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其实这是高利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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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全场鬼族听懵了。
拍卖还能砍价？还是在在丹朱珍阁？这简直闻所未闻！
但一声尖锐得几乎要穿透耳膜的声音就这么在云今昭耳边炸开。毫无征兆，在瞬间便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惊呼声瞬间四起，无数道看不见的贪婪目光似乎都聚焦在这看不清的宝匣上。
若是真能心想事成......
“混账！谁敢跟老子抢！！”
突然现场的沉默在瞬间被打破。
一缕微弱的魂力击在拍卖台上·时，只持续了一瞬的静默。紧接着跳出了一个小小的数字亮起跳动着：
“91%！“
拍卖师千面鬼看的高兴，拉长了调子激情喊道：“好！恭喜这位贵客成功砍下91%！”
却听那鬼一声凄厉嚎哭：
“可恶啊......！怎么会才只砍到91！“
“看样子各位贵客距离福缘金光又进了一步！接下来还有哪位贵客愿意上前来一试！“
千面鬼是波澜不惊。
只是这砍价的鬼群倒是急的要死，台下各种形态的鬼魂手持黑色玉牌，眼中闪烁着渴望。
云今昭显然感受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息在她身边弥漫。
她看着那缓慢蠕动的进度条和狂热投注魂力的鬼群，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和警惕瞬间涌上心头！这模式……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凡间那个臭名昭著利用人性贪婪和沉没成本的“砍一刀”骗局的翻版吗？！只是把现金换成了这个世界观下才拥有的东西。
你说拼某夕这玩意儿吧，让一个第一次见到，不知道其中套路的人去砍价，那是真的会较真，会上瘾。
既然有了一个，那么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只见丝丝魂力从云今昭周身穿梭而过。
而那显示的数字也开始缓慢上涨。先是95%......再到97%......再接着97.5%......98.1%......直到出现了99.1%的时候，周遭的一切气息都开始变得交错纷乱。
”楼会长，不对劲。”
云今昭立刻低声向楼司规开口：
“这砍价有问题。“
“每砍一刀便会消耗这些厉鬼身上的魂力气息。只要进度条越往后，每砍一刀所需的魂力比例就会成指数级增长。”
她指了指匣子核心处的鉴真宝镜。上面正映刻着砍价进度。
“现在91%用了近百鬼的一丝魂力，按这趋势，要达到99%，可能需要成千上万鬼族投入远超一丝的魂力！”
那个厉鬼周身怨力积聚，正要反击，却骇然发现那股背刺自己的力量来得快，去得更是快！
那股力量的源头就在高台深处，却又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独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身边空出的一圈真空地带。
那几个闹事的鬼物在瞬间便彻底化成一道雾气，烟消云散。
整个鬼王殿在此时陷入混乱，几个鬼差鬼侍惊惶呼喝奔走。这一块区域都弥盖着一股浓厚的阴郁气息。
“岂有此理......！”
千面鬼浑身剧颤，它第一回遇见这样的场面，气的几乎是咬牙切齿。
“肃静！”
一道宛如寒铁般的声音自高台之上沉入殿中。
此时台上的主持千面鬼打断了众人喧哗。他咧嘴一笑高声道：
“哎呀哎呀......承蒙诸位热情。丹朱珍阁无上荣幸。”
这千面鬼将手中扇子一摇，遮住细密尖牙。又叫鬼差抬出一物。
他故作高深：
“诸位！此为今夜压轴之宝——往生加急券！”
千面鬼振臂高呼，声音里都带着某种蛊惑的颤音：
“持有此券者，轮回榜排名可跃至前百位！”
云今昭看向楼司规问道：
“楼老板，这轮回榜又是什么东西？”
“咳。”
楼司规轻咳一声，装聋作哑。
云今昭更加狐疑，又喊了他一声。
“楼大人，楼会长？”
楼司规明显坐不住。连带着放下茶盏的手都难以察觉地抖了抖。
“嗯，我弄的。”
说完这句，他倒是放松下来，神态从容瞥了云今昭一眼。
“司律仙君那个臭脾气。”他怪道。
“她鬼界那么多没来得及轮回投胎的死人魂，自己不想办法，跑去给天帝上了个折子，说其他部门没经过她的审核一路绿灯批阅，导致她鬼界现在连投胎都要排队抢号找黄牛。“
云今昭听的有些懵，她问：
“那我们财帛司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楼司规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卖黄牛票。”
......云今昭沉默了。
靠啊！这不就是奸商！
她心里暗骂一句。
拍卖现场因着千面鬼的话安静了一瞬。三五成群鬼魂们的窃窃私语也因此被压了下去。
