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异瞳 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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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古，”诸伏高明示意弟弟先吃饭，剩下的他来接手，“欲盖弥彰是不可取的。”
听不懂。
猫丸祢古又想下饭桌了，他面前的盘子明明已经变成空的了！
本就打着快些吃饭，好帮弟弟看管新弟弟主意的诸伏高明没有阻止他滑下椅子，“祢古，你真的不吃？”
猫丸祢古没有回答，转身开始巡视起这处堆满大箱子的新领地。
见他这副明明听见了自己的话，却假装没听见的姿态，诸伏高明轻轻扬眉，开始收拾碗筷，“既然如此，那就不吃吧。”
默默吃饭的诸伏景光小心观察。
诸伏高明并未生气，“腹中欲食，进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尤其Neko这种疑似曾经被野兽养大过的孩子。
是到了新环境仍在防备的缘故？不过Neko能听懂人类语言，证明来他们家之前接受过一定教育，所以是单纯贪玩，尚未建立好定时吃饭的意识？
诸多推测浮现在脑海，诸伏高明面上只道：“我会把祢古的晚饭收进冰箱里，但不许大半夜起来偷吃。”
诸伏景光：“我知道了，哥哥。”
晚饭过后，洗好所有碗筷，还是个国中生的诸伏高明回房间写功课了。
没有功课的小学生诸伏景光留在客厅，试图继续教新弟弟人类常识，同时阻止他不停钻进放在客厅角落的，搬家用的大纸箱。
“Neko，我们坐在沙发上或者地板上不好吗？”
猫丸祢古左右对比一番，果断选了纸箱。
屡战屡败后，诸伏景光放弃了，看着硬是要挤在装满东西的箱子里的人，不禁好奇，“Neko，在今天之前你是跟谁住在一起的？”
猫丸祢古：“谁？”
诸伏景光打开电视，“是和外表类似它们的动物住一起的吗？”
猫丸祢古看了几秒电视机里大草原上的豹子狮子老虎，不感兴趣地转过头。
诸伏景光接着猜测，“难不成是熊？”
猫丸祢古在纸箱里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注意力就是不在问题上。
诸伏景光不禁苦恼，“Neko，那你还记得什么，能告诉我吗？”
作为交换，他先介绍了自己的家庭成员，“等后天出发去东京，你应该就能见到我爸爸了。”
猫丸祢古对此反应平平，转而开始巡视下一个纸箱领地。
见状诸伏景光无奈，“装满东西的箱子到底有什么好钻的啊！”
因外守一事件带来的种种影响，诸伏家决定搬去东京居住，家里的东西基本收拾完了，没有多余房间，在征得诸伏景光同意后，诸伏妈妈给他的卧室里添了一床被子。
“小光，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我能搞定。”诸伏景光把她推出自己的卧室，“妈妈快点去休息吧。”
诸伏妈妈将信将疑，“那小光，Neko，晚安。”
“晚安，妈妈。”
关上卧室门，诸伏景光回身，抬头看向不知怎么跳上衣柜顶部的猫丸祢古，“……”
黑发黑眼的男孩以理所当然的姿态趴在衣柜顶上，安静地注视着下边的人类。
两人对视半晌，还是诸伏景光先开口，“Neko，该下来睡觉了。”
猫丸祢古没动。
思索片刻，不到一天时间便成长许多的诸伏景光平静地关灯上床。
黑暗中，猫丸祢古依旧在衣柜顶部静悄悄地注视着他。
“……”
这道目光十分有存在感，始终没能闭眼的诸伏景光掀开半边被子，拍拍自己身边的床铺，“Neko，真的不下来和我一起睡觉吗？”
几秒后，猫丸祢古身形轻动，直接从衣柜顶部跳到了床上。
如此冲击下，诸伏景光整个人都弹了一下，见人总算钻进被窝，纠结一会，决定以后再慢慢去纠正Neko这个不知跟谁学的习惯。
“人，你换衣服了。”
被属于人的气息全方位包围，猫丸祢古不再乱动，转而问起观察已久的事。
“是睡衣，为了睡觉舒服换的。”诸伏景光解释，“Neko洗澡后穿的衣服能直接当睡衣，所以不用换。”
“舒服？”猫丸祢古的确从人身上闻到了安定的味道，“我，不舒服。”
闻言诸伏景光连忙起身，“哪里不舒服，你肚子饿了？”
猫丸祢古：“衣服。”
“……”诸伏景光又躺了回去，“Neko，人类是会穿衣服睡觉的。”
人又在忤逆他！猫丸祢古开始扯身上的衣服，强调道：“不舒服。”
诸伏景光目前无法接受床上一起睡觉的另一人是裸|睡的，抓住他的手，“Neko，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当人类吗？”
猫丸祢古动来动去，显然并不承认自己答应过这件事。
诸伏景光没办法一直压住他，想了想，挪过去，干脆伸手抱住对方，模仿妈妈以前的样子轻拍起猫丸祢古的背，“时间很晚了，真的该睡觉了，否则明天会起不来的。”
猫丸祢古慢慢停下动作，从人身上闻到困倦的情绪，“人，睡觉。”
终于哄弟弟成功，诸伏景光安心闭眼。
过了会，房间里的一道呼吸变得平缓起来。
见人睡着，猫丸祢古悄无声息从被窝里钻出来，窝到了床尾的位置。
人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没办法，守岗的事他来做吧。
