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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叔叔，你是谁？ 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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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亦寒当然不会察觉不到她那点心思。
“你不会以为我是来领养小孩的吧？我看上去没那么老。”他看着她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表情，那明显失望的神色真是够可以的。
“我也不是已婚人士。”
他直接切断了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源头。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萱急忙辩解。
心里却懊恼地想：林萱你明明就在失望！快管理好表情！
感觉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那个……暖气能不能稍微……调低一点？”
“我是替我母亲来的。她年底突然有行程，来不了。”高亦寒伸出修长的手指调低了暖气温度，顺便解开了林萱的疑惑。
“今天有访客预约吗？”林萱微微张着嘴，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原本约的是昨天。我今天才有空。”他看着她，心里补充了一句：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再见到你。
林萱像是终于解开了谜题，微微张开红唇，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释然。
车辆安静地驶过蜿蜒的山路，阳光之家福利院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中。看到福利院，林萱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
（几个小时前）
叮咚。
能轻易按响这铃声的，来者是谁，高亦寒都不用猜。
正在健身房做力量训练的他，将器械归位，拿起毛巾。这时，电话铃声响起。这个时间点会打电话来的，只有一个人。
他一边喝着电解质饮料，一边用毛巾擦拭流淌的汗水，穿过走廊。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他拿起响个不停的电话，同时用平板打开了入户门的门禁。
“喂，妈。”他习惯性地把听筒音量调到最小，因为母亲的声音总是格外高亢。
“人到了吧？”
母亲总是料事如神。比谁都了解儿子性格的她，拿捏着分寸与他相处。
这时，入户门打开了，郑助理走了进来，向他微微欠身致意。高亦寒点点头，将早已备好的车钥匙递给他，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了一个苹果。
“郑助理会把东西放到车上，你只管开车就好。院长那边我电话已经打过了，你过去打个招呼就行。”
“嗯。”高亦寒的回答简洁而有礼。
“还有，副厅长家的千金……约了三点。这是你爸替你定的约，走个过场就好。”了解儿子性格的萧□□（高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为了定下这个约会，过程可不太顺利，听到高亦寒的回应更不容易。
“最后一次。”高亦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郑重地回应。
“好，放心。妈答应你。那你路上小心，妈得去趟美容院，先挂了。”
忙碌的儿子能抽出时间通话实属难得，萧□□很快结束了通话。传达完自己的意思就挂断，这已成为母子俩通话的固定模式。
高亦寒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轻叹一口气，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
“夫人，车备好了。”电话刚挂断，门外就传来了声音。
“这就来！”萧□□扬声应道，拿起手包站起身。
‘明明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怎么性格跟我差这么远？’想着高亦寒，她不禁低叹一声。
她结婚时的目标是多子多福。然而对于萧□□来说，她只有高亦寒这一个孩子。
与高亦寒不同，怀二胎的经历充满了数次早期流产的痛苦，以及反复的试管受孕带来的挫败。
好不容易着床成功后，她更是提心吊胆，大部分时间只能卧床静养，对第二个孩子无比渴望。
这或许源于她作为独生女长大的某种执念。
那时高亦寒才四岁。
他从婴儿时期就是个气质沉静的孩子。看着总是焦虑不安的母亲，高亦寒渐渐长成了一个不轻易表露情绪的安静孩子。
在萧□□强烈的生育意愿下，好不容易熬到怀孕七个月进入稳定期，孩子却流产了。当时因羊水早破导致的大出血，让萧□□永远失去了再次生育的能力。
手术后醒来，她在病房门口与守候的高亦寒目光相接，那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错过了什么。
高亦寒比普通孩子更快地学会独立解决问题。这个孩子不需要他人的帮助，自己就长大了。
‘亦寒啊，那时候妈妈真的很对不起你……’
更年期症状早早找上萧□□，她的情绪起伏变得很大。那时，她曾哭着向高亦寒道歉。
‘妈，没关系。现在都过去了，您放松些吧。’这是高亦寒式的简短安慰。
他用稳定沉静的眼神和态度，轻轻拍了拍张□□的肩膀，然后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那时，萧□□知道了【阳光之家】这个地方。
她开始定期去做义工，每逢年底，必定不忘给孩子们准备礼物和聚餐用的食材。萧□□的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
