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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道上的事 ...

  •   话说千暮雪与镂天一起逃出了军营,天上的星星眨亮几许幽蓝,魅说着他们身后留下一片长长的漆黑,也许有许多事情都交给了黑夜……
      幽蓝色星穹夜幕如墨,黑狗直接融入黑夜精灵,千暮雪与镂天奔逃在断魂崖上,这后面的追兵有变。

      幽蓝色星穹下夜幕如泼墨古绢,那只通体漆黑的灵犬骤然化作一缕青烟,与周遭暗影融为一体。
      千暮雪与镂天足尖点地,在断魂崖羊肠小道上疾驰,衣袂划破夜风时带起细碎冰屑。
      不知何时,身后追兵的箭矢已裹上幽绿磷火,每一支箭杆都刻着狰狞的"诛逆"二字——这绝非书载秋麾下的寻常兵卒,箭羽破风时裹挟的凛冽杀意,分明是大幽王朝最精锐的"玄甲军"特有气息,那是专门猎杀叛逃修士的索命修罗。
      镂天剑锋微颤,喃喃自语:"为何刚出军营,便似惹了黄泉鬼火?"

      "前面是绝路!"镂天突然攥住千暮雪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
      世间总有不经意的瞬间,也就是说总有不如意。
      崖边歪倒着一株千年枯槐,皲裂的树皮如百岁老人脸上交错的沟壑,树下蜷缩的身影在月光下像团揉皱的废纸。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左腿以违背生理的弧度扭曲着,膝盖反折的骨节在爬行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银白月光掠过他脚踝,竟见锈迹斑斑的锁链已勒进皮肉,铁环摩擦处露出森白骨茬,而他咽喉处那道从耳垂延伸至锁骨的疤痕,在夜色中泛着青紫色——那是割舌奴隶独有的烙印,伤口边缘甚至能看见未完全愈合的外翻皮肉。

      "陷阱。"镂天剑尖指向少年,剑身因内力激荡而嗡鸣,"玄甲军惯用'人饵'之计。"
      千暮雪却凝眸细看:少年颤抖的指缝间攥着半块发黑的麦饼,霉斑在月光下泛着绿莹莹的光,他正用残缺的牙齿撕扯自己褴褛的衣袖,试图包扎小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那笨拙的动作让她陡然想起军营角落被弃的伤兵,他们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泥泞里等待腐坏。

      少年忽然抬头,浑浊的眼瞳里倒映着追兵的磷火,刹那间,千暮雪如遭雷击——那瞳孔竟是诡异的银灰色,像两枚被尘土蒙覆的月魄石,深处还浮动着细碎的幽蓝光点,如同寒潭下将熄的鬼火。

      "他是'月蚀奴'!"镂天声音发紧,剑尖几乎戳碎地面冻土,"玄甲军以秘法将月魄石碎片植入活人体内,待石魄吸足生魂,便将其炼成血祭的活容器!"
      行走江湖必得有英雄所见。

      话音未落,少年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脚踝锁链哗啦作响,震落满地碎冰。他张开口,喉咙里却只溢出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像只被鹰隼攫住的幼兽。千暮雪惊见他胸口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银纹,每道纹路都在随着呼吸明灭,宛如无数银线在皮肉下蠕动。
      痛苦的人眼前看到的一个。

      "我们救救他吧。"千暮雪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抚过腰间玉佩,那是她自幼佩戴的暖玉,此刻却冰得硌手。

      "不可!"镂天剑锋一横,挡在她身前,"带他走,我们三人都要葬身此地!前面便是鬼哭林——"他指向崖下,百丈之外,幽绿磷火如鬼眼攒动,正顺着崖壁攀爬,"天亮前若穿不过那片瘴疠,我们都会被引魂灯吸走三魂七魄。"

      提及"鬼哭林",千暮雪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那片终年被灰雾笼罩的密林,传说埋着上古战死的修士,每到月夜便有亡魂哀嚎,撕心裂肺的哭声能震碎行人魂魄。此刻雾气中已浮起点点幽蓝,恰似万千盏悬空的琉璃灯——那是玄甲军特制的"引魂灯",灯油燃烧的正是月蚀奴的生魂。
      求生的欲望,总在感知着另一方,大多数时候你都没有错。
      突然,少年枯瘦的手指抓住千暮雪衣角,银灰色瞳孔里竟渗出泪滴,在月光下凝成冰晶。他吃力地抬起畸形的左腿,脚踝处模糊的刺青在磷火映照下逐渐清晰:半轮残月托着一把断剑,剑刃缺口处似有寒芒流转。
      "这是...'残月剑盟'的标记?"千暮雪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十年前被朝廷以"谋逆"罪名剿灭的修士组织,曾是江湖中最神秘的存在,传说他们的剑能劈开阴阳界。
      她人虽小,可阅卷千万,你的不知她懂。

