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九届描魔》飞尘镂烟

9、楼上翅途

　　（原创作品，盗版可耻！）
　　伊梦瑶让马儿飞奔，天光微亮，已将昨夜丢在身后，似乎要在路上宣泄掉不如意的情绪，纵有千般不甘，可日子总应该是她自己的，妙龄天选的她，不只是给她机会，更给她抉择与扛鼎的权利，说到女子不如男，那是没有让她们招惹更多的风雨。
　　暖暖棉棉的阳光把慕容街的中午热闹得欢喜起来，也许是时光正好，人们的心情也才正好。伊梦瑶在往来的人群中牵马走来，让这看起来祥和的燕都更有生机。她很疲倦，不在意四周的热闹，急需到“典春楼”去睡上一大觉，暂了烦忧。
　　主人的到来让木奴更得精明起来，时刻要照顾主人的心情，照顾好主人的面子，照顾周全主人的生意。她将主人安顿在自己的春闺蜜房当中，杏色软屋此时有了另外一种魔色，就是要如人所愿，伊梦瑶可美可梦，一下子放松下来。
　　在人手下谋生都是相当高的技术活，谄媚并非得当，耿直刚烈也不太可取，人与人的关系需要一个彼此比较舒服的度，至少，所说的心计是不能故意去伤害其他人。
　　木奴可没闲着，把“典春楼”所有的账目放在了伊梦瑶的身边，等待她睡醒细细查看。她这样做不单单是以示清白，还有放权之意，给人感觉不是特别贪图这份工作，多年来的不容易，都可一目了然，同样也是一手欲擒故纵。
　　一般情况下，能把账目拿出台面来说都是明智之举，哪个主人要查办手下，又岂能拖延得过去。
　　几个时辰之后，太阳在西山的时候，伊梦瑶刚一醒来 ，木奴立马走近身边问候，同时表示为主人准备了一顿美餐家宴。
　　吃饭的同时，“典春楼”主要管理人员借机与主人沟通了感情，伊梦瑶同时也询问一下工作、生活中的一些问题，以示关心下属，必定没有哪一颗心不需要安慰，必定情感共鸣能让人走得更亲近。
　　伊梦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目的，她当然会暗中用心。
　　饭后，木奴为主人安排了“典春楼”有名的歌舞“凤翅九天”，让主人在雅阁单独与观众同赏。
　　没有木奴的“凤翅九天”仍然有其娆媚之处，此时的“凤翅九天”，一群身穿各种艳丽衣服的歌女，舒畅的管乐中翩翩起舞，乐有迷魔之惑，将美颜与心潮演绎成层层精彩，很容易让人痴醉容颜与动作，高恋其华服，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感觉不枉此生，耳目身心同沉醉。
　　生命的意义虽在尽头之处，个人的生命意义有时也在于是否更好的陪他人吃喝玩乐。
　　随着 台下一声声的欢叫，“风翅九天”的歌舞来到了高潮阶段，“凤翅九天”的乐声骤起，好似来自千年虚空的灵韵若幻若梦，有风有水。舞台之上，歌女们身着各种彩羽华裳，衣袂翩跹间众目光也流霞，她们妙步漂移，身姿袅袅婀娜，多次迅速往复地汇聚、堆叠，不多时，似乎在诉说美妙人生来之不易，不多时，一座由妙龄绝佳女子组成的舞山冲天而起，美艳的同时不失巍峨，姣媚又不失庄严，此舞何止天上人间，而是九界33层天……

　　在舞山之中，每一位歌女的裙摆都如阳光下绚烂的孔雀、五彩斑斓的锦鸡交相辉映，奇异的纹路似绣有魔力，幽异的光反把灯光炫得神秘，分明是古老的符文在呢喃细语；歌女们的发间簪着的珠宝，或红如炽热的炉铁，或蓝似深邃的海沟，或紫像神秘的水晶，绿得像地极寒光，黄花的黄，揉杂交相，编织出一片如梦似幻的连动光影。
　　在舞山的顶端，有着那最为娇艳的歌女，她右臂稳稳地高举，左手叉腰，一副举世无双的模样，她手上托举着一小少女，娇美正好，身着一袭洁白如雪、却又泛着珠光的纱衣，纱衣上细密的金线绣着飞鸟的图案，披帛轻绕玉腕，随着少女的身姿微微颤动总有轻风飘摇，那些飞鸟生动地欲破衣而出，此时的人与仙已是一体，小少女横飞而出之时，身后拖曳着一条长长的美丽彩带，彩带像是由无数闪烁的星尘汇聚而成，能把空气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恰似一阵彗星划亮天际。
　　可千万别当成“扫帚星”呀。
　　周围的伴舞们手中羽扇挥舞出了神彩，一瞬间幻化成了巨大的飞翔翅膀模样，每一根羽毛不同的色泽在闪烁，金银、翡翠，玛瑙、羊脂玉，扇动之间，有清风携带着馥郁的花香洒落而来，那花香中似还夹杂着丝丝缕缕酒香，偶尔有仙音仙气迸出，让人心神荡漾，仿佛人在其中便是仙，一场仙神的盛宴，真实与梦幻你我难分，人仙在此刻交融。

