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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床上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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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非没听到江逢的回应,倒也没多少恼气,反倒对着江逢的背影勾勾唇角,笑嘻嘻道:“这人你怎么认识的?”
沈愉绵乏了,不想说话,刷了房卡便进了房间。
梁非紧跟其后,但仍旧不依不饶。
沈愉绵心情不悦,又困又累,还被他挡着洗手间的门,便随口胡诌:“床上认识的,你信么。”
可不就是床上认识的,沈愉绵当初死皮赖脸的凑在他床上,江逢受不了才肯告诉她,他的名字。
但要是早知道会让自己这么痛苦,她倒是宁愿不知道他的名字。
说完,她将洗手间的门一关,梁非说什么都只剩下叽里呱啦的一顿,随后便是几声砰砰声。
沈愉绵没管,一下打开水龙头,温水冲着手指,白色的池子里突然多了彩色的糖纸,像乍然开出的小花,长在白色的池塘里,飘呀飘着。
看着人心底欢快。
直到一声电话铃响起。
震碎了她眼前的彩色花朵,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空影。
沈愉绵看着来电显示,将水龙头关掉,深呼吸了两下,接起,“大伯——”
“你们两个去哪里了?下来送客。”梁仁成在电话里讲。
沈愉绵恭恭敬敬的应声。
挂断电话后,开了洗手间的门,看见梁非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说:“你大伯让我们下去送客。”
“不去,累死了。”梁非随手拿了个抱枕垫在脑后,一躺:“我这大伯真是惯会使唤人,你也是,你好歹也是我媳妇,要听也得听我的,干嘛听他梁仁成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愉绵不在乎一个称谓,她已经将头发整理好,又问他一遍:“去不去?”
“你告诉我你和他到底怎么认识的,我就去。”梁非还问。
他显然不信刚刚沈愉绵说的鬼话。
沈愉绵牵唇,但也明白梁非大概真没听见她和江逢的对话,抬抬眼,摆手道:“随便,反正你不去,也会有人来叫你。你大伯现在还掌管着公司,你连面都不露,那些人对你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梁非沉了会儿,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我真是服了你了。”
两人在厅堂门口如同两尊门童一般笑嘻嘻的恭送宾客。
订婚宴完事后,梁非开着超跑带沈愉绵回到婚房。
在婚房门口,梁非叮嘱她:“手机24小时开机。”
沈愉绵说:“放心。”
看她走的如此干脆,梁非又说:“等等。”
沈愉绵问:“怎么了?”
梁非瞥瞥她,说:“你和他到底怎么认识的啊?”
沈愉绵无语:“说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梁非:??……靠
沈愉绵笑了两声:“哈哈,刚认识的。骗到你了吧。”
梁非挑起眉毛看她:“你这样的,他也看不上。”
沈愉绵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电梯一来,她便离开。
从梁非的小区出来后,沈愉绵坐公交回到自己家里,老旧小区的居民楼,时隐时亮的路灯配上只剩枯枝的树木,在冬夜里显得破败又萧条。
家里没人,安静的很,也冷的很。
褪去喧哗和浮夸,倒是能让人好好静一静,沈愉绵缩在木板床上,身上盖了两层被子,眼睛在黑夜里明亮若星辰。
脑海里胡思乱想了一阵,李子晓和梁仁成貌合神离的笑,美容院里点燃的香炉,那位抱着百合花的纤弱短发女人……以及……江逢。
见到他,像是隔了八辈子那么长。
遥远到让沈愉绵将被子缩紧一点,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只是,她突然又想到江逢听见自己发语音的事情,不禁又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翻到和沈棋的对话框,又嘱咐了一遍,觉得不妥,便转给他一千块钱。
沈棋消息没回,收钱倒是收的挺快。
等了五分钟,沈棋还没回消息,沈愉绵问:“这么晚,你俩干啥呢?”
沈棋不回。
沈愉绵转了转身,双手拿着手机:“再不回复,你网吧的收款码可换成我的了。”
沈棋秒现身:“来咯来啦表姐,我俩做SPA呢,老爽呢。”
沈愉绵看着这俩人龇牙咧嘴的照片,咬牙切齿的发个了‘微笑’的表情包。
沈棋:“表姐大气,再给点呗。在国外花销可大了。”
沈愉绵:“行啊,我明儿就把你网吧的收款码换成我的。”
沈棋:“够!太够了!姐,你说实话,你干啥呢,不让我叔回国,连我都不告诉,不仗义啊。”
沈愉绵想起沈棋那管不住的大嘴巴,勾唇一笑:“告诉你就没惊喜了。”
沈棋:“呦呦呦,和我有关系么?”