      镂天脸色骤变,仿佛想起什么可怕的往事:"玄甲军抓他,根本不是为了活祭!他们是想从他口中逼问剑盟余孽的下落——"

      少年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把带着腥甜气的银砂,每一粒都在月光下闪烁,像撒了满地碎钻。千暮雪这才发现,他每呼吸一次,胸口的银纹便亮起一分,那些纹路深处竟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轮廓,似有无数魂魄在皮肤下挣扎。

      "月魄石正在吞噬他的魂魄。"镂天的声音带着恐惧,"最多三个时辰,他就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活尸',届时连你我都无法近身。"

      千暮雪脑中闪过军营密卷里的记载:月蚀奴觉醒时,会撕裂所有束缚,将方圆十里的生灵都拖入地狱。
      但眼前这个少年,明明还在用残破的衣袖为自己包扎伤口,明明在看见她时,瞳孔里闪过一丝孩童般的求助。
      "带他走。"她忽然蹲下身,解开自己的披风。

      镂天剑尖直指少年咽喉,剑身映着他铁青的脸:"你疯了?英雄救美不过是说书先生编的童话,现实里弱者只会成为强者的累赘,何况不知是否有诈!"
      一个古朴的社会,善良不能是刻意隐藏的,大的环境允许你善良的存在,你扶不扶、救不救,根本不是个人的事……

      千暮雪忽然笑了,笑声在鬼哭林的雾霭中格外刺耳,惊飞几只栖息在枯树上的夜枭:"所以在你眼里,英雄就是踩着弱者的尸骨往上爬的人?"

      "也许吧。"镂天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英雄的慈悲,从来只给值得拯救的人,或者说应该拯救的那一方面。"

      她不再言语,蹲下身将少年背起。那畸形的左腿像两根枯树枝硌着她的肩胛骨,少年的体重轻得像团羽毛,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仿佛背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江湖的凉薄,一个英雄的悲凉!

      "你会后悔的。"镂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也许吧。"千暮雪擦去少年脸上混着血污的冰碴,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但今晚,我宁愿做那个被英雄们嘲笑下的悲凉。"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风云变色,一轮血月破云而出,将整片鬼哭林染成猩红。少年在她背上发出非人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挣脱出来。

      千暮雪只觉肩头一轻,少年竟自己挣脱了她的怀抱,落地时那畸形的左腿"咔嚓"一声恢复正常形状,骨骼重组的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他的银灰色瞳孔此刻已变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浮动着无数扭曲的面孔,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哀嚎。

      "月蚀奴完全觉醒了!"镂天挥剑斩向少年,剑身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得嗡嗡作响,整个人被震飞三丈,撞断身后三棵碗口粗的槐树。

      千暮雪骇然看见,少年胸口浮现出完整的月魄石图案,那石纹勾勒出的竟是上古禁阵"太阴噬魂阵"的阵眼!玄甲军的目标根本不是残月剑盟,他们是要用月蚀奴做祭品,复活某个被封印的恐怖存在?

      少年缓缓转向千暮雪,黑洞般的眼眶里流下两行血泪,血珠落地即化作冰晶。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心口——那里,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月魄石正在皮肤下搏动,像一颗不属于人类的心脏。

      "他在求你..."镂天挣扎着起身,声音发颤,"求你杀了他,让他解脱。"

      千暮雪握紧腰间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少年突然抓住她握剑的手,银灰色瞳孔深处闪过最后一丝清明,像即将熄灭的烛火。他用尽最后力气张开嘴,喉咙里挤出模糊的气音,千暮雪读懂了他的唇语——"谢...谢..."

