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请多指教》皖唐

6、决定 注意点，徐

　　第六章

　　物理小测的78分给了阮向竹莫大的鼓舞，她抱着卷子在座位上兴奋地转圈，直到陶晓雨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注意点，徐星哲的耳朵快红成番茄了。"

　　阮向竹这才松开紧抱的手臂，吐了吐舌头坐回位置。徐星哲已经把头埋进物理课本里，连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偷偷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脸红的小火箭，旁边标上"XZ"，忍不住抿着嘴笑。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班主任抱着一摞奖状走进教室："上周的英语演讲比赛结果出来了，我们班林雅婷获得市级二等奖，大家鼓掌祝贺。"

　　林雅婷站起身鞠躬，白色连衣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徐星哲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其实这次能获奖，多亏了徐星哲帮我修改演讲稿里的天文术语。"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阮向竹皱起眉头——她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徐星哲却毫无反应，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直到林雅婷回到座位时特意经过他身边，轻声说"谢谢"，他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课间操时，陶晓雨拽着阮向竹躲在教学楼的阴影里："你没觉得林雅婷最近很不对劲吗？她昨天特意穿了和徐星哲同款的白衬衫，今天又在全班面前提他。"

　　阮向竹盯着操场上领操的林雅婷，对方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她一直很喜欢徐星哲吧。"

　　"但徐星哲明显对你更特别啊！"陶晓雨急得直跺脚，"他可是为你做了整本错题集！林雅婷求他讲题都要看他脸色呢！"

　　阮向竹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甜丝丝的。她刚想说话，就看到林雅婷朝她们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可乐。

　　"向竹，晓雨，一起喝吧？"林雅婷笑得温柔，"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

　　"谢谢，我不渴。"阮向竹礼貌地拒绝。

　　林雅婷却把其中一瓶塞进她手里："天气热，补充点水分。"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碰到阮向竹的手背，"对了，周末物理竞赛小组要去天文台观测，徐星哲也会去，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不是竞赛组的..."

　　"没关系呀，我可以向老师申请带你去。"林雅婷笑得更甜了，"那里有全市最先进的折射望远镜，能看到木星的光环呢。"

　　阮向竹的心动了。她知道徐星哲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天体物理学家，观测星空对他来说一定意义非凡。

　　"我..."

　　"她不去。"

　　清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徐星哲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校服拉链拉得笔直。

　　林雅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多个人也热闹些。"

　　"她周末要补习。"徐星哲看着阮向竹，"我们约好了。"

　　阮向竹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们明明只约了周六下午，周日根本没安排。

　　林雅婷的脸色有些难看："只是去半天而已，不会耽误..."

　　"会耽误。"徐星哲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她的电磁学基础太差。"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阮向竹在原地又气又笑——这人就不能找个好听点的理由吗？

　　"那...下次有机会再约吧。"林雅婷勉强笑了笑，转身离开时，手里的可乐被捏得变了形。

　　"喂！"阮向竹追上去拍徐星哲的后背，"你干嘛要撒谎啊？"

　　徐星哲脚步不停："我没有。"

　　"明明就有！"阮向竹拽住他的书包带，"周日根本不用补习！"

　　"从这周开始加课。"徐星哲面不改色，"我已经把你的错题集扩展到了三百道。"

　　阮向竹哀嚎一声："徐星哲你太过分了！"

　　虽然嘴上抱怨，她心里却甜得冒泡。回到教室时，发现桌上的可乐不知被谁换成了柠檬味的气泡水——那是她最喜欢的饮料。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阮向竹抱着篮球蹲在树荫下看男生们打球。徐星哲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时间简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阮向竹突然觉得这幅画面很像印象派的油画，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咔嚓"一声轻响，徐星哲立刻抬头："你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阮向竹慌忙收起手机，"我在拍风景！"

　　徐星哲怀疑地看着她，却没再追问。阮向竹松了口气，点开照片放大——画面里的少年微微蹙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连阳光亲吻过的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偷偷设置成手机壁纸，刚锁上屏幕，就看到林雅婷拿着两瓶运动饮料走向徐星哲。

　　"刚打了球，补充点电解质。"林雅婷把饮料递过去，"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懂，你能再讲一遍吗？"

　　徐星哲接过饮料放在一边，拿起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两人靠得很近，林雅婷时不时侧过头笑，阳光勾勒出他们的剪影，看起来格外和谐。

　　阮向竹突然觉得手里的篮球变得很沉。她站起身，把球往地上狠狠一砸，转身就往教学楼跑。

　　"阮向竹！"陶晓雨在后面喊，"你去哪儿啊？"

　　她没回头，一口气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鬼脸。为什么要生气呢？徐星哲本来就很受欢迎，林雅婷又漂亮又优秀，他们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笨蛋阮向竹。"她对着镜子里的人撇嘴，"别自作多情了。"

