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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火夜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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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依然开着,酒还是那碗老酒,只是买卖已换了主人,东风压倒西风之事,无非千暮雪能带着鬼火走一条正当道路——
“人间正道是沧桑”
人气旺,几天的休养,一种欣欣向荣的气息也弥漫着小镇,这就是活力吧。
人生之所以短,无非多少人容易把快乐的时候得意忘形;人生何其长,也无非有时把沉重的思考,又加入了痛苦的折磨……
所以,那时候总是说:红颜一笑也倾城;还说道:苦难总让寒夜无比漫长。
他们在“断魂小镇”好清逸了一阵。千暮雪一时也不知去何处,她可能也想起过“落鸿书院”,想过她曾经的家园。
世界之大,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一个随从——时光的随从、潮流的随从、六神无主的随从。
鬼火,跟头安心的听从千暮雪的安排,而这个镂天正在三心二意。也许是人的感情需要升华,关系需要冷淡。
好热的天,一堆篝火,跳舞、唱歌、烤肉、野谈、喝……
夜幕降临,小镇的中心广场上,篝火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人们的脸庞,映出一片红彤彤的喜庆。
大夏天里,燥热的空气被这篝火的热情驱散,人们围坐在火堆旁,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烤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滋滋作响的油滴落在火炭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手中拿着彩色的风车,笑声清脆,如同银铃般悦耳。大人们则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谈笑风生。有人弹起了二胡,欢快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引得众人跟着节奏摇摆。烟火在天空中绽放,绚丽的色彩如同盛开的花朵,一朵接着一朵,照亮了整个小镇的夜空。
烟火的烟雾缭绕升天,与夜空中的繁星相互辉映,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画面。
“看,下雪了!”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人们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在篝火的映照下,雪花如同闪烁的钻石,轻轻飘落在人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带来一丝清凉。
起初,人们并没有在意,反而觉得这夏日里的雪花是一种奇妙的风景,纷纷伸手去接那飘落的雪花,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孩子们更是兴奋不已,追逐着雪花,欢笑声此起彼伏。气温下降,雪势渐大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温开始明显下降。原本细小的雪花逐渐变得密集起来,飘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篝火的火势虽然旺盛,却也难以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寒冷。
人们开始感到一丝不安,原本热闹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有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有人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着天空,眼中露出疑惑和担忧。
“这雪怎么越下越大了?”
有人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雪花如同一片片羽毛,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广场的地面,也盖住了烤肉的炭火,冒着轻烟。篝火的火光在风雪中摇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烟火的绽放也越来越稀疏,最后终于停止了,只剩下烟火的烟雾在风雪中缭绕。
孩子们的欢笑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人们紧张的低语。人们开始意识到,这场雪并不是一场简单的风景,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夏日雪灾的降临雪势越来越大,整个小镇被一片白茫茫的雪海覆盖。篝火的火光在风雪中变得微弱,人们围坐在一起,试图用身体的热量抵御寒冷。但雪花无情地落在脸上、手上,冰冷刺骨。
“快进屋!”
有人喊道,声音中带着急切。
人们纷纷起身,裹紧衣服,朝着附近的房屋跑去。原本热闹的广场瞬间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篝火在风雪中挣扎。雪花如同狂舞的精灵,肆意地飘落,将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原本欢快的音乐声、孩子们的欢笑声、人们的谈笑声,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灾淹没。夏日的狂欢,最终变成了夏日里的雪灾,一场令人措手不及的灾难。
在这一片被暴雪肆虐的天地间,断魂小镇厚厚的积雪掩埋所有热情,只剩几处屋顶和高耸的树木,勉强从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探出些许轮廓,像极了被遗忘在岁月角落里的残片。
千暮雪站在断崖酒楼的窗边,望着外面的冰天雪地,手里紧握着一只酒碗,碗里的酒已经没剩多少,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晃动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眼神中透着疲惫和忧虑。
三天前,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像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将小镇瞬间吞噬。如今,小镇上的物资已经所剩无几,人们的希望也如同这即将燃尽的篝火,越来越渺茫。
酒楼里,人们围坐在仅存的几堆篝火旁,身上裹着破旧的毛毯,面容憔悴。火焰忽明忽暗地跳跃着,映照着他们满是疲惫与恐惧的脸庞。醉汉们的吆喝声已经没了往日的肆意,更多的是带着绝望和无助的嘶吼。
突然,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酒不够了!”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过去,只见一个大汉愤怒地将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酒楼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外面呼啸的风雪声,仿佛在无情地宣告着这场灾难的残酷。