　　台下现在已不是看客们，早已被这奇景神曲夺去了魂魄。他们的眼睛痴迷与惊叹的流露，，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伸长脖子，身体倾斜向前，攥紧拳头，不想错过任何一点精彩之间。喃喃自语，呼吸急促，脸颊微微泛红，无不感叹舞蹈的神奇，更有甚者，手中的酒杯早已倾斜，酒水洒向脚下，在不知不觉中敬了一地，却浑然不觉，身心沉浸在这魔幻多彩的舞蹈世界里，愿这舞永远不要停歇，好时光永长久，让他们在这如梦的幻境中一直沉醉迷恋，时空永凝滞。
　　这只是一群歌女堆出了一个舞山形状，最顶处由一个好漂亮的歌女，手托一个花枝招展小少女横飞在天，山体随时移动，似有海浪拍来之势，后面有好多的歌女追逐跪拜……又似传说中的“百鸟朝凤”再现，凤翅九天呀凤翅九天，看谁还敢说一个“寡尿”样，如果好得没办法形容，仍然可来句——看那个“寡尿”样，这好像是个强力打造出的新形容词……

　　台下台上同时感受到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这时的“凤翅九天”看起来绝不是木奴所有的杀招，也许是另一种威慑，另外一个凤翅九天，风驰九天……
　　伊梦瑶也欣赏到这歌舞的魅力，都说世俗人看个热闹，她试图从学院的角度发现歌舞的艺术价值，可她明白：无论多么高雅的艺术，最后都应该是为世俗服务的，否则没有烟火气息的艺术都将消亡，也许艺术的魔力就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伊梦瑶注意到托举小少女的歌女似乎有着过人之处，她同时也想到可写，不同环境下触发的感染，有好多想法吧，千暮雪在哪里，“落鸿书院”存在的意义，青春的嫁妆……
　　燕都的“典春楼”也可能是人世间起起落落、浮浮沉沉的缩影，有人能悲喜自渡，有人乐极生悲，有人四两小酒下肚心死，环境氛围渲染了人的不同心气……
　　舞蹈歌乐一停，人群一瞬间静默了一下，可能是心身要从高度的投入中缓一下。
　　然而，下一刻有人把铜钱扬向了剧场，只见有一个衣着华贵的老者手提皮箱奋力的跑上了演台，人们还没反应过来，这老头打开箱子，一把把向舞女、人群扬洒着铜钱。人们原以为这老头是一时兴起的随意打赏一下，可他没有任何高兴或者狂喜的样子，没有任何表情、言语，只是冷漠的一把把不断的向台下扔着铜板，这场面有点怪，没有人去疯狂的抢铜板，现场只听到“叮叮当当”铜钱碰撞声，必定来“典春楼”玩乐的人都是些不差钱的主，为了几个铜板而失了身份，都将成为行业内的笑话，所以，钱这东西真得花对地方才有价值。
　　木奴一看这老头，也不是常客，恐怕他此举会给现场带来骚乱，忙上前去制止。
　　木奴说道：“老伯，您的打赏我们领情了，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现在可以收场啦！”
　　可是，可是老者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死漠而呆板的重复着洒钱的动作，也许这点钱是他身边众多身外之物的一点点，只是这都不太可能是正常人的操作。
　　你 说钱不重要，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让你穷困潦倒一时看看，世俗中，你没钱的时候不会给狗一块肉吃，你有钱的时候同样也不会给人一块钱花，现实中任何人都没有藐视钱财的权利，我们都对钱财抱有敬畏之心，这样一来就不是说仇富的问题，而是要有藐视与分辨不正当财富的能力。
　　这样问题就来了，老者为何洒钱，还是在他观看了“凤翅九天”之后此生已无可恋。
　　难道他不应该大白天去燕街上洒钱？