　　洗了把冷水脸，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刚走出洗手间，就撞见徐星哲站在走廊尽头。

　　"体育课还没结束。"他说。

　　"我渴了，回来喝水。"阮向竹低着头绕开他。

　　手腕突然被抓住。徐星哲的手指很长，掌心带着打篮球后的温度。

　　"生气了？"他问。

　　"没有。"阮向竹挣了挣，没挣开。

　　"林雅婷问的是竞赛题。"徐星哲解释道，"和你不一样。"

　　"我又没说什么。"阮向竹的声音闷闷的。

　　徐星哲沉默片刻，突然松开手："你的气泡水没喝。"

　　"不想喝了。"

　　"我买了新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柠檬气泡水，"在小卖部。"

　　阮向竹愣住了。那瓶水还带着冰镇的凉意，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到他的手背上。

　　"你..."

　　"我去还书的时候顺便买的。"徐星哲把水塞给她，"物理实验室的钥匙在你那儿？"

　　"嗯。"阮向竹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两人同时缩回手。

　　"放学后去看看小竹星。"徐星哲转身走向楼梯，"它好像有点蔫了。"

　　阮向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刚才的自己确实很笨蛋。她拧开气泡水喝了一大口，柠檬的酸甜在舌尖炸开，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放学后，物理实验室的夕阳格外温柔。窗台上的石莲花果然有些发蔫，最外层的叶片微微卷曲。

　　"是不是缺水了？"阮向竹拿起喷壶。

　　"是光照太强。"徐星哲用尺子量了量花盆到窗户的距离，"需要移动三十厘米。"

　　"你连这个都要量？"阮向竹笑着把花盆往里面挪了挪，"植物没那么娇气啦。"

　　徐星哲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温湿度计，小心翼翼地放在花盆旁边："它的原产地在南非高原，最适湿度是45%到50%。"

　　阮向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说："徐星哲，你知道吗？石莲花还有个名字叫'永不凋谢的爱'。"

　　徐星哲的动作顿了顿："无稽之谈。植物的命名是基于形态特征和进化关系。"

　　"但我觉得很浪漫啊。"阮向竹戳了戳肥厚的叶片，"就像星星不会熄灭一样。"

　　徐星哲没说话，开始记录数据。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和阮向竹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对了，"阮向竹想起周末的事，"你真的要去天文台观测？"

　　"嗯，有流星雨。"

　　"英仙座流星雨吗？"阮向竹眼睛亮起来，"我去年看了，超美的！"

　　徐星哲抬头："你喜欢天文？"

　　"不算喜欢，就是觉得星星很神奇。"阮向竹托着下巴，"宇宙那么大，我们就像尘埃一样。但想到能和喜欢的人看同一片星空，又觉得很幸运。"

　　徐星哲的笔停在笔记本上，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竞赛小组多了个名额。"

　　阮向竹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

　　"嗯。"徐星哲移开视线，"如果你想去的话。"

　　"想！当然想！"阮向竹跳起来，"我要带相机！还要带巧克力！看星星的时候吃最有感觉了！"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徐星哲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周六清晨，阮向竹五点就爬起来，把相机、望远镜、零食一股脑塞进背包。七点整，物理竞赛小组的大巴停在学校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徐星哲。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背包，里面大概装着观测设备。阮向竹偷偷打量他——没有穿校服的徐星哲少了几分疏离感，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早。"徐星哲递过来一个三明治，"全麦的。"

　　"你做的？"阮向竹惊喜地接过。

　　"便利店买的。"

　　阮向竹咬了一大口："比我妈做的好吃！"

　　徐星哲的耳尖红了。这时，林雅婷也来了，看到阮向竹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也来了？"

　　"徐星哲说有空位呀。"阮向竹晃了晃手里的三明治。

　　林雅婷的目光落在徐星哲身上，带着一丝质问。徐星哲却像没看见似的，转身登上了大巴。

　　车程有两个小时，阮向竹兴奋得睡不着，拿着星图册研究个不停。徐星哲靠在窗边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徐星哲，"阮向竹戳戳他的胳膊，"你看这个星座像不像冰淇淋？"

　　徐星哲睁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仙后座，典型的W形。"

　　"但我觉得更像甜筒！"阮向竹掏出彩笔，在星图上画了个冰淇淋甜筒，"这样是不是更形象？"

　　徐星哲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没说话，却把那本星图册悄悄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天文台建在山顶，远远望去像个巨大的银色球体。下车时，阮向竹被山间的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穿上。"徐星哲突然把一件黑色外套披在她肩上。

　　"这是你的..."