      剑光一闪,如流星划破夜空。几乎同时,千暮雪胸前的"鸡血王石"爆发出刺目红光,玉石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动的血丝纹路,化作一道光桥,托着她与那只黑色灵犬,瞬间穿越了鬼哭林弥漫的瘴气。

      血月隐去时,第一缕晨光穿透雾霭。千暮雪跪在少年身前,手中匕首映着初阳。她剖开他胸口皮肤,本以为会看见月魄石,却只摸到一块冰冷的金属——那是一枚刻着"残月"二字的断剑碎片,剑刃缺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当碎片被取出的刹那,少年周身银纹尽数褪去,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恢复成少年人应有的清澈,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银灰。

      镂天沉默良久,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玄甲军旗帜:"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残月剑盟的'太阴剑'...这个少年,不过是他们抛出来的诱饵。"

      千暮雪将碎片收入怀中,碎片触及掌心时传来一阵温热,仿佛在回应她的心跳。"所以啊,"她忽然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那些被称为英雄的人嗤笑的傻子,反而成了唯一看清真相的人?"

      远处传来玄甲军的号角声,悠长而凄厉,像催命的丧钟。
      镂天转过身,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风吹起,露出腰间那枚从未示人的残月剑盟腰牌,牌面角落缺了一角,恰似少年脚踝上的刺青。

      究竟是谁给了这冰冷世界一丝温情?

      千暮雪袖中的鸡血王石突然发烫,青芒透过衣料映亮她腕间的缚灵丝,那些黑色丝线正疯狂蠕动,仿佛要挣脱玉石的束缚。
      身旁的镂天突然拽住她衣襟,指节捏碎了崖边枯枝——身后百丈外,幽绿磷火如鬼眼般越聚越多,箭镞破风之声裹着浓烈的硫磺味袭来。那些刻着"诛逆"二字的箭矢并非凡铁,箭杆缠绕的玄冰蚕丝正渗出幽蓝毒雾,触碰到断魂崖的苔藓便腾起白烟,被毒雾沾染的草叶瞬间化作冰晶。
      危险依然存在。

      "放弃我吧..."少年的声音突然在千暮雪脑海中响起,带着血月特有的冰冷质感。
      他掌心旧疤裂开,露出半枚刻着"残"字的剑胚,剑胚表面凝结着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像撒了一把碎星。
      千暮雪握剑的手剧烈颤抖,她看见那些光点竟是游动的魂火——那是七十二个与少年命运相同的"碎月之子",用魂魄温养了十年的剑意。

      当镂天的剑再次指向少年咽喉时,千暮雪横剑格挡,鸡血王石的青芒与剑胚的银辉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刹那间,一柄巨大的剑影浮现在鬼哭林上空,剑身布满残月符文,正是传说中能劈开阴阳的太阴剑!
      给他一个新生。

      此刻少年的左腿已完全复原,只是行走时仍带着微跛,那是玄冰铁留下的永久印记,却意外成为他与剑胚共鸣的媒介。
      千暮雪望着他新生的脚踝,突然想起昨夜他爬行时留下的血痕——那些蜿蜒的血线在晨光中竟组成了完整的剑谱,每一道弧线都对应着太阴剑的招式。而远处魂渊的方向,一道银芒冲破天际,如破晓之光撕裂云层,那是太阴剑柄觉醒的征兆!

      鸡血王石的青芒突然化作活物,在千暮雪袖中游走,将缚灵丝灼烧得"滋滋"作响。
      镂天猛地将她拉到身后,只见崖下百丈处,幽绿磷火如潮水般涌来,箭镞破空的尖啸中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噬灵矢!"镂天剑光如瀑,斩碎第一波箭雨,箭杆上的玄冰蚕丝在剑气中碎裂,释放出的幽蓝毒雾却顺着崖壁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皆成冰晶,连空气都冻得噼啪作响。

      更骇人的是,毒雾中浮现出无数黑紫色蛛影,它们腹部镌刻着玄甲军的太阴图腾,上千只复眼在月光下闪烁。蛛群撞击千暮雪用鸡血王石布下的莲台屏障时,她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这些并非活物,而是玄甲军用修士尸骸炼制的"阴傀",每只阴傀的胸腔里都封印着一缕残魂。少年蜷缩的身影在蛛群后方若隐若现,九节噬灵锁深深嵌入他脚踝,伤口处凝结的冰晶泛着妖异的银辉,竟与他瞳孔里的月魄石碎片遥相呼应。

      镂天剑尖挑起少年一缕发丝,发根处凝结的霜花簌簌坠落:"玄冰铁封灵脉,月魄石炼寒魂...玄甲军竟在活人身上种寒魂晶!"话音未落,少年突然扯开衣袖,小臂上的冰裂纹路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噬他皮肤下的血色。他用颤抖的手指抠挖脚踝的锁环,断裂的指甲下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惨烈的光。
      敌人的阴谋总有可恨之处。
      再救他吧。

