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永安》杏小野

3、叁 陆

　　陆时安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又要上班去了。江念有些心疼，但也只是拿了件干净的大衣，塞进了陆时安的怀里。

　　“快冬天了，小心着凉，也别让自己太累。”江念碎碎念道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我会的。”陆时安抱紧了怀中的衣服，这正是前几天凭空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心中有一丝温暖。

　　他向着江念挥了挥手。

　　“我走了。”

　　随着门禁关上的声响，屋里就又只剩江念一个人了。但他不无聊。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走进陆时安的房间，空气中似乎还留有他的味道。江念径直向着电脑走去，现在这里是他的战场。尽管那个场景已经在脑海中闪过千万次，但在手摁到开机键时还是不免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修改自己的程序，也是第一次瞒着陆时安做事。但他必须这么做，为了自己，也为了时安。

　　当敲下最后一键时，江念的心终于落了地。终端显示已经成功和系统断开了联系，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拜托了他人的所有掌控。即使最后陆时安公司总部的系统真的瘫痪，他也有在机器人发现他之前保护他……

　　“不要乌鸦嘴。”江念低声同自己说了句，就关上了电脑。在把所有东西都摆回原位之后，才离开了陆时安的房间。

　　“截至今日，我市航天科研院已定位到新五号星探仪的残骸。有专家预计将在未来两天内完成带回工作，机器人的‘复仇PLAN’终究会失败。”

　　城市广播不断报道着事态的最新进展，一切也都在逐渐向着好的方面发展。江念松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真的熬到了那天，或许就可以向时安表明心意了。

　　那时候该怎么和他说？直接表白会不会太难接受了？还有要不要把自己已经知道真相这件事情告诉他？时安会有怎样的表情？他会接受吗，还是说……

　　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可，江念“噌”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向门口看去。

　　是他回来了？江念有点激动，可左手还是紧张地攥牢了衣角。

　　可每一会，那个声音就没了。没有人进来。江念试着朝门口喊了一声，没人应他。江念心中有疑虑，但也没有多想，自顾自干自己事情去了。

　　陆时安这边，整个公司都处于一种极度活跃的氛围中。这次播报的内容真是他们这几天不眠不休以来听到过最好的消息了。陆时安也终于有了机会放松一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柔柔地照在陆时安身上，这是深秋季节难得的暖意。当他的目光瞥见门口衣架上的那件大衣，心中又多了一丝安慰。

　　原来那样平静的日子还真不错。陆时安心想。等这次风波平息后，他一定要带着江念到外面好好地玩玩，去他曾经很向往的阿拉斯加海湾吹海风，去苍山洱海观日上，去北极看一望无际的极光……

　　他有好多事想和他一起做，有好多话想同他讲。这种种想法愈演愈烈。他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但陆时安还是宁可相信他就是真的江念。

　　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时而清醒又时而自我麻痹。

　　“陆，你要出去吗？”蒋抱着一打资料进来，就看见陆时安正站在桌边整着一些东西，胳膊上还搭着一件厚重的大衣。

　　陆时安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事吗？”

　　“是研究院那的好消息，无关紧要。你要是忙，就先去吧。”

　　“我不急。好消息是什么？”

　　“研究院已经提前将机体残骸带回，目前已经投入消除放射性物质的工作。试验体最近24小时内也没有任何异常现象。但鉴于当初在地球上空的磁干扰过于强大，短时间内还不会完全消失。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干扰已经不会再‘唤醒’新的‘唤醒者’了。一切都比想象中要好。”

　　陆时安舒了口气。大家的努力终于算是没有白费，他们也算是在人类历史上画了一笔的人了。

　　“不过——我们最近检察到有一个机体有脱离系统管束的现象。当时我们全部的人都集中在对总网的加固防控上，疏忽了这一点。我们现在无法确定该机体是否还与总网有关联，也无法得到更加准切的消息。”

　　“大数据比对呢？”陆时安嘴角撇了撇，问到。

　　“大数据只显示此事非人为导致。我们目前估计只是某个个体出现了故障，被强制与系统分离。”

　　陆时安沉思了片刻，可整理资料的手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还是多看着点，一有消息就和我电话联络。”

　　“好。”

　　“……”

　　“江念。”陆时安拨通了江念的电话，“你现在在哪？”

　　“怎么了，感觉很急的样子……我在明湖那。”电话那头还是像往常那样的语气，却一字一字地拨动着陆时安的心弦。

　　陆时安打开车门，道：“我来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