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没有回信》叽里咕噜写啥呢

7、结婚

　　“我只能给你守半小时，半小时内你必须回来。”
　　“行，你夺人所猫的事情暂时不跟你计较了。”
　　“都说了猫是自愿跟我走的！”
　　纪云开从生殖科摸到呼吸科病房仅花了短短的五分钟。
　　对他来说三院就跟自己家没什么区别，纪云开的母亲赵女士在三院就职超过二十年，也以三院为跳板成了享誉海外的一线外科专家，虽然如今已经不在三院坐诊，但她的海报至今还挂在专家墙上。纪云开从记事起就被各个科室的叔叔阿姨轮着带，连家长会都是当时的副院长去帮忙开的。
　　写着祝明名字的是一间普通的单人病房，病房里隐约传来咳嗽声。
　　从小护士嘴里听说急诊最帅那个医生累晕倒了到把谢柯忽悠过来纪云开几乎没有犹豫，但站在祝明的病房门口思索怎么敲门他纠结了整整十分钟。
　　“你还要在门口站多久？”
　　祝明早就注意到穿着病号服鬼鬼祟祟的在门口滞留的人，本来想看他能纠结多久，但他发现，这等待很磨人。
　　尤其是在明知道纪云开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他实在有点不放心他在门口站着。于是在纪云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祝明抓着手腕拽进了病房里。这场景既尴尬，又有几分好笑，前几天还生龙活虎帮别人的两人，在病房里穿着病号服面面相觑。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两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忍不住笑了。
　　而比笑意更憋不住的，是祝明忍不住的咳嗽。幸运的是在这个流感遍地走的秋天祝医生并没有感染流感，不幸的是普通的感冒因为祝医生自己的放纵硬生生发展成了支气管炎，昨天的高强度工作让他高烧到了三十九度，一头栽过去的时候恰好碰到了纪昭。
　　这也很难说是不幸还是幸运。
　　纪云开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祝明边咳嗽边说着来龙去脉，也没说自己和纪昭的关系，捏着衣服的一角沉默着。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祝明问，“还是来找我拿外套？”
　　纪云开坐在祝明的病床上，祝明站着，明明是更高一些，看上去更强势一些的纪云开，反而抬头看着祝明，眼里闪烁不明的情绪。
　　“还是说，你想来问我，关于......契合度的事情？”祝明说。
　　纪云开咽了咽口水，从背后掏出了一个，扎着蝴蝶的......苹果。
　　“我听说你生病了，来给你，送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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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云开回到病房的时候，时间早就过去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纪昭整个人像个充气的河豚，鼓着腮帮子在门口等。
　　“我刚刚去干了一件大事。”纪云开抢先说。
　　纪昭面无表情地，“刚刚干妈骂了我十分钟，妈打电话骂了我十五分钟，纪云开你最好有事。”
　　纪云开突然对着她笑了笑，纪昭剩下的话都卡壳，“你......我是不会再给你打掩护的，猫你也别想抢走。”
　　不怪纪昭紧张，她实在有点记不清，上一次纪云开对她这么和颜悦色是什么时候了，奶奶去世前吗，还是奶奶把她从家里接走前，又或者是她还不记事的时候，还能叫他哥哥的时候。
　　“得通知你个事儿，你帮我也通知一下爸妈。”纪云开一本正经地说，“我结婚了。”
　　“啊？”
　　“以后就不需要你伪装我的监护人了。”他略带得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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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三院建在市中心，距离民政局仅有十分钟的路程。
　　“所以你们两个就双双穿着病号服花十分钟去领了个证？”
　　“准确地说花了半小时，他没带身份证回宿舍去拿了一趟。”纪云开纠正道。
　　“问你这个了吗？”叶倩有些崩溃，“我给你看契合度报告是为了让你知道你的病还有缓和的余地不要自暴自弃，不是让你去找一个alpha求婚，而且他居然答应了？”
　　尽管法律不禁止alpha结婚，但作为性少数群体，这样的婚姻也实在不会得到多数人的认可，尤其是家人的认可。
　　“你想过怎么跟你妈妈说吗？”叶倩有些无奈。
　　“干妈，我觉得你搞错了一些事情。”纪云开说，“第一，我结婚是我自己的选择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第二，我从来没有自暴自弃，我只是不认可基因契合度促进分化这件事情；第三，是他求婚的。”
　　应该不是错觉，这小子说到最后的时候，爽得快笑出来了。叶倩想。
　　“你喜欢他？”叶倩问。
　　纪云开看着她，胸口像装满了水的井口，水面上飘着许多浮瓢，按下这个，那个又浮起来，像他平静不了的心。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妈，好奇怪，我一见到他就觉得，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喜欢他像一种生理反应。”
　　“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
　　今天天气真不错，窗外的银杏黄了个彻底，风吹落的时候卷起落叶落在窗沿，伴随着叶倩女士絮絮叨叨担忧的声音，纪云开的心越飘越远，几乎要跟着落叶飞到呼吸科的病房前。
　　眼看着纪云开油盐不进，叶倩也只能叹了口气把红彤彤的结婚证塞回这小子手里，看来干妈是没办法收拾这小子了，还得让亲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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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明以伴侣的身份去给纪云开办了出院手续。