      千暮雪心头剧震——这是剑盟古籍中记载的"寒髓咒",中咒者灵脉会被寸寸冻结,最终化作盛放万魂的祭器。远处的灰雾突然如沸水般翻腾,万千幽蓝"引魂灯"自雾底浮起,灯中燃烧的竟是三百年前剑盟修士的亡魂!灯群排列成太阴噬魂阵的雏形,阵眼处,少年胸口的银纹正疯狂蠕动,每道纹路都刻着残缺的古篆,仿佛有无数只手在皮肤下书写死亡密语。

      "他们在用月蚀奴祭阵!"镂天剑风扫灭袭来的魂灯,雾霭中浮现出披甲亡魂的虚影,那些甲胄上的太阴图腾与少年脚踝的刺青如出一辙。千暮雪突然想起剑盟密卷里的诅咒:玄甲军曾试图用万魂祭阵复活太阴魔尊,而阵眼必须是拥有剑盟血脉的活祭。

      少年突然抓住千暮雪的衣角,银灰色瞳孔炸开血色纹路,像月魄石碎裂时的裂痕。他畸形的左腿在锁链拖动下发出骨裂声,脚踝处的刺青却亮起微光——半轮残月托着的断剑化作流光,在千暮雪掌心凝成符印。当咒印触碰到鸡血王石时,少年喉间挤出破碎的灵语:"碎...月...剑..."

      雾中传来玄甲军的战吼,数十盏引魂灯组成剑形杀阵压来。镂天布下的结界刚成形,少年胸口的银纹突然暴涨,月魄石碎片破体而出,在空中凝成巨大的太阴阵图。图上闪烁的红点如繁星密布,标注着玄甲军暗藏的七十二座炼魂塔,而少年体内的剑盟血脉,正是激活这些塔中魂魄兵器的钥匙!

      刹那间,少年周身腾起万丈银焰,那火焰不灼皮肉,只燃魂魄。千暮雪看见他畸形的左腿骨骼在烈焰中重塑,新生的肌理间布满月魄石结晶,如嵌入无数碎钻。镂天的剑刚触及少年,便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得虎口溢血——那些被玄甲军囚禁的剑盟魂魄,此刻正被太阴阵图强行炼化,化作滋养魔尊的养料!

      少年突然抓住千暮雪的手腕,银灰色瞳孔中浮现出剑盟盟主临终的记忆碎片:七十二枚太阴剑碎片,被植入七十二个刚出生的婴儿掌心,他们被称为"碎月之子",是剑盟最后的希望。而眼前这个少年,正是当年被选中的孩子之一,他畸形的左腿本是完好的,是玄甲军打断他的腿骨后灌入寒铁,只为让他无法修炼,沦为完美的活祭容器。

      "杀了我..."少年的灵识如泣血般涌入千暮雪脑海,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哀求。他掌心旧疤裂开,露出半枚刻着"残"字的剑胚,剑胚上凝结的魂火在他灵识冲击下剧烈跳动。千暮雪颤抖的手指抚过剑胚,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那是七十二个碎月之子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用魂魄温养剑意的十年光阴。

      当镂天的剑再次指向少年咽喉时,千暮雪横剑格挡,鸡血王石的青芒与剑胚的银辉相撞,在空中凝成太阴剑的虚影。剑光落下的瞬间,少年胸口的月魄石轰然碎裂,飞出的不是碎片,而是七十二道流光,如星雨般分别没入千暮雪和镂天体内。千暮雪掌心的剑胚突然发烫,与鸡血王石共鸣出龙吟剑鸣,而她惊觉,镂天护腕上竟刻着完整的"月"字剑胚——原来他也是当年幸存的碎月之子!
      这么多的角色,也可能是人的多个层面,都谁还在手眼通天……
      晨光穿透鬼哭林时,少年脚踝的锁环化作齑粉,新生的左腿上多了道剑形疤痕,恰似太阴剑垂下的剑穗。千暮雪将断剑碎片收入怀中,碎片与鸡血王石融合,在她手背烙出完整的残月剑盟徽记,徽记中心的断剑图案,此刻竟隐隐有了剑身。
      徽记中心的断剑图案,此刻竟隐隐有了剑身流转的寒光。远处七十二座炼魂塔同时爆发出刺目银芒,如星辰落地,那是散落在九州的碎月之子被唤醒的征兆——他们掌心的剑胚正与千暮雪手背的徽记共鸣,化作无数道流光刺破天际。
      哪一处的奥秘,你还不知道,玄方幻界。
      “玄甲军真正的目标是太阴剑柄。”
      镂天摊开手掌,那枚刻着“月”字的护腕突然化作剑柄雏形,龙形纹路在晨光中苏醒般游动,
      “当年盟主将剑身熔碎为七十二片,剑柄却封存在魂渊最深处。”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少年突然开口,喉间那道割舌疤痕已变成银色剑纹,每一道纹路都在随着灵语震动:“他们用月蚀奴祭阵,是为了用万魂之力打开魂渊封印……”他的声音嘶哑却清晰,仿佛有无数魂魄在喉间共鸣。

