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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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风卷着槐花香漫进院子时，云蘅正在打包最后一箱行李。
箱子里装着他编了一半的竹篾、奶奶留下的粗瓷碗，还有那把磨得发亮的木耙……
俞萧说要在城里的小院种些谷子，让他把家伙什都带上。
“真不用带这么多。”俞萧蹲在旁边帮忙整理，指尖拂过那把木耙，铁齿上还沾着小镇的泥土，“城里什么都能买到。”
“买的哪有这个顺手。”云蘅把叠好的蓝布衫放进箱子，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再说，想小镇了，还能拿出来看看。”
俞萧没再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从决定跟他回城里那天起，云蘅嘴上不说，却总在收拾东西时走神，显然是舍不得这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常回来看看就是了。”俞萧的声音很轻，“王大叔和张大爷说了，会帮咱们照看好院子，老槐树也会按时浇水。”
云蘅“嗯”了一声，把最后一本乐谱塞进箱子。封面上是他自己画的谷堆，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家”字，是去年秋收时随手画的，如今看来，倒像是个提前写好的注脚。
离开小镇的那天，王大叔和张大爷都来送行了。
张大爷往云蘅手里塞了袋新炒的茶叶，王大叔则拉着俞萧的手反复叮嘱：“到了城里要好好待蘅蘅，别让他受委屈。”
俞萧连连点头，眼眶红得像兔子。云蘅看着老槐树下送别的身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以为自己早习惯了漂泊，却没料到离开时会这么不舍。
“走吧。”俞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们还会回来的。”
城里的小院比想象中热闹。俞萧特意在院子里辟了块地，种上了从镇上带来的谷种，又移栽了棵小槐树，说是“等它长大，就像把老家搬来了”。
云蘅看着他笨拙地翻土、浇水，突然觉得这钢筋水泥的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冰冷。
阿哲找上门时，云蘅正在给谷子浇水。
他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裤脚沾着泥土，和当年那个在录音棚里紧张得发抖的少年判若两人，却又好像从未改变。
“可以啊你俩。”阿哲抱着手臂靠在院门口，笑得一脸揶揄，“这小院整得比我那片场还有烟火气。”
云蘅的耳根红了，直起身往屋里走：“进来坐，俞萧刚泡了茶。”
“不了不了，我来是给你送好消息的。”阿哲从包里掏出份剧本，“我新拍的戏爆了！收视率破三，里面那首片尾曲，观众都在问是谁唱的——我可把你名字报出去了，没意见吧？”
云蘅愣了愣，接过剧本翻了两页。
片尾曲的歌词印在最后一页，是他去年在谷场边写的，名字叫《归途》，当时只是随手发给阿哲看看，没想到真的会用上。
“挺好的。”云蘅的声音很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何止是好！”阿哲拍了下他的肩膀，“现在全网都在扒你，说‘民谣黑马云蘅终于回归’。我看你也别藏了，粉丝都在等你呢。”
云蘅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剧本上的歌词。那些关于小镇、谷堆、等待的句子，突然觉得该唱给更多人听——
不是为了红，而是为了那些在他最低谷时，还在私信里说“我们等你”的粉丝。
歌友会定在一个月后，场地选在个小型livehouse，能容纳五百人。
消息一公布，票在三分钟内就售罄了，阿哲发来截图时，笑得像个中了奖的孩子：“看看，这就是人气！”
云蘅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粉丝留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把这一年写的歌都整理出来，足足有十五首，全是没发表过的，有写小镇的雨，有写谷场的风，还有首《槐树下》的续篇，结尾处写着“风停了，他来了”。
歌友会当天，云蘅站在后台，手心直冒汗。俞萧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虎口，像在给他传递力量：“别紧张，就像在谷场唱歌一样。”
云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时，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粉丝举着写有“云蘅”的灯牌，像片闪烁的星海。
“好久不见。”云蘅抱着吉他坐下，声音带着点微哑的温柔，“今天给大家唱些新歌，都是……关于家的。”
他没说太多话，直接拨动了琴弦。《谷种》《老茶》《雪夜》……
一首首歌像流水般漫出来，带着小镇的气息，带着泥土的温度，台下的粉丝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有人悄悄抹眼泪。
唱到《槐树下·续》时，云蘅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俞萧身上。
他正举着相机，镜头稳稳地对着舞台，眼里的光比台下的灯牌还亮。
“风停了，他来了，谷堆旁的人没走散……”唱到这句时，云蘅的声音突然哽咽，台下却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歌友会结束后，云蘅刚走到后台，就被俞萧紧紧抱住。
“你今天……”俞萧的声音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太好听了，真的太好听了。”
云蘅回抱住他，鼻尖抵着他的颈窝，闻到了熟悉的皂角味：“都是些平常的歌。”
“对我来说不平常。”俞萧松开他，举起相机翻看着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好，你看这张，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有光。”
云蘅凑过去看，照片里的自己坐在舞台中央，吉他弦上沾着点光，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俞萧低头编辑微博，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
没过多久，阿哲发来截图……
俞萧的微博更新了，配了九张照片，从歌友会的开场到结束，每张都是云蘅的特写，最后一张是两人在后台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配文只有一句话：“我的月亮，终于在属于他的舞台上，亮起来了。永远爱你，云蘅。”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是官宣吧！是官宣吧！]
[这波狗粮我先干为敬！俞总好会说情话！]
[《槐树下·续》听得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云蘅要一直幸福啊！你的歌里终于有圆满的结局了！]
云蘅看着那些评论，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他靠在俞萧肩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心里像揣了块暖玉，温温的，甜甜的。
原来有些离开不是结束，有些回归不是妥协。就像他从小镇来到城市，带着谷种和槐树，带着那些写满回忆的歌，也带着身边这个人，把日子过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回家吧。”云蘅抬头，看着俞萧眼里的光，“谷子该浇水了。”
俞萧笑着点头，牵起他的手往门外走。夜色温柔，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首未完的歌。
云蘅看着掌心交握的手，突然觉得，不管是小镇的谷场，还是城市的小院，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哪里都是家。
而那些唱过的歌，写过的字，等待过的时光，终究会在岁月里酿成酒，醇厚，绵长，带着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香。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