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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喜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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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逢撑着手臂从地上起来,他狼狈的很,但在她面前什么形象都无所谓,他什么狼狈模样沈愉绵没见过?现在变得衣冠楚楚了,可她也不见得拿正眼瞧他。
江逢盯着她后背,呼吸有些缭乱,却向她说道:“她刚来京北的时候,贪吃,一晚上吃了五六盒巧克力,闹的肚子痛,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吃过。”
沈愉绵定下脚,没有再往前走。
喜糖都是按照梁家人喜欢的口味和喜好装的,里面没一个她喜欢吃的糖。
尤其是不爱的吃巧克力。
再贵的巧克力,她都不喜欢吃。
不仅是因为江逢说的,她曾经因为贪吃多了巧克力去了医院,最重要的是因为,就因为这件事,她在江家人脸上看出了偏见和傲慢。
而她的贪吃和口腹之欲,成为众人对江逢说教的把柄。
“我看还是趁早把这姑娘送回去,你才十七八便领回来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像什么样子?”
“多给她们点钱就行了,你把她带回家里简直行不通!”
“今天她是吃多了巧克力进医院,那明日呢?你又不是她家长,担不起这个责。”
…………
沈愉绵想着便拧紧了眉心,那些话字字在心,犹言在耳,沈愉绵不会忘记。
“所以我买了这个。”江逢说。
江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还向自己摊开手,掌心里放着些拇指大小的糖果,用廉价的炫彩糖纸包裹着,拧成蝴蝶结的样式。
沈愉绵怔了下。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糖,廉价的,便宜的,几毛钱就可以买到的快乐,小时候江逢会拿这些糖来哄她,但现在超市里已经很少有卖的了。
她也很少吃了。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一些在大城市里快要绝迹的东西,在小地方,会很容易发现它们的踪迹。
江逢盯着她的表情,虽然已经做足了要被拒绝的准备,但他却仍旧有些紧张。
想着万一呢?
那他该说些什么?
说他刚刚跑了几家商超才买到的糖果?
“巧克力吃多了确实不好。”沈愉绵捏着虎口,定心,语气寻常道:“既然是认错人了,那我先走了。”
她没有拿江逢放在掌心里的糖果,垂下的眼睛看了几眼,便直接走了。
江逢一颗心升起又落下,他轻轻笑了笑。
笑的有点悲凉。
沈愉绵闭了闭眼睛,又徒然睁开,转过身,对他说:“我不知道您在找谁,但既然找不到,就别再找了。”
她知道江逢不会听她这几句话,他一向固执,现在感觉又多了几分偏执。
但她总要说,说出来,她心里会好受一些。
“不找下去,怎么知道找不到。”江逢冲她笑了一下。
原本就冷寂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落寞,让人看着有些不忍。
毕竟,美丽的男人落泪,和美丽的女人落泪,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前者更能动摇人的怜爱之心。
江逢看着她眼睛,明亮的望向自己,眼底没有藏匿,比刚刚的冷漠却多了一丝丝怜爱的轻愁,他突然舌根一顶,缓步上前。
“我叫江逢,江南又逢春的江逢。”江逢低着声,嘴角扯着一丝笑,几步朝她走去,问:“你叫什么?”
他走向自己的那几秒,沈愉绵恍惚了神,仿佛看到当初那个虚弱的少年,骨气傲然又温柔的眼睛,低声低语的告诉她,他的名字。
一模一样的话。
只不过,沈愉绵没料到,她会在十二年后的今天,还会听到。
“你、叫什么?”江逢突然冷声逼问她:“抬起头来。”
沈愉绵垂下的眼眸被迫扬起,她微笑着,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是今天的新娘,整个宴会厅到处都有我的名字,哦,就连那喜糖盒子上都有我的名字,江先生没看到么?”
她注意到打翻的喜糖盒子。
那是江逢带来的。
不知道他从哪里拿的喜糖,但照他的性子,连她的喜糖都拿了,她这个婚,他也算默许了。
“恕我眼拙,并没看到。”江逢说。
沈愉绵知道江逢的习惯,他生气的时候就是冷冷淡淡的四字四字的往外蹦。
“那我拿给您看。”沈愉绵唇角带笑,擦过他的肩膀,走回沙发处,弯腰拿起地上的喜糖盒子,又捡了掉落的几颗巧克力糖。
江逢看她如此爱惜的动作,忍不住走到她身边,想把她拉起来,然后夺走她珍爱的喜糖盒子,撕掉然后扔进垃圾桶。
但已然有人快他一步。
“掉了就掉了,糖又不值几个钱。”说着,梁非将沈愉绵拉起来,看向她手里的喜糖盒子,又顺势看向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如果刚刚他迟来几秒,那扶沈愉绵起身的人便不是他了。梁非心里想着。
但目光已然带着笑意看向江逢。
如此近距离接触,这个男人锐利又内敛,长相俊美又不失沉稳,梁非压不住眼底的惊诧,转而看向沈愉绵。
沈愉绵显然没料到梁非会突然出现,但有江逢神出鬼没在前,她倒也不觉得多惊讶,只是不知道梁非是什么时候到的,她和江逢的对话梁非有没有听到。
即使听到,也无所谓,随便搪塞一下也能过去,反正只要她打死不承认和江逢那层关系,谁也奈何不了她。
沈愉绵见梁非看她,又不说话,索性将手里的喜糖盒子扔到就近的垃圾桶里,顺势挽住梁非的胳膊,笑道:“你说的也是,确实不值几个钱,坏了就该扔掉。”
江逢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挑了下眉,不知道该相信她做的,还是该相信她说的。
但这喜糖扔的,确实让他痛快了点。
梁非笑笑,看向江逢,问沈愉绵:“这位你认识?”
他有意加重字音,沈愉绵再说不认识那谁也不信,含笑道:“刚认识,江南来的江先生。”
“江南来的?”梁非率先一惊。资料上可没显示江逢是从江南来的?
“我好像没有给你说我是江南来的。”江逢垂了下眼,脸上多了些矜贵和疏远。
沈愉绵嘴角的笑微微僵住,江逢是江南出生的,出生时正逢春天,所以叫江逢。
但刚刚他确实没说他自哪里来,沈愉绵低眸说:“那是我记错了。”
江逢不语,看着她错开的眼神,一瞬静默。
她哪里是记错了,她分明是想胡编乱造好让他真觉得自己认错了人,死了那条心。
可是绵绵。
你越是如此,越是让我觉得你仍在意我。
江逢阖了下眼睫,不想看她为难,更不想再看这两人贴着如此亲密,索性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走了。
沈愉绵见他走的干脆,心里一下松了,手从梁非胳膊上放下,低低的叹息。
梁非倒是没注意这些,他只是一直看着江逢,这个男人,曾多少如雷贯耳,如今一见……脾气挺大……
“梁非。”梁非一下报上自己的名字,“江先生,能否认识一下。”
江逢倒是定了下脚,却没回头,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的未婚妻想尽法子避开他,而他呢,千方百计想攀上他。
所以,绵绵,你既然选择了他,那我和你,算不算是来日方长。