今年她也早早就准备好了礼物，计划着去阳光之家。如果不是丈夫那边突然变更了重要的聚会行程……
她不忍心让孩子们失望，忽然想到了高亦寒。
‘去看看那些可爱的孩子，他总该有些触动吧？毕竟是个人总该有感情……可我这儿子，真是半点情绪都不外露。副厅长家那位千金倒是很热情，谁知道见了面会不会不一样呢？’□□内心还是期盼着儿子的生活能有些大的改变。
***
抵达阳光之家后，车子刚停稳，林萱就飞快地解开安全带，跳下车跑了出去。高亦寒看着林萱跑远的背影。
“艺雪！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面等！”
“姐姐！”
“感冒了怎么办啊！”
林萱一下车就急忙解下自己的围巾，一圈圈地紧紧裹在艺雪的脖子上。
‘呵，刚才自己还冻得发抖呢。’林萱裸露出来的纤细后颈让他觉得有些碍眼。高亦寒缓缓地眨了下眼。
他静静地看着林萱抱着那小家伙转了好几个圈，又是亲又是逗，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车窗外她的世界，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与他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向副驾驶座，刚才林萱坐过的位置。随意扔在那里的充电线，垂落的样子，莫名地让他觉得像此刻的自己。
‘林萱…’
他轻笑一声，拿起自己的大衣，推门下了车。车门关闭的声音让正笑得开怀的林萱瞬间收住了笑声。
‘现在才想起我的存在吗？’高亦寒迈开长腿，大步向林萱走去。
刚靠近，一只像炸毛小猫似的小女孩就警惕地瞪着他。
“叔叔，你是谁？”从林萱怀里挣脱、站在地上的小女孩，正好落在高亦寒的视线下方。
她聚精会神地、充满戒备地盯着他看。高亦寒觉得有点荒谬，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啊，抱歉！”林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我看艺雪在外面冻着，一着急就跑下来了，都没顾上跟您打招呼。”
‘林萱，你终于搞清楚状况了？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高亦寒的目光依旧落在小女孩身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较劲氛围。
“你该不会……是林萱姐姐的男朋友吧？”艺雪狐疑地问。
‘该不会……’
“艺雪！不是啦！”林萱的脸瞬间红了，急忙弯下腰对小女孩解释。
“这位叔叔是来看望大家的客人。”看着林萱被孩子一句话弄得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样子，高亦寒觉得有点好笑。
‘把我当不速之客了？有意思。’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底升起。
“那为什么你们一起来？姐姐你的车呢？”
“那个，路上出了点问题……多亏了这位叔叔，我们才能到这里。”
“姐姐！你没受伤吧？”
“不是事故啦，艺雪。就是车子突然不动了。看来我们的小QQ是真的该退休了。”
“看吧！院长妈妈早就说让你别开那辆破车了，你非不听！”艺雪叉着腰，小大人似地教训道。
林萱笑着理了理小家伙额前乱掉的刘海。高亦寒的目光在她含笑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林萱！你你你！最后还是这样了？没伤着哪儿吧？”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从远处大声喊着，快步走来，正是阳光之家的院长张复兰。
年轻时在儿童福利机构工作的她，深知有太多因父母缺失、虐待或疏于照料而急需保护的危机儿童。没有自己孩子的她，把所有的关爱都倾注给了这些需要温暖的孩子们。
***
（回忆）
那是在一个所有人都已入睡的寂静深夜。一辆醉驾的汽车失控冲上了人行道。加速的车辆撞破了便利店的玻璃，深深地嵌了进去。
当时在店里的有两个人：一个值夜班的男店员，和她的丈夫。
那年她三十岁。她在一瞬间失去了挚爱。
肇事者是富商之子，事件迅速发酵成为社会热点。肇事方为平息事态所做的公关秀也堪称大手笔。
在她万念俱灰想要放弃生命时，支撑她活下去的，是曾受过她帮助的孩子们的慰问。
面对要求和解的企业，她索要了相当高额的赔偿金——当然，那点钱对肇事方来说不过是封口的小数目。
她用那笔赔偿金和自己剩下的积蓄，在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在城郊建立了这座福利院。
“院长！”听到声音，正在抚摸艺雪头发的林萱立刻站起身，飞奔过去扑进了张院长的怀里。
张院长紧紧抱着她，林萱则在她怀里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路上发生的事情。
高亦寒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顺着感觉望去。是那个叫亿雪的小女孩。
‘看来相当不待见我啊。’
这时，高亦寒察觉到张院长走近的动静，抬起了目光。
“哎哟！瞧我这记性，让贵客在这儿干站着。”张院长热情地说道。
“您是□□女士的公子吧？之前接到电话了。”
“高亦寒。家母因临时有事，由我代为前来。”高亦寒微微欠身。
“哎呀，真是随了母亲，一表人才！这大雪天的，辛苦您跑一趟了。还顺路帮了我们林萱大忙，这缘分真是赶巧了！”张院长看着高亦寒挺拔的身姿和得体的举止，笑容满面。
她的目光在林萱和高亦寒之间来回扫视，笑容就没停过。
“院长妈妈，我饿啦！”这时，艺雪那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哟，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张院长一拍脑门。
“好了艺雪，咱们快进去先吃午饭。”她转向高亦寒，“高先生，时间方便的话，这也是缘分，不如一起吃顿便饭再走？”
“好的。那就打扰了。”高亦寒颔首应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