　　对于激素不稳定的alpha来说，在医院呆着确实不如在契合度高的伴侣身边呆着，叶倩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抱着手在旁边看着纪云开忙忙碌碌地打包自己的游戏机护肤品以及他往年留在这间隔离室里的鸡零狗碎，有种这辈子都不打算回来的气势。
　　祝明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敲敲打打，他还是有点咳嗽，但比前两天好多了，这也是他们商量好的，祝明好些了他们就一块出院。
　　“你们俩准备住谁那，要填一下通讯地址。”
　　“住他那。”
　　“住他那。”
　　新鲜出炉的夫夫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住嘴，叶倩眼疾手快地收回了监护协议书。
　　纪云开作为高危alpha预备役，在过去的七年里一直是需要第一联系人作为监护人的，但因为其父母一直在国外生活，妹妹未成年，在奶奶去世前他的监护人一直是奶奶，奶奶去世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缺，直到现在。
　　“感觉有点像领养流浪狗。”纪云开嘀嘀咕咕地说，“住哪里很重要吗？”
　　“是的，以防你在外鬼混方便我们把你抓回来。”叶倩面无表情地说。
　　最终还是签了纪云开的地址。
　　一直到把人送出医院门口叶倩还是觉得不对劲，给远在海外的赵女士打去了电话。
　　“你真的不管管吗？你儿子我总觉得没憋什么好屁。”叶倩点了一支烟，细长的女士烟在指尖绕了几圈，火星明灭，“我们之前不是商量让他去国外做那个手术他不乐意么，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同意这个恢复方案的？”
　　“知子莫若母。”赵女士笑了笑，让身边的人稍等一下，自己走到了窗边，“而且你怎么知道只有他心里憋着坏呢。”
　　“也许是合谋呢。”
　　合谋？叶倩蹙着眉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明白。
　　“纪昭怎么样，有分化的症状吗？”赵女士问。
　　“暂时没有，但你家这俩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十八岁没分化的孩子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你家凑齐了俩。”叶倩吐槽道，“纪铮到底怎么回事，生的俩孩子都这样，天才命吗？”
　　赵女士在那边低低的笑，“我一会儿问问他。”
　　“那你呢，一切还好？最近身体有好点吗？”叶倩叹了口气，“你们两口子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倒霉催的，一个接一个的，俩孩子都还不知道呢，准备什么时候跟他们说。”
　　“不说。”赵女士没什么情绪地说，“我和纪铮都没尽到做父母的义务，也没资格让他们替我们操心，他们只有给爷爷奶奶送终的义务，而且我估计纪昭还行，纪云开听见他爸那个病得放鞭炮庆祝。”
　　叶倩：“......他们父子俩感情差成这样啊？”
　　赵女士：“也就比杀父仇人好一点吧。”
　　叶倩语言系统彻底崩溃，只能听着赵女士在大洋彼岸的猖狂大笑。
　　“那你呢，他这样巡演也没办法参演了吧，你是回来还是怎么？”
　　“唔......”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又过了会儿才传来赵女士的声音，“陪着他吧，夫妻一场，这么多年他虽然对孩子不怎么样，但其实也不是坏人，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在国外自生自灭。”
　　“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他自己......”
　　“好了好了，也不完全是他的问题。”赵女士笑了笑，“帮我照看孩子们辛苦你了，我实在是没什么当妈的天赋，一直做得很不怎么样，你这个干妈倒是比我称职多了。”
　　“回国再请你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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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云开住在一个老小区里，离三院不是很远，但还是比医院宿舍要稍微远一些，他入院的时候开了车，现在刚好开回家。
　　“哎呀怎么办呀，万一人家觉得住的太远了上班不方便怎么办呢~”
　　医院宿舍楼下，抱着猫的少女面无表情地阴阳怪气，然后一个闪身躲过了比她高一个头的哥哥的暴击，“干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要我说你俩不熟都写脸上了非得住一块吗，你都不敢去人家公寓帮忙收拾东西吧？”
　　“啧，要你多嘴。”纪云开不耐烦道，“你没点别的事儿吗，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不用上课？”
　　纪昭哽住了片刻，又状似不经意地说，“我今天没课啊。”
　　“而且我很久没吃你做的饭了，我也要去你家。”纪昭理直气壮地说着，把猫往自己头上一放，猫站着比纪云开还高，又补了一句，“小咪不去。”
　　纪云开又啧了一声。
　　祝明拖着箱子下楼就看见兄妹两人相看两相厌的场景，“我好了，走吧？”
　　“你就这点东西？”纪云开皱着眉，就一个二十寸的小巷子，对纪云开来说放他那些瓶瓶罐罐都不够用。
　　祝明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箱子，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于是纪云开也不再废话，把祝明的箱子往后备箱一丢，人往副驾上一推，上了车扬长而去。
　　徒留没反应过来的纪昭被留在原地，“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