的好女孩，要是遇见别的，早就当了压寨夫人！”

　　“嗯，我知道，瑶瑶是个好人。”

　　阿奴眼里满是真诚，江稚鱼被被这双眼吸住，思维不禁发散去，被头发遮住的那半脸一下在脑海中被补全。

　　她竟然觉得那半张脸一点都不难看。

　　他武功这么高，去了冀州，就让他历练历练，他哥哥一定赏识他吧……

　　江稚鱼想了许多她自己莫名其妙的乱七八糟的，发觉阿奴还看着自己，便更加不自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你把衣服穿上，我们去，去看看打的兔子。”

　　江稚鱼先跑去了外面，她脸上有些热意，遇见外面的新鲜空气消散不少。

　　屋内的阿奴穿好衣服，手心捏着一张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白色字条，正歪着头看着屋外给自己扇风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