千暮雪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最后的一点安宁也即将被打破。
人心与世俗,自然与天性都有了不好说的事。
凌晨寅时,整个小镇被黑暗和寒冷紧紧包裹着,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突然,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打破了这份死寂,声音是从酒楼的木门那边传来的。千暮雪迅速放下手中的酒碗,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人们的呼喊声,仿佛有一大群人正朝着酒楼涌来。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雪地里密密麻麻地涌动着无数人影,都是镇上的村民。他们身上裹着冻得硬邦邦的兽皮,在昏暗的雪光下,能看到他们脸颊干裂,渗着丝丝血珠,眼神中闪烁着疯狂和渴望,那是被饥饿逼到绝境的眼神,像极了饿了许久的野兽。
人群里还混着几个披头散发的野人,他们的指甲在门板上用力抓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嘴角还挂着口水,已经冻成了冰柱,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千姑娘,让我们进去!”老猎户王大爷的声音在风雪中颤抖着传了过来,带着哭腔,“我婆娘快饿死了!”千暮雪的手紧紧握住剑柄,她的内心十分纠结。放他们进来,酒楼里的这点物资根本不够所有人分,大家都得饿死;可若是不放,外面的人又实在可怜,都是平日里熟悉的乡亲。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鬼火猛地拔出刀,青蓝色的火焰在刀柄上跳动着,照亮了他那冷峻的脸庞。“放他们进来,我们全得死!”
以前的生意,以前的钱,这时~好像~没用!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门板被撞出了一道裂缝,一只冻得青紫的手从裂缝中伸了进来,指甲在门板上划过,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接着又在镂天的脸颊上刮过。
镂天吓得猛地往后退,一个踉跄,撞翻了身后的陶罐,里面仅剩的半袋青稞粉“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看!他们还有粮食!”
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和贪婪。
瞬间,人群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像汹涌的潮水一般,朝着酒楼更加疯狂地扑了过来。
千暮雪咬了咬牙,猛地拔剑,寒光一闪,那只伸进来的手被齐腕斩断,温热的血溅在了她结冰的睫毛上,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她听到楼上传来女人的尖叫,抬头望去,只见不知是谁撬开了二楼的窗户,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拼命往里面爬,可她的脚踝却被身后的一个男人死死拽住,两人在雪地里翻滚着,孩子的哭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厉,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吞没了。
就在酒楼里乱成一团的时候,更可怕的声音从镇外传了过来。
千暮雪心中一紧,立刻跃上窗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白茫茫的雪原上,十几道黑影正朝着撞门的村民快速扑了过来。那黑影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是洪荒野兽,它们的皮毛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壳,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尖锐的獠牙比雪还要白,在黑暗中闪烁着阴森的冷光。
一头体型巨大的狼如黑色闪电般窜出,瞬间咬住了老猎户的脖颈,然后用力一甩,老猎户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鲜血四溅,在半空中溅起的血花瞬间就凝成了冰晶,散落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另一只似熊非熊的怪物,用它那锋利无比的利爪,直接劈开了一个野人的胸膛,内脏像一堆烂肉一样拖在雪地上,殷红的血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诡异的红色,画面惨不忍睹。
“关门!”
千暮雪声嘶力竭地吼道。可她的话音还没落,一只巨大的前爪就已经重重地拍碎了门框,木屑飞溅。
鬼火见状,立刻将镂天护在身后,手中的青焰刀光猛地暴涨,朝着那只野兽劈了过去。可那野兽的力量实在太大,只是轻轻一爪,就把鬼火拍飞了出去。鬼火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梁柱上,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镂天看着鬼火受伤,又看见千暮雪被两头狼逼到了角落,剑刃在冰面上不断打滑,她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身上也出现了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他想要冲上去帮忙,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自责。
在饥饿面前何止是人与野兽——饿魔。
“杀了那黑夜里狗!”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喊了这么一句。跟头立刻挡在千暮雪脚边的黑狗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那黑狗浑身是伤,可依然顽强地用身体挡在主人身前,尾巴扫过积雪,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肉,它的眼神中透着坚定和忠诚。
“狗能吃!够我们撑过今天!”
一个村民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抄起柴刀就朝着黑狗扑了过去。可他还没靠近,就被跟头一口咬住了手腕,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那村民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在风雪中回荡,让原本就混乱疯狂的人群更加失控了。
千暮雪拼尽全力挥剑逼退野兽,转头却看见镂天瘫坐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助。
“是我没用……我们也会粮尽而终、相残!”