沈愉绵:“当然!好好带着我爹玩啊。”
沈棋:“遵命姐!”
沈愉绵看着他发的嘚瑟的表情包,笑了一声,转头把自己的收款码下载下来。
其实订婚宴已经结束了,她爸回不回来都左右不了什么,无非就是知道她订婚了都没告诉他,和她吵闹一场。
而江逢……他一向视时间如生命,很少浪费在不该浪费的事情上,所以,他大概率不会那么闲。
闲到去调查她父亲为什么出国,又为什么不许回国。
算了算了无所谓了,反正怎样她都不会认他的。没这个必要了。
沈愉绵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眼睛迷迷瞪瞪的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江逢却失眠了。
来松江县的这几天,他几乎夜夜失眠,尤其是看到沈愉绵和梁非在一起,江逢简直连眼都没法闭上。
一闭上眼睛,他就能想起沈愉绵在他怀里颤抖的样子。
他知道他不该这样的,但有时候意识强烈到他已经无法控制。酒店的泳池那也不会再见到她的身影,那天晚上就好像一场梦,她悄无声息的出现,却唤他一声‘先生’。
江逢宁愿她打他骂他发脾气,怎样都好,但就是别不认他。
别疏远他。
但她好像真的下定了决心,真要和他一刀两断到底。
连着几天,江逢忙的像个陀螺,白天去考察工厂,晚上回来整理数据和图片,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田蕊胡成杰他们虽说也跟着加班加点的工作,但也就是陪着熬。
毕竟领导不睡,员工也不好意思睡。
只好小声嘀咕些,好让自己清醒点。
“我说小江总是不是心情不好?这也太能熬了。”
“八成是,应该是和媳妇儿吵架了。”
“老陆你行啊,你听到了?”
“那倒没有,我有经验啊,这状态明显是拿工作麻痹自己呢。”
“就不能早干完,早点回去啊,我给你们说,小江总的老婆那长相身材那是这个,家世也是这个,这俩人都谈了五六年了吧,那感情老好,估计快要结婚了。”
“啊,还没结婚啊?不是早就订婚了么?”
啪!
江逢把资料砸在桌上,众人吓得噤默。
……突然有点子安静,只听见纸张摩擦快速掀过的声音。
“放两天假,都回去休息。”江逢突然开口。
众人眼睛一亮,接连说好的,谢谢小江总。
等大家走后,田蕊留了下来,江逢扫她一眼问:“什么事。”
田蕊说:“江先生,梁仁成那边一直派人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去他们工厂考察。”
“急什么,又不是不去。”江逢淡声说。
“好。我明白了。”田蕊又说:“那后天梁家晚宴的事情要不要帮您一起推掉?”
江逢嗯了声。
田蕊又把一个U盘递给江逢:“这是您让我查的梁非资料,您先看一下。”
江逢抬眼看她,能跟在江怀安五年,多少有些能耐,他点了点头,让她把U盘放桌上。
田蕊出去后,屋里只剩下江逢一个人,咖啡早已见底,满桌的资料还有披星戴月的光,他揉了揉眉骨,盯着那方块U盘看了一会儿,随即拿起装进口袋里。
松江县的夜晚比白日撩人,江水横无际涯的流淌着,绕着大半个松江县,一年四季,始终不断,江逢开着车莫名开到老城区。
沈愉绵在的时候,每逢寒暑假,他都会带她回来看看,后来她读高中,他准备出国,再后来,变成了他自己一个人出国,她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六年弹指一挥,之前种种皆都变了模样。
江逢将车子停在马路旁,对面就是她订婚前住的小区,连个保卫亭都没有,绿化带也少的可怜,小区门口的唯一那盏路灯还透着枯败……
单单就看着她的住宿环境,江逢就觉得心疼,不知道过去的六年里,她受了多少罪。
他下车,随便走走。
夜半十分,小区两旁的商铺大都关闭着,隔着几十米才有一盏路灯,江逢需要打着手电筒,才能看清地上的坑洼,看到什么奶茶店、五金店、熟食铺子还有小超市……或许这里的一切才是原本平凡的生活,但江逢却越走脚步越沉重。
大概走了一段路,才看到一家正在营业的网吧,彩灯闪着的竞棋网吧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24小时营业,借着敞亮的光,江逢看到牌子上结的蛛网,地上缭乱肮脏的烟头,他皱了眉头,只扫了一眼便打算折回,但他想了想,又返回,还走了进去。
田蕊给他的那个U盘,他打算看看。
但江逢一进门,眼眶便紧了下。
“您好,竞棋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