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景光的十二次相遇》卟卟芭咕

4、会说话的尸体 世界上有妖

　　源自外守一的恐惧从梦中消失，一夜安稳，诸伏景光睡到了自然醒。

　　一睁眼，身边的床位又是空无一人的状态，摸上去时冰凉凉的，可见对方离开已久。

　　隐隐感知到什么，诸伏景光转动脑袋，就见猫丸祢古窝在床尾，正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知看了多久。

　　“……”
　　心脏变得强大许多，这次诸伏景光没有被轻易吓到，“Neko，你什么时候醒的？”

　　猫丸祢古两手撑起，以下犬式的姿势伸了个懒腰后才回答他的问题，“一直有醒。”

　　“你一晚上都没睡？”
　　顾不上纠结这伸懒腰的姿势，诸伏景光微微皱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不困吗？嗯……有去冰箱找东西吃吗？”

　　“不困。没吃。”

　　那岂不是从昨天白天到现在都没有进食。
　　诸伏景光后知后觉发现，从他们遇见后到现在的将近二十个小时，对方也没有进行过任何排泄行为。

　　他甚至都做好了新弟弟会随地大小拉的心理准备！

　　“Neko，昨晚在我睡着的时候，你有去上厕所吗？”

　　“没有。”

　　诸伏景光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猫丸祢古忽然凑过去，用自己的脸颊蹭蹭他的脸颊。
　　人每天到底在烦恼什么，身上的情绪味道又变了。

　　诸伏景光按住他肩膀，推开点距离，“Neko，你该上厕所了。”

　　猫丸祢古不解地歪头，随后蹭了蹭他另一边的脸颊。

　　“……你总不能真是被流浪野猫养大的吧。”诸伏景光无奈极了，决定寻找外援。

　　“哎呀，这是很正常的嘛。”诸伏妈妈竖起一根手指，进行举例说明，“Neko一看就是以前吃的少，导致胃口也变小了，总要慢慢来的。”

　　餐桌上，吃完饭的兄弟俩静静注视着自家在假装天然的妈妈。

　　“不上厕所也是，等Neko想上了自然就会去上的，不会有事。”诸伏妈妈示意儿子们放心，“你们看，Neko一直活蹦乱跳的呢。”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母子三人齐齐望向在院子里四肢着地，跳来跳去扑蝴蝶玩的黑发男孩。

　　诸伏景光：“那Neko的体温是什么原因？在被窝里也要很久时间才会变得暖和起来。”
　　虽然在夏季的夜里很凉快。

　　“有的人体温天生就会比常人低。”

　　一旁的诸伏高明看了眼诸伏妈妈，刚想接着说什么，就听对方道：“小明，我们和老师约了几点见面？办理转学手续可不好迟到。”

　　闻言诸伏高明收回原本的话语，配合道：“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出发时间刚好，妈妈。”

　　听到这句，诸伏景光又把目光移到哥哥身上。
　　他相信哥哥推测出的东西一定比自己多，奈何妈妈看上去是真的不会说，不止哥哥，他也不会继续追问下去了。

　　“我和小明半小时左右就会回来，小光在家里没问题吧？”

　　白天还是安全的，诸伏景光点头，“路上小心，妈妈，我会看好Neko的。”

　　留意到母亲先出门去挪车了，才换好鞋子的诸伏高明站在玄关，冷不丁开口，“扬汤止沸，不如灭火去薪。”

　　原来哥哥在这里等着！诸伏景光绷住小脸继续点头，“哥哥慢走。”

　　等妈妈和哥哥都出门后，诸伏景光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去找“问题源头”。

　　院子里，猫丸祢古已经玩腻了扑蝴蝶的游戏，正躺在地上晒太阳。
　　阳光晃到眼睛，他改为侧身躺，却还是会被晃到，于是又换成了趴卧的姿势，试图把脑袋埋起来。

　　“Neko，这里也能晒到太阳的。”诸伏景光把人从坚硬的水泥地面拉到缘侧上，“Neko，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猫丸祢古任由他动作，四肢并用爬过去，试图窝到人的腿上。

　　刚盘腿坐下，诸伏景光实在承受不住跟自身相近的重量，灵光一闪，想出个折中的办法，把腿伸直，让推不开的猫丸祢古用脑袋枕着他的腿。

　　猫丸祢古翻来翻去，对折中的结果不是很满意，最终翻到一边，不靠了。

　　见此诸伏景光探身过去，试探地摸摸他脑袋，不太礼貌地回忆起了以前摸邻居家养的小猫时的场景，“Neko，你为什么不吃饭？”

　　屋檐投下的阴影正好遮住了眼睛的部位，感受着脑袋上传来的力道，猫丸祢古微微眯眸，“不需要吃，也可以。”

　　“为什么不需要吃？”

　　脑袋上的动作停下，猫丸祢古又不想回答了，身体往外翻滚，寻找令自己满意的姿势。

　　犹豫片刻，诸伏景光纠结着重新伸手摸向他脑袋，轻飘飘的力道犹如微风拂过，“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Neko，人不吃饭是不行的。”