镂天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听不见。他看着千暮雪为了保护大家,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不停地流着;看着鬼火用自己的身体堵住破门,哪怕受伤也毫不退缩;看着跟头为了护狗被人砍伤,依旧坚守着。而自己呢,只会在平安的时候弹些无关紧要的曲子,在饥饿面前连递一把刀的力气都没有,在这场灾难面前,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人。
雪粒子不断从破洞灌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想起三天前,在篝火旁,自己还在为千暮雪没多看自己一眼而暗自赌气,心里满是否儿女情长的小情绪。可如今,生死就在眼前,自己却如此懦弱,如此无能。
饥饿面前可能比死亡还可怕。
“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是累赘。”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和绝望。他的手缓缓伸进靴筒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他将匕首贴在喉咙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寒气顺着血管迅速爬进了心脏。不知为何,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这混乱的厮杀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那是一种对饥饿绝望的笑。
“与其被野兽吃掉,不如把我……做成食物。”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匕首猛地朝着喉咙划了下去。
“住手!”
千暮雪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剑擦着镂天的耳垂,狠狠地钉进了墙壁里,剑身还在微微颤抖着。“你连死都要选最懦弱的方式吗?”
她的头发被鲜血粘在脸上,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失望,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寒冷,“外面那些人,为了活下去在拼命厮杀,你却要把自己变成别人的负担?”
镂天握着匕首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着千暮雪,看着她肩上不断渗出的血,看着她那坚定而又愤怒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正在为了生存而战斗的人们。雪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原本绝望空洞的眼神中,忽然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那是重新被点燃的求生欲望和勇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悠长而又神秘的号角声穿透了厚厚的风雪,传了过来。
千暮雪心中一震,立刻循声望去,只见雪地的尽头出现了一串深深的脚印,一个裹着黑袍的人正背着竹篓缓缓走来。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走一步,竹篓里就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药草香,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是乌灵浑子。
他所到之处,那些凶猛的野兽竟纷纷后退,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像是在畏惧着什么,原本疯狂的兽群,此刻竟然变得温顺起来。
“拿着。”乌灵浑子走到千暮雪面前,从竹篓里拿出一把紫黑色的草根递给她,声音低沉而平静,“嚼碎了吞下去,能顶三天饥饿。”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镂天颤抖的手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小伙子,你的剑不该用来割脖子。”
镂天听了这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曾经弹过琴弦、也握过弓箭的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他猛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断剑,用碎布紧紧缠住缺口,一步一步走到破门前,站定,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鬼火拄着刀,看着镂天,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这才像点样子。”
英雄也有多面性,必定都是人。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没有要停的迹象。但酒楼里的火光却在这一刻忽然亮了些,仿佛是人们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千暮雪嚼着苦涩的草根,看着乌灵浑子在兽群中穿行的背影,又看看身边并肩而立的同伴。在这场灾难中,有人为了生存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有人在绝望中选择了懦弱逃避,也有人在废墟里重新拾起了勇气,顽强地抗争着。
窗外的雪原像一面巨大而冰冷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了人性所有的褶皱和复杂。千暮雪知道,只要这簇火光还在,哪怕它再微弱,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希望之光,终能等到雪化的那天,等到黎明的到来。至于那个神秘的乌灵浑子,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风雪中,只留下满地未被踏碎的脚印,像一串神秘的符号,在寒夜里静静诉说着希望和未知,也像是在提醒着人们,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都不要放弃希望。
她的意象中:
篝火晚会在“断魂小镇”的中心广场举行,火光映照着人们兴奋的脸庞。
雪花初落时,人们将其视为庆祝的点缀,孩子们在雪中追逐打闹,大人们则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故事和笑声。烤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与雪花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
同伴们在篝火旁跳舞,他们的笑声和歌声在夜空中回荡。跟头在人群中穿梭,偶尔咬住飘落的雪花,显得格外欢快。
在这一刻,人们的心灵得到了释放,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被抛到了脑后。他们沉浸在这短暂的快乐中,忘却了到来的灾难。
心灵从狂欢的高潮跌落到冰冷的现实,这时间又长又短。
有时人眼睛中闪烁着贪婪和绝望。
她的眼神坚定而冷静。
不过时间终会撕咬吞噬一切,自然的面前伟大只是孤独。
在灾难中,人性的自私、□□和矛盾心理被无限放大。人们开始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甚至开始怀疑彼此的忠诚和动机。
其实人生的气氛必须有紧张,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
快找回那个传说的时空吧。
这乌灵浑子是否有了爱,这开天辟地灵犀可能也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