　　"我不冷。"他转身就走，耳根却红得厉害。

　　外套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阮向竹裹紧衣服，心里暖洋洋的。

　　观测活动从下午开始。老师讲解望远镜的使用方法时，阮向竹听得格外认真。徐星哲被几个同学围着请教问题，偶尔抬眼看向她，发现她正拿着记录本奋笔疾书，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

　　"向竹，你看木星！"陶晓雨突然跑过来拉她，"超清楚！"

　　阮向竹凑到望远镜前，巨大的气态行星悬浮在黑色的宇宙中，四颗明亮的卫星围绕着它旋转，美得让人窒息。

　　"太神奇了..."她喃喃道。

　　"想拍下来吗？"徐星哲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相机，"我带了转接环。"

　　他熟练地把相机连接到望远镜上，调整参数："按下快门就行。"

　　阮向竹的手指有些发抖，轻轻按下快门。屏幕上出现了木星清晰的影像，连表面的大红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我拍过最好的照片！"她兴奋地展示给徐星哲看。

　　"晚上拍流星雨会更漂亮。"徐星哲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到时候我教你长曝光。"

　　林雅婷突然走过来："徐星哲，老师叫你去调试设备。"

　　"好。"徐星哲点点头，临走前对阮向竹说，"别乱跑，山上信号不好。"

　　看着他跟着林雅婷离开的背影，阮向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陶晓雨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徐星哲明显对你不一样。刚才他还特意问老师能不能把你安排在他旁边的观测位呢。"

　　晚饭是简单的盒饭，阮向竹却吃得很香。徐星哲坐在她对面，默默地把自己盒饭里的鸡肉夹给她——他知道她不吃胡萝卜，却不知道她其实也不爱吃鸡肉。

　　"那个..."阮向竹把鸡肉夹回去，"我其实..."

　　"补充蛋白质。"徐星哲不容置疑地又夹过来，"晚上要熬夜。"

　　阮向竹只好乖乖吃掉，心里却甜滋滋的。

　　夜幕终于降临，星空像被打翻的墨水瓶，泼洒出无数璀璨的星辰。老师打开天文台的穹顶，巨大的望远镜缓缓转动，对准预定的天区。

　　"英仙座流星雨的母体是斯威夫特-塔特尔彗星，"徐星哲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每小时流量能达到100颗以上。"

　　"快看！"有人喊道。

　　一道明亮的流星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天际。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流星出现，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哇！"阮向竹激动地握紧相机，"太漂亮了！"

　　"按这个参数。"徐星哲帮她调整好相机，"对着东北方向，曝光30秒。"

　　两人并肩站在观测台，快门声此起彼伏。偶尔有特别明亮的火流星划过，阮向竹会忍不住抓住徐星哲的胳膊尖叫，他总是任由她抓着，直到流星消失才轻轻挣开。

　　"你知道吗？"阮向竹看着漫天繁星，"我小时候以为流星是星星掉下来了，每次看到都要哭，觉得它们太可怜了。"

　　徐星哲轻笑："流星其实是星际尘埃进入地球大气层摩擦燃烧产生的光迹。"

　　"科学怪人！"阮向竹捶了他一下，"就不能浪漫点吗？"

　　徐星哲沉默片刻，轻声说："当流星划过猎户座的腰带时，它的轨迹与黄道面的夹角正好是33度。这种概率在整个宇宙中，大约是一百亿分之一。"

　　阮向竹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徐星哲转过头，月光照亮他清澈的眼睛，"我们能一起看到这颗流星，比浪漫更难得。"

　　那一刻，阮向竹觉得整个宇宙的星光都落在了他的眼睛里。她的心跳得飞快，好像下一秒就要蹦出胸腔。

　　"徐星哲..."她鼓起勇气，刚想说话，就被林雅婷打断了。

　　"星哲，老师叫你去看看设备，好像出了点问题。"林雅婷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徐星哲皱了皱眉："我马上回来。"

　　看着他跟着林雅婷走向控制室，阮向竹心里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陶晓雨走过来："怎么了？刚才看你们好像有情况啊。"

　　"没什么。"阮向竹摇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才不是！"陶晓雨指着她的脸，"你脸红得像西红柿！"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颗极其明亮的火流星，拖着绿色的尾巴划过整个夜空。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快许愿！"有人喊道。

　　阮向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希望能一直和徐星哲像现在这样，一起看星星，一起解物理题，一起照顾小竹星。

　　睁开眼时，发现徐星哲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许愿了吗？"阮向竹轻声问。

　　徐星哲点点头，却没说是什么愿望。

　　观测活动持续到凌晨两点才结束。回程的大巴上，大家都累得睡着了。阮向竹靠在车窗上，却毫无睡意。

　　徐星哲坐在她旁边，呼吸均匀，似乎也睡着了。月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阮向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睫毛，指尖却在距离他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别闹。"徐星哲突然开口，眼睛却没睁开。

　　阮向竹吓得缩回手，脸红得像火烧："你、你没睡啊？"

　　"被你吵得睡不着。"徐星哲缓缓睁开眼，"刚才的流星，你看到了吗？"

　　"哪个？"

　　"绿色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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