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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竺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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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快到宵禁的京城内颠簸着跑,零星几人的大街上只听到车轮的辘轳声。
马车骤然颠簸了一下,有人悄无声息的落到了马车顶上。
竺海半跪在马车顶上,绷紧了身体,俯身快要贴到顶棚——主要是怕这马车颠颠簸簸的把自己晃下去。
他探头瞄了一眼下面正在御车的车夫,瞄准位置后轻巧的跳下去车夫背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
车夫一惊,手中的缰绳瞬间勒紧,马儿瞬间就失控的加快了速度!
封盛顿时被拍到了靠背上,闷哼了一声。
竺海皱眉,干脆利落的一脚把车夫踹下车。他坐在御车位上拉住缰绳,马儿嘶鸣了一下,慢慢乖顺下来。
马车悄然改变了方向,从去东市明武大街盛王府的路转道,改向南市长明大街去了。
“咚!咚!咚!”
亥时,城楼准时的响起了宵禁厚重的鼓声。
百姓该回家的都回家了,街上静悄悄的。
马车减慢速度转进了坊市里的一条小巷,停在了一座低调的小宅院前。
竺海跳下御车位,走到蛮子门前扣了扣门环,轻声道:“主上,盛王殿下已经带到了,正在马车内歇着。”
门后有一个模糊沉闷的声音“嗯”了一声。
须臾后,一道白色的人影从宅院内闪了出来,停在车旁。
竺海:……
虽然这样不好,但竺海还是很想吐槽自家主上:你们一个两个能正常一点不?没事儿吧?!有好好的正门不走,偏就要闪身翻墙!
耍帅吗?好好好,当他没说。
那白衣男子面带木质深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仍然依稀可以看出这人轮廓分明,应是俊朗出众的。
他用青玉折扇挑起车帘,眼眸如深海般望向封盛的睡着了的侧颜,晦涩不清。
封盛睡得并不安稳,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滑落的发丝因为冷汗黏在额头上。
白衣男子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拨开封盛的发丝,擦了擦他的汗。
竺海再次:……
夜深人静,万籁俱黑。在这隐秘的小巷,深情的白衣郎与安睡的贵家……男,互相靠在马车上。多么情深款款皎洁美好的一幕啊!
而自己就像源源不断发着光的烛火,硬生生的照亮了半边天!
竺海暗暗地在心里腹诽。
白衣男子本想抱着封盛回宅院内,但又怕惊醒他。犹豫片刻,见封盛冷汗涔涔面色发白,像是很不舒服。
他最终叹了口气,放下车帘吩咐竺海道:“送他回府罢,再叫个大夫看看。”
“是,主上。”
感情他这么大费周章把盛王弄过来就是为了看一看?
“行慢些,别把人给颠簸醒了。”
“是。”
神经病啊!!!
周转奔波去了一个多时辰,等回到盛王府的时候都快子时了。
车帘紧闭,瞧不清里面的情况。竺海小心翼翼的探头在马车外轻喊:“王爷,到盛王府了。”
没有任何回应。
竺海挠挠头,这可怎么办?
主上貌似很在意盛王,但眼下马车内没有回应,大抵是里面的人睡着了。
他总不能闯进去把人叫醒吧……
突然车帘晃了晃,封盛手扶着车门走了下来。竺海抬头一望,只见他的脸色白的吓人。
“呃,王爷,属下请了个大夫,您的身体……要让他看看吗?”
封盛背对着他,掌心朝内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一步步往清樊院走去。
他说不了话,他的所有精力都用来让自己站稳,走回寝卧内。
而不是狼狈的倒下。
这毒时常在夜里发作。以前还只是轻微的头疼胃疼,到现在要是不吃药的话,那真是脏腑都在绞痛,叫人难受得很。
而封盛今天恰巧忘了带上他的釉陶小药瓶。
封盛一回到房内便靠着门滑落到地上,颤抖的弓起身子摁住自己的腹部,咬牙硬抗了一会儿。
等一阵强烈的抽痛过去后,他缓了缓劲儿。挪到楠木柜前抓起釉陶瓶往手心倒了一颗棕黑丸子,仰头艰难地生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封盛躺倒在床边,微微喘息着,等药效发作。
封盛迷糊浑噩又清晰的想:他今日不该这么晚回到来的,定是有什么事改变了。
有一个带着栗色面具的人在今晚看过他。
这个人……是谁?
几刻钟后药效开始发作了,封盛感到大脑逐渐昏沉,思维飘散。
他在床下迷迷糊糊的睡了。
房顶,竺海蹲在青瓦上,愁眉苦脸的跟竺归诉苦。
“呜呜,竺归!我命苦啊!”
“自从我奉主上的命盯着这盛王开始就没遇到正常人!为啥主上要让我们看着他啊?!”
而竺归冷漠的专心刻着自己的令牌,任由竺海扯着自己的肩膀晃来晃去:“主上的命令,做就是了。毕竟,你忘了他对我们的恩情了?”
竺海对戳手指哼唧唧:他只是口上过过嘴瘾嘛……
他们本是琉球东海旁某个卷入政变家族的俩兄弟,几乎走投无路。那年主上还未回京城继位,救下他们,带他们来了中原。
同是被主上救回来的,这恩情怎可能不报。
竺海蹲在屋脊上,盯着竺归手中雕刻着的令牌,目光逐渐变的有些迷离,头一点一点的的,差点就要靠在鸱吻脊兽上睡着。
突然夜色中一人飞奔而来,堪堪停在垂脊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竺归统领,线人禀报,安定王在回府途中遭人暗算,如今不见其踪迹。主上让统领带乌淮营百人参加寻救。”
“我也去!”
竺海兀的站起身,急切地说道。
“呃……”
那人有些为难的道:“可是主上让您继续盯着盛王……”
竺海:……
竺海:啊!烦死啦!自从他跟着这个盛王他就没做过正经任务!还他立功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