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救世第五天 画面在眼前 ...
-
画面在眼前变暗，视线重新清晰——“我们通过调出你的档案，发现你患有精神分裂症，凌先生?那么，我们能否认为是在你发病当中作案，以及现在你还出现了虚构症的附加症状。”低沉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回响，“严队长，嫌疑犯或许是在短暂清醒下选择自首，然而现在他的证词不具有法律效力。”
“严老大，这个凌鹿确实出生幸福福利院，满19岁就出去打工，前几年一直没有音讯，三个月前他在福利院的老师林雲的尸体在金河刚被打捞上来，法医鉴定是溺亡。”看着单面镜里消瘦而阴郁的青年，中年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食人案的现场残留的血迹除了受害者就只有凌鹿的DNA，但是案发当时附近的监控里没有拍摄到凌鹿，根本无法进行定案啊！”年轻的小警察叹息道。
被称为严队的中年男人拍了拍小警察的肩，道:“小齐，报告写完了？定案你一个人做？叫个屁呢！”“我这不是心疼蓉蓉她们么。”小警察嘟囔道。
“哼！人家要你操心！”狠狠锤了人头，严队挥了挥手，示意人回去。
小警察立马抱起文件，边道谢边往外走，片刻又扒着门叫到“对了，老大，你家严景铄来局子里了。”
“那小子，你叫他别再跑里边去，早点回家，省的他奶奶操心。”
“嗯！”
凌鹿看着偷摸跑进来的小男孩，沉默之中带着几分孩童似的好奇。“我叫严景铄，听叔叔阿姨说，你就是食人案自首的嫌疑犯？”短暂停顿一会，凌鹿略带些冷漠地回应。“那你为什么要吃了那个人啊？”
凌鹿仔细思考，最终得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因为……爱情？我不知道。”
“但是吃人是不对的！” 严景铄强调道，“就算你是精神病，也不该杀人然后吃掉。”“…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吃了他。”凌鹿凝视着男孩明亮的眼瞳，陈述道，“在我吃掉他之前，我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是其他人杀了他？”男孩皱起眉头，不解道，“那为什么你吃了他？”
“因为游戏。”凌鹿盯着男孩，一错不错，“吃掉祭品才能活下来，祭师的厨艺足够精湛，以至于几乎吃不出人与牲畜的区别。”
男孩眉头愈发紧皱，然而凌鹿还在说，“我看见过好多种献祭方式，有的亲手宰杀了睡梦中的伙伴，这种会被嫌弃肉质老化；有的自我牺牲，那是最为崇尚的鲜美；有的自相残杀，浪费的食物会被全数交由饥饿的奴隶啃食殆尽。”
片刻，男孩出声发问，“你为什么要参加这种奇怪的游戏？”
“……为了活下去，拯救世界？”凌鹿迟疑道。
“拯救世界？”
“你想听吗？”凌鹿问。
“我想听听看，但是我们之后就见不了面了，老严会揍死我的。”男孩摇摇头，突然又叫道，“你杀死的那个人，他的父亲联系了警局，你会被转送到中央人民精神病医院，由那个大叔全权负责，医院离这很近，或许我有空就能来找你。”
“谢谢你。”听见房间外的动静，男孩挥挥手，一溜烟儿蹿走了。
坐在皮椅上整理报告的严队瞧着推门而入的皮小子，“哼”一声，“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总是偷跑进审讯室。”
“您是怎么知道的？”男孩瘪嘴，郁闷道。
严队自得地翘起二郎腿，“你小子，也不看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一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干什么好事。臭小子，在里头有什么新发现吗？”
“老爸，我觉着这案子存在另外的凶手，嫌疑犯的心智看起来比我还幼稚！” 严景铄义正言辞地吵吵起来。
“嘿，臭小子，想法不错。不过，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记着早点回家，省的叫你奶奶担心。”严队一脸嫌弃将人赶了出去，再度扫视档案，思索着，最终还是盖上了。
夜色渐浓，严景铄吃过晚饭，正瘫在沙发上消食。“景铄，你爸他打电话，说会晚些回来，早点洗洗睡吧。”
“知道了，奶奶，你也早点休息。”
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回应，用麻布擦干的手摸严**的头，“乖娃！”
房间亮着灯，与窗外黑漆漆一片相隔，一股沉重的酥麻从骨头内里蔓延出来，接着，严景铄猝不及防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灰蒙蒙的烟雾散开，睁开眼，是一处陌生的宅邸，金碧辉煌却处处透露诡异。嗓子发不出声音，就连身体也无从掌控，不过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影出现，那人身穿漆黑的燕尾服，脚踩着发亮的黑皮鞋，就连头发也是一丝不苟的深黑色。