“那么当然，为了本场实现拍卖每位贵客的利益最大化。丹朱珍阁决定开始“魂力砍价”环节！“
“现在，每位贵客均持有100点魂力。”
”各位可为自己或他人削减竞价所需魂力！每成功邀得一位新客参与拍卖开启助力，可砍去百点魂力消耗！“
云今昭瞳孔骤缩。这模式......特么的怎么还带升级的？
她可太熟悉了。拼某夕的砍一刀助力。
每逢过年她妈都要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喊云今昭给七大姑八大姨为了那个虚无缥缈跟几乎诈骗没差别的活动去点点点。
台下一个胖商人模样的鬼魂听见此话，急忙抓住身边几个看热闹的小鬼：“快！帮我注册！事成后我分你们功德点！”
期间云今昭又听见前后其他鬼魂的交谈。心中勾勒出这个骗局的完整链条：先用低价诱惑吸引参与者，让他们投入初始魂力。再设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助拍条件，迫使参与者不断拉新，投入更多魂力，最后利用“沉没成本”心理，让鬼魂们无法抽身。
她转头去看，正欲开口揭露这骗局，却感觉袖口一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她的举动。
“云司长，此处并非财帛司公堂。”
是楼司规。
他打了个噤声示意。
云今昭悻悻坐了回去。
而这时一个胖商人形貌的鬼魂站起，激动得有点结巴：“我我我！我邀了城西八十七个游魂注册！可以砍多少？！”
千面鬼听了示意旁边的下属鬼差上前。
那下属小鬼差不卑不亢汇报：
“八十七位助力，可砍去八千七百点魂力消耗！”
胖商人鬼魂一听，乐了：“那敢情好啊！我已经够了吧！”
“不不不，您这显示还剩三千一百点。”
那胖商人鬼魂愣住在原地：“不对啊，刚才你跟我说的是不是只剩三百点吗？”
“哎呀，竞价浮动，常事常事。”
主持摆摆手解释，转向台下一片乌压压的鬼魂“人群，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这不是您前面还有那么多在等的嘛……咱们也是实在没办法...... ”
他又转向台下众鬼：
“还有哪位愿意助力王掌柜？只需注册时缴纳十点魂力作押金，事成后王掌柜承诺返还二十点！”
云今昭转头就去抓旁边见一个凑过来，手中捧着本名册的瘦小吏员模样的鬼差：
“诶，你们这魂力从哪来啊......？”
那小吏鬼挤眉弄眼：
“咱们拍卖行乃司律殿直管，正经行当。您瞧那边李员外，上月刚用八千点魂力拍下托梦显灵符，哎呀如今他家子孙祠堂那叫一个香火鼎盛……”
而这时见一个瘦小吏员模样的鬼魂凑过来，手中捧着本名册：“新客注册赠五十点魂力，帮人砍价还能得返利，稳赚不赔的买卖。”
“贵客不考虑考虑吗？”
怎么还有地推......
云今昭反应过来被吓得连忙摆手说着不要不要我穷死了。
那鬼差上下打量她，最终鄙夷了一眼转身去其他人那边推销了。临走之际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嘁。这财帛司的人怎么都这么穷......”
云今昭下意识瞥了旁边的楼司规一眼，没敢说话。
下属莫议论上司啊.....
而此时忽然一阵骚动将云今昭拉回了神。
只见前排一个书生鬼魂猛然跃起，他手中的一块玉牌绿光大盛。
“成了！我成了！”
台上的千面鬼立刻高唱：“恭贺二百三十一号客官！以九千点魂力拍得文运亨通丸！请至后堂交付！”
众鬼哗然，羡慕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书生。
那书生鬼魂欣喜若狂，踉跄着向后堂走去，云今昭的视线投在他身上直到那个匆匆离开的身影几乎看不见。
楼司规起身拉了她一把，云今昭起身跟了上去。
从丹朱珍阁出来，一路向里巷走，鬼市的空气里飘浮着磷火般的光点，云今昭提着个路边摊位新买的琉璃灯笼在拥挤的街道上穿行，耳边尽是幽冥商贩低哑的叫卖声。
“刚离体的七情六欲，新鲜得很——”
“三生石碎片，窥探前世只需十功德点……”
云今昭侧身巧妙避让开一个漂浮的骷髅灯笼，心中暗叹这幽冥地界倒是比人间集市热闹得多。
直到她穿过三条堆满破败纸钱的小巷，一座石桥立在他们面前。
桥上站着那个书生。
云今昭没有走上前，她和楼司规站在离石桥不远的对岸。
正要转身，忽然听见桥下传来低泣。她悄步靠近桥栏，只见书生鬼魂忽然瘫坐在地。
双手死死抱着一个锦盒，身形已淡得几乎透明。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那书生喃喃自语，颤抖着抱紧锦盒。
“明明......花了那么多，又借了十万魂力……“
她定了定神，视线转向那个书生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和身旁的楼司规搭话：
“大人，这拍卖行有问题。它以魂力为饵，诱使鬼魂不断消耗自身根本，我想这背后恐怕......”
“恐怕有诈。”楼司规接过她的话应答，朝着书生的方向踱了几步看去，而后拉住握紧了云今昭的手向前便走。
“走了，去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其实这是高利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