      三人穿过鬼哭林时,天际已浮现出太阴剑的全貌——那是一柄由七十二道银辉与青芒交织而成的光剑,剑柄处的魂渊封印如心脏般剧烈震颤,玄甲军的战鼓声与万魂哀嚎从中溢出,震得整片山林簌簌落雪。
      千暮雪握紧手背剑印,鸡血王石突然飞出万千青芒,与空中七十二道碎月之子的银辉交织成剑网,光网所过之处,雾霭中的引魂灯尽数爆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再救少年。
      少年新生的左腿虽仍微跛,每一步却踏碎冰棱,踏出星火般的剑意——那道玄冰铁留下的印记,此刻竟成了他与剑胚共鸣的秘钥。
      晨光漫过他昨夜爬行的血痕,那些早已凝固的血线在雾霭中亮起,竟组成了完整的剑盟密语:“星火不熄,心明太极”。八个古篆在地面流转,如同一幅燃烧的星图。

      远处魂渊方向,一道银芒冲破九天,似要撕裂苍穹。那是太阴剑柄觉醒的征兆,如破晓之光穿透玄甲军布下的阴云。千暮雪望向身旁的镂天与少年,只见七十二道剑意在他们血脉中奔涌,化作流动的光纹爬上眉骨——原来真正的英雄从不是孤身仗剑的孤影,而是无数个被命运碾碎的碎月之子,在黑暗深渊里用魂魄拼凑出的黎明。

      镂天忽然抬手,指尖抚过少年新生的剑痕,那向来冷硬的眼角竟掠过一丝微澜:“当年我若像你一样……”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将腰间那枚缺角的腰牌摘下,塞进少年掌心。牌面与少年脚踝的刺青严丝合缝,拼出完整的残月剑盟图腾。

      千暮雪看了一眼少年,见他正摩挲着腰牌上的剑纹,银灰色瞳孔里第一次有了少年人的光彩。她忽然笑道:“总得有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月蚀奴’。”她想起昨夜他在鬼哭林里踉跄的脚步,像初学会走路的幼兽,“就叫‘跟头’如何?摔过跟头,才知道路该怎么走。”
      —— 命运的拼,总留有你一点光。
      跟头抬起头,喉间发出含糊的音节,虽不成句,眼角却渗出泪来。
      一夜的逃亡与厮杀在晨雾中渐渐淡去,荒凉的山道上,三人一犬的身影被晨光拉长。千暮雪望着魂渊方向那道越来越盛的银芒,鸡血王石在袖中发烫,仿佛在指引某个遥远的时空——那里有被封印的剑柄,有玄甲军的阴谋,还有残月剑盟未竟的宿命。

      “我们该走了。”镂天握紧剑柄雏形,剑身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魂渊的封印,该由我们亲手打破。”

      跟头用力点头,新生的左腿虽仍不适,却稳稳地踏出第一步。山道上,三枚残缺的剑胚在晨光中共鸣,发出清越的剑鸣,恰似破碎星辰重聚时的私语。而远方的天际,血月残留的红芒正被晨曦吞噬,一场关于剑与魂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如果在轻松的时光下,不妨给平常人多一点英雄的光环。
      镂天的英雄可能必定得有另一面。
      千暮雪看了一眼少年,说道:“跟我走吧。”
      少年的欣慰也许不止是有了个新名字:跟头。
      一夜的事有一夜的荒凉,也有一夜的说不清。
      她要去哪里,去干啥,要回到那个遥远的时空……
      她的父母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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