这个古怪的宅子里出现的老爷子单手举着码齐淡金色酒液的木质酒托递来，恭敬的道：“尊贵的艾尔珀伯爵的客人，您所赠送予的食材已经烹饪完好，伯爵迫不及待与你共享这一份美味佳肴。客人，您绝对不会想错过伯爵的手艺。”
这具身体忽然猛的从深处酝酿出浓厚的悲伤，“管家，***，他在哪？”
老爷子依然面不改色，“那位先生早早离开了，很遗憾他不能品味到伯爵烹饪的佳品。”
严景铄还不能理解这句话其中的含义，只能从这具身体愈发浓烈的痛苦中感受到阵阵不安。
“先生，往这边来。”老爷子在前面带路。
装饰辉煌的大厅中央摆放着延绵的红棕色木质长桌，僵硬麻木的仆人们放置好了独属于今晚的佳肴——晶莹透亮的未知肉类，似乎还散发着一股致命的诱人香气。
嗅到那股奇异香气的同时，严景铄发觉身体的喉咙里顶上来呕吐的欲望。
“不尝尝嘛，特别的客人，年轻的孩子？”沙哑的音色将严景铄惊醒，严景铄仔细打量着管家口中的伯爵，一个完全病态瘦弱的男人，脸上的皮肉贴着骨头，眉眼中透露出曾经的俊美，然而萎靡阴郁的气质带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一定要吃下去吗？”这具身体声音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伯爵那双像狼似的眼眸紧紧盯着，“当然，这顿饭是为你而准备的。”
咽下那块位置肉类的一刹那，整个咽喉直至胃瞬间翻江倒海，本能的抗拒着。
严景铄诡异的体味到一丝自厌夹杂着绝望的情愫，仿佛突然共情了癫狂直至倾家荡产的赌徒。
伯爵慢条斯理地品味着自己的杰作，苍白的脸孔显得整个人极其脆弱，下一秒就要咽气的可怜模样，“血腥的味道，我尝过不止一次，可是曾经的那种，却一直找不到。”咀嚼完肉块，放下刀叉，擦拭沾染酒液的嘴唇，伯爵陷入了回忆般。
不出片刻，面容惨白的伯爵端坐在长桌前，轻摇铃铛，仆人们很快将餐桌收拾如初，“你可以听一听我要说的话，年轻的孩子，你需要自己的判断。”
“我曾经十分尊敬与感激收养自己的老艾尔珀和他的夫人，他们是我人生的标杆，温文尔雅，和善待人，尽管我爱上了一个同性，依旧一如既往敞开心扉地接受。”伯爵边说边站起身，这简单的动作却做得十足艰难。
削瘦的伯爵步调缓慢地踱步到大厅的尽头，他的正前方钉着一幅硕大的油画，男人和女人的脸已经模糊，只留下男孩的面目依然清晰——正是伯爵自己。
“可是那天老艾尔珀夫人极为罕见地下厨，是我带着他回来的那天，像是要准备惊喜，他们默契地隐瞒着…可惜，我不是很体贴的人，撞破了这份特殊的礼物。”伯爵漠然地讲述着。
“他浑身都是红色的液体，仿佛酿制精良的葡萄酒液，白皙的皮肤裂开瑕疵的口子，原本清澈的一双眼睛只留下一只，含着泪花，张大的嘴里没有了舌头，却如同剖开了我的心脏。”伯爵神色清醒，身躯却似乎被压垮了，“我记不清有没有参与那场的盛宴，只知道，我在意识尚清醒的时候以艾尔珀家族的传统处理了艾尔珀们，只是他们尝起来……真恶心。”
心脏猛地缩紧，严景铄的三观几乎被重塑，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从嗓子挤出来，脸颊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他在哪！”
伯爵一顿，了无生气地回复，“……你的情人让我发现，我大许是吃过了的。”
在重新坠入黑暗的那一刻，严景铄恍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凌鹿沾满泪水一片空白的脸。
意识清醒以后，灵魂仿佛裹挟在一个黑色的独立世界。
“你觉得怎么样？”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
严景铄受了一惊，稍定神，扯着嗓子喊道：“凌鹿，是你吗？”
“这很重要吗？”声音微微一愣，遂回答道，“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严景铄挠了挠头，憨憨问道：“那个就是你白天说的拯救世界的游戏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声音很平静的回复道，“所以，你还想听我讲吗？”
“我可是警察的儿子，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真相，你就放心告诉我吧！” 严景铄立刻语气坚定回。
“你确实是很不一样的孩子。”黑暗的空间随之一变，眨眼就是一片绿色的草坪，凌鹿正坐在草坪上望着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救世第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