卧室墙上，时钟里的指针安静转动着。
时针转了两圈后，始终蜷缩在床尾，闭目小憩的猫丸祢古倏然睁开眼，目光射向天花板一角，表情变得凶狠起来。
天花板的角落不知何时出现一团黑色的雾气，向外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雾气内部传出模糊不清的，分辨不出男女的呓语，“死亡的……”
不等雾气说完话，猫丸祢古瞬间动了，呼吸间身影便跳到雾气前方，伸手挥向对方。
如利爪般的几道锋芒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闪过，随着雾气尖啸着消散在空气中，猫丸祢古也姿态轻盈地落回到地面，未曾发出任何声响。
“Neko？”
床上传来动静，诸伏景光迷迷糊糊睁眼，就见一道黑影蹲坐在不远处，视线对上，黑影的眼睛亮着幽幽的，一金一绿的光芒。
“！！！”诸伏景光一下清醒了，借着窗外的月光才看清黑影是猫丸祢古，眼睛也没有亮光，是普通的黑色，不是异瞳。
他心有余悸地躺在床上，“Neko，你大晚上不睡觉在那里做什么，饿了吗？”
猫丸祢古：“不饿。”
诸伏景光实在没心情跟他计较了，拍拍身边的床铺。
猫丸祢古乖乖钻进充满他气息的被窝。
“你身上好凉，在外面待了很久吗？”诸伏景光碰到他的胳膊，想起什么，“洗澡的时候，Neko的身体好像就没有暖起来过。”
鉴于妈妈说这或许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诸伏景光勉强选择相信。
“凉，不碍事。”猫丸祢古跳回到他上一个问题，“有妖怪，我在抓妖怪。”
“你怎么跟小操一样，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啊。”
很早就不相信这类灵异传说的诸伏景光想叹气，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道，“那妖怪是什么样的？”
“死灵没有固定的形态，”猫丸祢古居然认真回答了，“它们由充满执念的死者灵魂演变而成，部分死灵会追逐自杀者的灵魂，要小心。”
诸伏景光感到意外，“Neko，原来你会说长句。”他不禁怀疑，“其实你记得很多事情对不对？”
猫丸祢古：“不记得。”
关于妖怪的知识，是在遇见妖怪的时候同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而他会说，只是直觉可以跟人说，于是就说了。
不过猫丸祢古在山林间刚醒来时，脑海中有以第三者的视角闪过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
可那又不是他的记忆，不重要。
诸伏景光很想说点什么，见时间实在太晚，从不熬夜的他又把话咽回去了，改为轻拍起猫丸祢古的背，“我们家没有自杀的人，Neko可以放心睡了。”
说起来，今晚他没有做噩梦。
尽管身边的身体并不算温暖，诸伏景光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一个星期前躲在衣柜里目击到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后面爸爸被猫丸先生帮忙送到医院，妈妈忙前忙后，哥哥又远在夏令营一时赶不回来，诸伏景光最初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
直至妈妈忙完，他抱着妈妈大哭一场后，才慢慢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白天时尚可，可当夜晚来临要睡觉的时候，诸伏景光又想起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感。
妈妈在医院和家里两头跑本来就很累了，他不愿再让妈妈操心自己；等哥哥赶回来时，他又已经独自睡了一个晚上，觉得花点时间能自己克服。
诸伏家的孩子一向独立，诸伏高明的聪慧足以让他能独自解决许多事，诸伏景光则擅长把事情憋在心里，默默消化解决。
今天与第一次见面的“弟弟”如此亲近，对比平常与别人的社交距离，诸伏景光觉得不可思议，想不通是为什么。
猫丸祢古从人身上嗅到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不是很喜欢这股复杂的味道，他不太想去仔细分辨，便模仿人的动作，抱住他，轻拍起他的背，“小光，晚安。”
上小学后就拒绝再被这么哄睡的诸伏景光脸红了，庆幸此刻处在黑暗中，猫丸祢古应该什么也看不见。
“……Neko，你是几月的生日？”
“不记得。”
诸伏景光内心挣扎一番，小光这个称呼只有妈妈会叫，他还是想被人叫哥哥的，可此刻又说不太出口。
动作做了，人却没睡着，身上散发的情绪还夹杂丁点羞耻的味道，不禁令猫丸祢古感到疑惑。
于是猫丸祢古重复拍背的动作，“小光，晚安。”
“……晚安，Neko。”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异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