　　伊梦瑶看出了老者的心死，但是她想弄清楚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如此。她细想老人的举动，似乎是“凤翅九天”中的音乐引起的牵动，难道是笛声，难道是半路上那个老者所提的故人？她有了接近老者的想法，随后对身边叫道：“可写，拿笛来。”
　　木奴愣了，瞬间也明白过来：自己还不是主人的贴心人，主人一时忘了可写不在身边。
　　这事能有什么办法呀，木奴只能默默地递上支竹笛。
　　笛声再次揪起老者的心，他似乎在自我解释，自我谴责：天地良心呀，我与故人有约呀，我也不能背叛初心呀。 一种悲心的癫狂。
　　伊梦瑶感觉这个老者，就是那个古松下老者所提的故人。
　　无巧不成书吧，世间的事有奥妙、有偶然、有奇怪……
　　伊梦瑶问道：“你来自南燕？”
　　老者愣了一下说：“你一定要帮我恢复大燕”
　　伊梦瑶：“你富甲一方都做不到，为何让我去做这毫不相干的傻事，我又如何恢复大燕？”
　　老者：“贫穷最可贵的是斗志，你看贫瘠、偏远而荒凉的大秦统一了天下，人穷是可向死而生，而人富则会向生而死。”
　　伊梦瑶：“你我一介草民为何非要记忧天下？”
　　“我本南燕旧臣，被迫害流落民间，我早已看过多少人间疾苦，可又没有经得住世俗的诱惑，没想到在北燕有钱脱离了疾苦，最后丟失了原本的自我！”
　　伊梦瑶问：“你把钱财洒尽，难道就没想过家人故人吗？”
　　老者：“多年的抛弃家庭，又没能挽救自己的国家，即使现在有再多的钱财，也无颜回去面对家人，因为我没有为自己的国家前途尽力。”
　　伊梦瑶：“这么说来，你根本从未想念过你的家人、你的国家？”
　　老者：“以前总是以国家与人民的前途说事，如今对家人的思念就是种折磨！”
　　伊梦瑶：“如果有机会你想给家人留下些什么东西？”
　　老者：“一句话——真心地去为了天下、国家做事！”
　　伊梦瑶：“说到天下，难道必须是燕国人去治理全天下。”
　　老者：“每个族群都希望本族能够强大，必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也不想成为二等公民。”
　　伊梦瑶一时迷惑起来：究竟是谁决定天下苍生，又怎样去划分天下的界线，大燕的天下，北魏的天下，中原的天下，江山呀，社稷呀……
　　老者激动处冲上了楼顶，毫不犹豫的纵身的跳了一下来，没留有任何挽救的机会，此时的动作与决绝显得是那么年轻，留下一群看客的惊呼。
　　黑夜里大街上一滩模糊，就像洒落的铜板看不清是哪一面……
　　生命的意义在于尽头之处，老者此时的意义何在……渡过此生——更好的陪他人吃喝玩乐渡过一生！
　　在所有家与国的情怀中，人们一直争论谁应该是第一情怀，这其实是一个情怀两个问题：家是生活问题，国是生存问题。
　　在国家命运面临危险的时候，大华夏的每个人应该会以国家为重，才能有国人的安康；在国家富强安定时候，个人会以家庭情怀为重，家庭是幸福的归宿，社会良好环境的基础，国家自有能人治理。
　　这个老人昨天看了中医，突然明白自己得了绝症，细思细想，人生是何其短暂，纵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无为、太多牵扯、太多的后悔，终将是一个人缺憾的日子……
　　这人生呀，不会有十全十美，只是大多数时候尽量不要去违背当初的心。
　　伊梦瑶做梦也没有想到才来“典春楼”寻找可能的线索，就让老者出了一个家国天下的文章。
　　时间会随同日子流失，真正的成长需要翅途，你的飞呀飞，飞过千山万水，飞过所有情劫与磨难，砥砺前行，人生需要亮开翅膀……
　　翅途， 翅途，从未有过的翅途，你的翅膀一定会硬得有力……
　　这个老者是否应该有个名字，可能是南燕国的张华，更可能是张华的手下——付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