　　和哥哥摸自己脑袋时的感觉貌似不一样，比起摸弟弟，更像是在摸小猫。
　　诸伏景光赶忙停止不太礼貌的对比，见人依然没回，“Neko？”

　　人好烦啊。这样想着，猫丸祢古却没有再进行位置挪动，“因为……”

　　他使劲回忆，奈何这次的知识不太听话，并未如遇见死灵时那般干脆的全部浮现出来，只有本能下的模糊概念，“死了，所以不需要。”

　　“那现在和我说话的是谁？”

　　猫丸祢古认真脸，“是我。”

　　“我的意思是，Neko要是死了，又怎么能在这里跟我聊天晒太阳？”诸伏景光不期然想起对方昨晚说的长句。
　　明明关于妖怪的事说得头头是道，其他方面就不行了。

　　猫丸祢古理所当然道：“因为有我在，所以能聊天晒太阳。”

　　诸伏景光试图对接他的脑回路，“意思是，你觉得是你在操控这具身体活动？”

　　猫丸祢古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你觉得”这几个字，“嗯。”
　　人总算明白了！

　　“你和小操应该会有话聊。”诸伏景光欲言又止。
　　不过小操要是知道面前或许是一具尸体在讲话，真的会被吓死吧。

　　难不成不是智商不详，是精神方面的问题？诸伏景光抿唇思索，可这样的话，妈妈不会不告诉自己的。

　　诸伏景光不太想去询问哥哥，希望能靠自己解决“问题源头”。

　　人身上的味道又变了。
　　鉴于不是负面向的情绪味道，找到了舒服姿势的猫丸祢古没去管，大半边身体都沐浴在阳光下，打了个哈欠后，满意地闭上眼。

　　诸伏景光并未思索多久，一抬头，就见猫丸祢古仰躺着睡着了，表情闲适，两条手臂直直伸过头顶，整个人像是个“H”。

　　“……”
　　晚上熬夜不睡，白天来补觉。
　　深觉这个作息很不健康，诸伏景光叹口气，去卧室抱来一床薄被给人盖上。

　　猫丸祢古的腿轻微抽了抽，没醒。

　　小学的转学手续前几天就办好了，此刻的诸伏景光无事可做，便干脆坐在猫丸祢古身边一起晒太阳。

　　过了几分钟，见猫丸祢古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未动，他踌躇片刻，小心地趴下去，侧耳倾听对方胸口处的动静。

　　伴随着有规律的心脏跳动声传入耳内，诸伏景光无意识放松下来。
　　妖怪和会说话的尸体什么的，果然是假的吧。

　　他读幼稚园的时候就不会相信这些了！

　　妖怪和会说话的尸体，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搬家去东京当天，诸伏景光站在路边，严肃地陷入思考。
　　因为这两天猫丸祢古不仅没吃任何东西，连水也没喝，更没有排泄，却依然能在要洗澡的时候瞬间跳没影，可有劲了。

　　“你就是Neko吗？我们终于见面了。”
　　短暂出院的诸伏爸爸走到猫丸祢古跟前，朝他伸手，“你好，我是景光和高明他们的爸爸。”

　　猫丸祢古嗅了一下眼前的手心，立即打了好几个喷嚏，并嫌弃地后退。
　　好刺鼻的药味。

　　但也有跟人有血缘关系的味道。猫丸祢古试图朝前迈出一步，迈到半道，脚又缩了回去。

　　还有血腥味。
　　猫丸祢古再次试图迈出步伐，奈何实在讨厌刺鼻的药味，又缩了回去，站回到诸伏景光身边，不动了。

　　诸伏爸爸全程默不作声地观察他的自我斗争，淡定地收回手，对于自己打招呼没有被回应这件事接受良好。

　　“Neko，”这两天都在费心费力教导人类学的诸伏景光小声提醒猫丸祢古这种行为是不礼貌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猫丸祢古：“说什么？”

　　诸伏景光板起脸，“Neko。”

　　猫丸祢古歪头看他。

　　诸伏景光伸手把他的脑袋掰向自家爸爸。

　　于是猫丸祢古顺着他的力道看向诸伏爸爸。

　　是小学老师，教过许多个性鲜明的小学生，诸伏爸爸展现出属于老师的温和微笑，并用鼓励的目光看向他。

　　人真麻烦。猫丸祢古垮下小脸，“你受伤了。”

　　“再休养几个月就好了，不碍事。”诸伏爸爸没对受伤的事多说什么，引导他，“Neko可以叫我叔叔。”

　　猫丸祢古没叫，“我会保护你的。”
　　看在人的份上。

　　诸伏爸爸没多想，答应了，“好啊，那我先谢谢Neko了。”

　　当天晚上，在睡梦中隐约察觉到什么，躺在新家卧室床上的诸伏爸爸半夜醒来，看到了蜷缩在床尾，眼睛泛着幽光，炯炯有神盯着自己的猫丸祢古。

　　诸伏爸爸：“！！！”
　　幸好他没有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